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第642章

  “十七岁入玉京楼,资质平平,排在末等,同辈之中,忘沧澜十七岁便已点墨,而我十七岁那年,连闻弦都算不上稳固。”

  “修行至今,一千六百余年......真君座下数千弟子,知道我名字的,不超过十个,我不是忘沧澜那般万中无一的天骄......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微微垂眸。

  “你骂我是狗......倒也没有说错。”

  白象微微一怔。

  它没想到对方会这般坦然地认下这个评价。

  墨千寻站起身。

  “只不过,狗有狗的活法,忘沧澜是天骄......可他死了。”

  “死在一个比他更年轻、更默默无闻的人手里,真君不痛惜,甚至连追究都懒得追究......因为在真君眼里,无论是忘沧澜,还是我,都不过是一枚棋子......死了,换一枚便是。”

  “可谁又规定......棋子不能有野心呢?何况......这一局棋到如今已成困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做棋子也罢,拈棋者也罢,到头来,彼此都挣不出这迷局。”

  白象依旧未曾睁眼。

  不过,那微微翕动的长耳,出卖了它并非真的漫不经心。

  “你说完了没有?”

  “快了。”

  墨千寻默默摊开手心。

  手心之中。

  已然涌出大片大片的赤阳。

  璀璨的光华,瞬间照亮了整片洞穴。

  数万年不见天日的无光穴内,头一回被这般刺目的光芒所充斥。

  锈迹斑斑的铁链,在光照之下,投射出密密麻麻的影子,爬满了四壁。

  白象的竖瞳猛然睁开。

  “这是......”

  似乎是觉得自己恍惚,连忙晃了晃头,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确实是画意。

  那是只有触碰过画境门槛之人,才可能沾染上的气息。

  哪怕只是一丝一缕。

  也绝非凡俗之辈所能伪造。

  白象的身躯僵住了。

  可这怎么可能?!

  以此人的资质,以此人的修为,以此人在玉京楼中那微不足道的地位......

  他凭什么能触碰到画境?

  忘沧澜做不到的事。

  玄阳真君不敢做的事。

  当年墨阳真君拿命去搏都只踏进半只脚的事。

  一个无名之辈。

  一条被所有人忽视的狗。

  又凭什么能做到?

  墨千寻看着白象的反应,没有得意,也没有解释,只是平静道:“天骄之所以是天骄,是因为他们生来便站在高处...而我生来便趴在地上,庸庸碌碌,被一切搓成一堆,甚至不能拥有几许不同。”

  “若我只是碌碌无为,倒也罢了。”

  “可最怕自己一生碌碌无为,还安慰自己平凡可贵,这才是...真正的可悲。”

第583章 这么会来事,你要上天啊?!

  话音落此。

  无光穴内,久久无声。

  赤阳光华并未收敛,反而愈盛。

  光华之中,涌现出无数画面。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不是道统倾覆,不是天才鏖战,不是大能拔剑指苍穹。

  是一头白发苍苍的老农,佝偻着脊背,在薄田里锄了一辈子的地。

  是一个嫁了穷汉的女人,守着三间漏雨的土屋,一针一线熬完了残生。

  是某座山里的孩子,连字都认不全,一辈子没走出过那片山。

  平凡。

  平凡得近乎可悲。

  墨千寻将手心的光华缓缓收拢,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袖。

  “这些年,打扰得多了,也知道你对玉京楼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他站在原地,声音平平,既无咄咄逼人之势,也无半分讨好的意味。

  “念着你与墨阳真君的旧情,我今日说一句实话。”

  “星宫图录,你交出来,玄阳会用它做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那条路走到最后,不过是让人家拍拍衣袖走了,这方天地的烂摊子,留给后来人去收。”

  “可若是交给我......”

  墨千寻抬起眼,漠然看着眼前这头庞大的白象,嘴角缓缓掀起一丝狞意。

  “玄阳老了心里只想着逃,可我不同。”

  他声音极低,字句却极稳。

  “我想留在这里。”

  ...

  飞舟破开最后一层云障。

  长安城的轮廓,自天际线上缓缓浮现。

  正值深秋。

  暮色将尽,晨光未至。

  天边最后一抹青灰正被朝霞吞没。

  城郭巍然,万家灯火次第熄灭,炊烟自坊间袅袅升起,汇入那泛着鱼肚白的穹顶。

  皇城居中,殿阁重重,琉璃瓦在天光中隐隐泛金。

  护城河如一条墨色长带,将这座人间帝都圈在其中。

  姜月初垂眸俯瞰。

  离开了多久?

  好像也没太久。

  可从丹华到忘川,忘川到青梧。

  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若是掰开了了说,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她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身后。

  块尘妖皇正一脸新鲜地趴在舟舷上,半塌的鹿脸凑到护栏边上,两只鹿眼瞪得溜圆,望着底下那片繁华城郭。

  “这是何处?”

  鹿妖啧啧称奇。

  它这辈子皆在泑山大脉,何曾见过这般气派的人族都城?

  “妖皇,此地虽然人族血食质量低了些......但胜在人丁兴旺,若是在这扎下根基,也未尝不是一处好地界。”

  玦尘妖皇挠了挠鹿角,很是认真地点评道。

  王子昱听到这话,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好家伙。

  这头鹿妖这是把大唐国都当成什么了?

  他正想开口提醒几句,便听得姜月初淡淡开口。

  “到了之后,你两个便留在大唐吧。”

  王子昱一愣。

  “你不带我们?”

  姜月初瞥他一眼。

  “带你做什么,碍事。”

  王子昱被噎得哑口无言。

  下意识想反驳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自泑山一路回来,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一个事实。

  这丫头身边,有他没他,没有任何区别。

  虎翠花倒是乖觉,当即虎头一点。

  “嗯,殿下放心,翠花就在长安等殿下回来。”

  说着,它还不忘将怀中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册子护好。

  生怕天际的风大,把这一路辛苦攒下的素材给吹散了。

  ...

  清晨的府邸安静得过分。

  自从那位殿下不在的日子里,府里的仆从便越发小心翼翼,连走路都恨不得踮起脚尖。

  倒不是怕主子。

  是怕院子里那两尊活祖宗。

  老赤蛟盘踞在廊檐下,脑袋枕在台阶上,半阖着那双竖瞳,像是在打盹。

  牛奔蹲在不远处的石墩上,粗壮的牛蹄荡来荡去,手里抱着一坛从厨房顺来的黄酒,正灌得起劲。

  院子很安静。

  安静到牛奔打了个酒嗝,都显得格外响亮。

  “你说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老赤蛟没睁眼,只是低声道:“我怎知道...说不定今天就回来了,也可能过个一年半载......”

  正说着。

  院墙外头,忽有一阵极其细微的气机波动。

  老赤蛟的竖瞳骤然睁开。

  牛奔手中的酒坛咕咚落地。

  两头妖魔几乎是同时起身。

  下一刻。

  院门被推开。

  一道玄色身影迈步走入。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