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动作一顿,回过头。
竟是刘沉。
他还是那般模样,只是瞧着神色憔悴,整个人沧桑了几分。
姜月初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动了动,总算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去司里?一起?”
“好......”
刘沉连忙抱拳,跟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顺道,一前一后地朝着镇魔司的方向走去。
刘沉看着走在前半步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他早就知道对方不是池中之物,当初黑河一别,便晓得这丫头将来定会走得比自己远。
可他娘的...
未免有些太远了些。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少女肩头。
郎将......
已经是六品郎将了。
自己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做什么?
好像还在为入镇魔司沾沾自喜......
更别提,司里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前些天亲手斩了一头成丹境的蛟妖!
这般神仙似的人物,自己如今,竟还能跟她并肩走着。
刘沉越想,越是手足无措,脚下的步子都慢了几分,与她隔开了些距离。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身前却冷不丁地递过来一个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
刘沉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少女。
只见姜月初又咬了一大口自己手里的火烧,一边嚼着,一边挑了挑眉,含糊不清地说道:“怎么?嫌弃啊?”
“放心,这个我没咬过。”
刘沉一愣,随即老脸一红,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拿着吃吧。”
姜月初没再多言,自顾自地又掏出一个,塞进嘴里。
刘沉看着手里的火烧,心中那股莫名的隔阂与压力,竟是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大口。
满嘴油香。
他跟了上去,声音里,多了几分往日的熟稔。
“近来过的可好?”
姜月初随口道:“就那样凑合过呗,只是最近被人扰得有些烦。”
刘沉闻言,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不由苦笑一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百姓们也是头一回见着这般阵仗...说起来,也是好事,曾也有人私底下议论,说我等白吃皇粮,如今,怕是不少人会闭嘴了。”
姜月初不置可否。
她对这些虚名,向来没什么兴趣。
又咬了一大口火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刘沉。
“对了,刘兄。”
“我想从司里,讨几门武学,该走什么章程?”
“武学?”
刘沉思索片刻,缓缓道:“若是寻常的武学,倒是简单,直接去府库,寻那老吏,花些银钱,便能换来抄本,不过大多是些闻弦境的武学。”
“再好些的呢?”
“鸣骨境的?那便要用功绩来换了......”
他顿了顿,看着姜月初,犹豫了下,还是低声问道:“不过......姜姑娘如今,已是成丹之境了吧?”
“嗯。”
刘沉摇了摇头,“那便不一样了,成丹境的武学,皆由魏大人手中,下面的人想要换取......怕是得魏大人亲自点头才行。”
魏合啊......
姜月初点点头,心中默默盘算。
今日便抽空去魏合那看看。
况且,好些日子没去魏清那蹭饭了。
若是空闲,那便顺道去看看她吧。
二人说话间,便也到了都司。
门口依旧是那般景象,一见到姜月初的身影,又是一阵骚动。
“姜大人来了!”
“我说白,我说到家了我说实话,姜大人,你是我的余生!”
门口的镇魔卫一见姜月初,皆是神色一黑,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姜月初懒得理会这些苍蝇,对着刘沉摆了摆手,“我先走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有什么事,大可来找我。”
“啊?哦...好......”
刘沉看着背影消失,一时间有些失神。
找她?
是了,她如今已经是成丹境!
足以解决那件事。
可真的......要找她帮忙吗?
...
都司。
某间书房。
魏合临窗而立,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
亲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将军,天字营姜郎将求见。”
“哦?”
魏合有些意外地转过身。
这丫头,怎么突然来找自己了?
难不成......昨日自己让人带的话,还不够明白?
他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让她进来。”
“是。”
很快,那道熟悉的纤细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一身玄黑色郎将服,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愈发清冷。
“魏大人。”
“嗯。”魏合走到主座坐下,抬了抬手,“坐,说吧,何事?”
姜月初也不客气,依言坐下,开门见山。
“我想向司里,讨几门武学。”
魏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出声。
“入了成丹这么时日,才想起来这事?我还以为,你看不上司里这点东西。”
姜月初扯了扯嘴角。
我倒是想来,也得有那个功夫不是?
不过嘴上还是说道:“大人说笑了。”
魏合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多了些正色。
“你入司时日虽短,可功绩却是有目共睹,独自斩杀平天真君与那头白蛟,两头成丹大妖,皆是泼天的功劳,别说是几门武学,便是向上求几次点墨机会,也未尝不可。”
第90章 点墨?抽卡!
点墨机会?
成丹之上,便是点墨境,这一点,她早就听对方提过。
姜月初抬起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这点墨,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自然有。”
魏合笑了笑,“你可知,为何闻弦、鸣骨、成丹,被称作凡尘三境?”
见姜月初不语,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这三境,武者炼的,终究是肉身,可自点墨始,便截然不同。”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些茶水,缓缓划出一道横线。
“此线,便是凡尘与登堂的天堑。”
“点墨,便是渡过此天堑的第一步,以意御气,点染万物,神意为笔,真气为墨,于天地万灵之中,求得一丝印记。”
姜月初的瞳孔微微一缩。
神意为笔,真气为墨......
嘶~
“什么意思?没听懂......”
她老老实实道,丝毫没有脸红。
不懂就问!
这不丢人!
“......”
“罢了。”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
“你将成丹境的武者,看作一张白纸。”
“而点墨,便是在这张白纸上,落下第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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