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金灰色长绳自他口中祭出,直朝姜月初怒啸而去。
金灰长绳在夜空中划出残影。
转瞬之间,已至姜月初身前。
绳索首尾相衔,死死缠绕住少女清瘦身躯。
一圈接一圈。
将双臂紧紧缚在身侧。
“......”
姜月初低垂眼眸,视线落在身上金灰绳索上。
她试着发力。
肌肤之下,血色波涛奔涌。
足以锤杀游虚海圆满的恐怖巨力,却只是让其发出轻微的艰涩声响。
见姜月初被缚,褚镇山脸上浮现狰狞之意。
任凭这流丹境的女修肉身再如何蛮横,战力再如何不可思议。
在这万结缠云索之下,也只能束手就擒。
毕竟,此乃老祖赐下的真正道兵。
虽说只是最为低劣的黄品道兵。
但只要沾惹了道兵二字,便绝非寻常法宝灵器可比。
其中蕴含的恐怖伟力,莫说是流丹境,便是真正的游虚海圆满,一旦被缚,短时间内也难以挣脱分毫。
不过褚镇山也并未得意太久。
毕竟此物他堪堪炼化没多久,用得还颇为生疏。
若是拖延下去,万一真让这诡异的女修挣脱出来,那才是大麻烦。
他侧眸看向后方那群黑水潭的妖魔,寒声开口:“你们就这么看着啊?”
“额......”
反应过来的几头黑水潭妖魔瞬间慌乱起来。
倒不是只会作壁上观。
而是从始至终,他们哪有机会插手啊......
眼下被褚镇山这么一喝,几名妖魔迅速分出人手,朝着远处那塌陷的坑底掠去,去查探褚断流的死活。
其余几名,则是浑身妖气翻滚,随着褚镇山一起,朝着那被缚的少女缓缓包围而去。
县城之中。
大唐众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老赤蛟急得直跺脚,大喊出声:“坏了,殿下有麻烦了!”
这一嗓子,彻底扯断了众人紧绷的心弦。
毕竟初来乍到,面对这等抬手便能覆灭山岳的妖魔,凡俗武者的底气本就单薄可怜。
若是连殿下都在这栽了跟头,他们这上万人马,又如何能在这虎狼环伺的地界苟活?
“慌什么?”
白玉楼猛地抬起手,硬生生将所有的嘈杂压了下去。
他目光冷冽,扫过一张张惊惶失措的面孔。
“殿下待我大唐如何,尔等难道忘了?”
“没有殿下,大唐如何有今日的安稳?没有殿下,尔等哪有资格站在这方天地,见识仙神风光?”
“如今殿下受困,尔等便只知在城里看着?我大唐儿郎,何时成了这等忘恩负义的孬种!”
“今日殿下若有失,我等绝不苟活!”
“镇魔司所属,随老夫杀出去!”
话音落地。
赵中流毫不犹豫拔出铁锏,厉声长啸:“杀!”
“杀!”
“杀!”
“杀!”
城门轰然洞开。
白玉楼一马当先,率领着这群在仙神眼中不过是蝼蚁的武者,如同一股黑色洪流,不顾一切地朝着城外的战场席卷而去。
看着如此一幕。
老赤蛟呆立原地。
它看着那些视死如归的大唐众人,转头看向身旁的牛奔:“不是...他们真上啊......”
“......”
牛奔打了个响鼻,随后化作黑牛,迈开四蹄,轰然冲入洪流。
老赤蛟咬了咬牙,老脸涨得通红。
“踏马的,拼了!”
第895章 天庭?我不知道啊,我混释门的
察觉到这般动静,几尊黑水潭的妖魔忍不住侧眸望去。
可待到看清发生了什么之后,它们面容上皆是展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实在很难想象。
一群凡俗蝼蚁,竟敢对他们这些画境大能亮出兵刃。
这等荒唐事,放在连云八百里,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
也就是出自穷乡僻壤,不知这其中的差距......以至于让这群凡人,根本意识不到这般举动有多么的可笑。
可同样的一幕,落在姜月初的眼中,却让她展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能有这么一群人,明知是十死无生的绝境,仍愿为自己拔刀相向。
其实是一件蛮让人动容的事。
哪怕如今对于她而言,这群人的实力已经有些不够看。
可他们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替自己打扫着一路匆匆走过的狼藉。
“算了...还是别让他们担心了......”
感慨之余,她深吸了一口气。
心念微动。
眨眼之间。
四道身影悄然降临至她的身侧。
“嗯?!”
褚镇山眉头一皱,刚想要转过头。
迎面却已砸来一道恐怖至极的巨力。
轰——!!!
“游虚海圆满?!”
褚镇山堪堪挡下这一击,感受着双臂传来的剧痛,立刻辨认出眼前这突兀出现的妖魔境界。
可问题是......
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褚镇山惊疑不定地朝四周望去。
只见原本还包围在少女周遭的几尊黑水潭妖魔,此刻已经各自被一道强横身影缠住。
白马尊者立于半空,看着自己方才那一击竟被对方挡下,眸底悄然掠过几分恼怒。
毕竟这是它第一次被主人唤出来,正是需要表现的时候。
本想着摧枯拉朽般解决对手,哪能容忍这般僵持。
阵阵耀眼白光自它洁白的皮毛下汹涌生出。
释门大教,专修肉体淬炼之法,底蕴深不可测。
眼前这黑水潭的大妖,不过是听了几年道法的乡野路数,如何能与释门尊者相提并论?
白光大盛间。
白马尊者前蹄高抬,携着万钧之势,再度狠狠踏下。
轰!
巨大的马蹄寸寸压落。
褚镇山死死托举着双臂,只觉头顶似有山岳倾颓,面皮瞬间涨得紫红。
它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上方那头白马,忍不住含怒出声。
“尔等究竟是什么来路?!”
这一问,也是问出了其余几尊黑水潭妖魔的疑惑。
连云八百里地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名有姓的游虚海圆满拢共就那么几位。
什么时候凭空多出这么一尊白马大妖?
更何况,这等境界的大妖,为何要屈尊降贵,替这群修为低微的外乡人出头?
难不成......
这群外乡人,背后真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褚镇山脑海中思绪电转。
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察觉到白马尊者蹄下传来的力道愈发沉重,它不敢再有半点托大,连忙大吼出声:“误会!误会!”
“这位道友,我等乃是黑水潭金线老祖座下!”
“金线老祖出身九州天庭之地,乃是仙家正统......今日之事多有误会,还请道友看在老祖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慌乱之余,褚镇山毫不犹豫地搬出了自家老祖的底细。
毕竟,但凡是个在天地间摸爬滚打有些见识的妖魔,都该听得懂这其中的分量。
天庭。
这两个字,绝非那些山野散修所能比拟的。
哪怕对方同样是游虚海圆满,甚至背景不俗,在听到天庭的名号后,也该掂量一二。
然而。
这番话落在白马尊者耳中,却让它那张无悲无喜的马脸上,浮现出极其不屑的神情。
天庭?
若是换作别家,或许还真会被这名头唬住。
可它是谁?
释门教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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