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六天，雷纳托终于合上了折磨他的《无名者之皮》。那些曾经混乱不堪的知识在他的脑海中终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供其驱使。
他完全掌握了这道法术。
‘末日预言’。
【法术】
末日预言
四环，死灵
施法时间：附赠动作
施法距离：150尺
法术成分：言语
持续时间：10分钟
你低语着迫近死亡的预言，这些话语渗入某个生物的命运丝线，将其引向终焉之时。一个在你施法距离内你可见的生物必须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若对方豁免失败，则你对该生物发动的攻击检定具有优势，且你造成的攻击无需掷伤害骰，而是直接使用每个伤害骰所能掷出的最大值。目标在每个其回合结束时重复豁免，豁免成功则法术提前终止。
————
雷纳托用铁钉将一只凶暴的老鼠钉在院子的地面上。
铁钉穿过老鼠的前爪和后腿，没入石板之间的泥缝中。
老鼠与臭虫，就连幽暗地域这种远离地表的地下深处，这些肮脏的小动物依旧存在，与文明一体共生。
雷纳托原本只是打算出门透透气，在院子里活动一下久坐僵硬的筋骨。
可刚踏出房门，他就在院墙附近看到了这只大老鼠在乱窜。
也不知道这些地下的老鼠是靠吃什么长的这么大的，几乎和雷纳托的鞋差不多长，掉毛严重。
别说，速度还挺快。幸好雷纳托眼疾手快，一脚踩住了它的尾巴。
在被踩住的瞬间，这只老鼠甚至还想反咬雷纳托的靴子。
这双夜风家族配发的、由双层洛斯兽皮制成的精灵皮靴，可不是老鼠那双小门牙能轻易咬穿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雷纳托还是一把将老鼠从地上攥了起来，用金属制成的手甲来代替皮靴承受‘伤害’。
有了实验对象，雷纳托正好可以测试一下他还没用过的两道法术。
一道是从《无名者之皮》上新学的‘末日预言’，另一道则是之前一直没机会实际运用的‘达库尔之佑’。
在确定几根铁钉完全钉牢，老鼠跑不掉后，雷纳托后退两步，握紧剑柄，屏住呼吸，回忆脑海中的知识，全身心地驱使暗影之力。
‘达库尔之佑’
随着雷纳托的意志，他的身周开始冒起一阵黑雾，越来越暗，直到几乎将他的身形遮掩。
在雷纳托的感知中，平时需要专门操控的暗影能量似乎完全融入他的身体，如臂使指。
这种感觉非常独特，就像是他的血肉之躯化为了暗影本身。
甚至这让雷纳托产生了一种错觉。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那世界中永恒存在的暗影，翻腾在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一种奇妙的体验。
憋气产生的沉闷感随着暗影能量填充肺泡而消失，雷纳托不再需要起伏胸膛来呼吸。
长期学习人皮书而产生的困倦感也跟着不见，思维异常活跃...
看着面前挣扎的老鼠，一股不受控制的邪念自雷纳托的脑海中涌现。
这只想要咬伤他的小畜生！应该先切除它的四肢，一节一节地剁下来，让它在剧痛中尖叫。
然后再慢慢碾碎它的身体，用靴底踩扁它的胸腔，让它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断裂，让它的内脏从口中涌出...
雷纳托猛地摇了摇头，将这股不合时宜的残虐欲望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施展‘达库尔之佑’后，暗影能量传递而来的恶意比平时强烈数倍，对他情绪的影响更加明显。
平复着心神，雷纳托冷静下来，继续检查身体。
仔细观察，那些由暗影能量化为的有形黑烟，全部都是从他的身体表面形成的。
黑色烟雾透过雷纳托的盔甲关节与接缝处不断冒出，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腐蚀着四周的空气。
雷纳托尝试摸向黑烟，一股极强的排斥力传来，令他费了不少的劲才将其抓散。
也许这就是‘临时生命值’的表现？黑烟在体表形成了一道防护层，可以吸收伤害，保护本体。
不过雷纳托没法让老鼠咬他一口来测试。他能感觉到，这些黑烟对活物有着极强的侵蚀性。
如果真的让老鼠来上一口，恐怕暗影能量会直接杀死它。
这可不行，还有法术没试验完呢。
雷纳托在施法时虽然没有感觉到疼痛，但一打开【冒险者指南】查看，果不其然，面板上显示他损失了十点生命值。
就在雷纳托下意识地取出一瓶治疗药剂，张嘴喝下时，一股腐臭的口感令他立刻吐了出来。
瓶中淡红色的药液已经变得发白褪色，浑浊不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一股酸败的气味从瓶口飘出，让雷纳托皱起眉。
嗯？难道药剂过期了？
不对，他刚刚从空间指环中取出的时候，药液明明还是正常的颜色...
看着手指上冒出的黑雾，雷纳托忽然反应过来。
他张开嘴，吐出一股黑雾。
暗影能量在他的血肉中涌现，充斥全身的每个角落，令雷纳托不必呼吸与饮食...
那么他的口腔与消化系统肯定也不例外。
所以治疗药水一入口就被暗影能量腐蚀了，根本无法产生原本的治疗效果。
原来如此，估计其他药剂的情况也和治疗药水差不多。
雷纳托需要记好这点，以后在施展‘达库尔之佑’之前，他得先喝诸如‘速度之油’等强化药剂了。
第156章 成人仪式
在测试完‘达库尔之佑’后，雷纳托将目光重新投向地面那只啃着前肢的凶暴硕鼠上。
回忆着原身曾学习过的发音方式，雷纳托调整了一下嗓音。
一阵难以形容的刺耳音节自他口中响起：
“n'gha fhtagn！”
深潜语，不是凡人口舌能发出的声调。原身也是通过了魔药和仪式的改造，才能流畅地吟诵出这异怪之言。
随着亵渎音节的诵念，雷纳托面前的老鼠像发了狂一样尖叫起来。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拉扯四肢，竟将钉在石板间的肢体扯断，鲜血流淌而出。
可老鼠浑然不顾，只是一味地蠕动着没了手脚的身体，在地面上艰难地想要逃离。
‘末日预言’已经降临。
在雷纳托的视野里，这只老鼠身上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它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裂纹。
雷纳托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要他顺着这些暗红色的线条攻击，就能最高效地终结面前的生命。
雷纳托拎起‘缄默女士’，向前两步，追上那条拖着血痕，在院落中艰难爬行的小动物。
随着萦绕着黑雾的剑锋逼近，老鼠更加疯狂地尖叫起来。
随着雷纳托的细致观察，他发现对方身躯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覆盖全身。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离得越近，‘末日预言’的效果越强？可【指南】上也没说啊...
就在雷纳托思考之际，还没等他挥下剑刃，视野中那些遍布老鼠身躯的暗红色线条便突然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这只老鼠已经因为流血过多与惊吓死去了，屎尿横流。
看来只能等到以后，再实验‘末日预言’的实战效果了。
没有合适的对象，雷纳托不准备再找其他人测试。
这些新的强力法术将是他的底牌，雷纳托可不想过早把能力全部暴露在高阶女祭司们眼中。
虽然幽暗地域不存在达库尔的信徒，崔丝特娜这个低阶牧师也没有察觉出雷纳托施展的法术与邪神有关，只是单纯的认为他是一名从异界宗主手里换取力量的邪术士。
但像奎琳这种高阶牧师就不好说了。就算不提卓尔精灵那漫长历史中可能存在的相关记录，光罗丝那随意降下的神启，都有概率让她们察觉雷纳托的身份。
不过在原身的宗教学识中，达库尔和罗丝并没有领域上的重叠。事实上，祂与任何神灵都不存在主观层面的冲突...
而且蛛后也不是那些以维护正义为己任的善神，雷纳托甚至还帮祂摧毁了关纳德的祭坛，完成了神谕...
祂应当不会闲得没事干，来专门整他这名达库尔神眷者。
猜测神灵的行为毫无意义，雷纳托强行中止了发散的思维。
做好自己就行，反正诸神的事情他也管不了。
————
今天是崔丝特娜的成人礼。
夜风家族的堡垒中心，恢弘的礼拜堂灯火通明。
雷纳托站在一间偏室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快点！你们这群废物，要是再出差错，我就把你们和那些祭品一起送上祭台，全都献给女神！”
崔丝特娜的呵斥声从一旁传来，吓得仆人们肩膀一抖。
一群半卓尔仆人环绕着雷纳托，正手忙脚乱地装扮着这位剑士。
整理下摆的，给板甲打油的，跪在地上擦拭靴面的...
这种像是被当作洋娃娃装扮的感受，雷纳托非常不习惯。
在‘沉岳之拥’之外，精灵裁缝又为雷纳托裁剪了一件装饰华丽的淡紫色丝绒短外套，穿在盔甲之外。
金线绣出的蛛网图案从肩部延伸到下摆，每一处节点都镶嵌着一颗细小的宝石。
雷纳托那老旧的皮质剑带也被换下了。新剑带由秘银链条连接，嵌有珐琅的金属板，其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
但和外套不同，这东西让雷纳托感觉很是难受。
礼仪性质的剑带根本没法令他的‘缄默女士’处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对于雷纳托这种老剑客而言，任何影响拔剑的东西都只配卖钱。
仆人们在他身旁折腾了快两个小时了。雷纳托很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他谨记着小牧师所说的话，在外人面前尽量维持她的体面和威严。
两名拿着香炉的仆人低着头，从脚到头给雷纳托全身熏香。
烟雾缭绕，要不是旁边的崔丝特娜也在被同样的方式熏着，雷纳托还以为这是要把他制成熏肉呢。
“慢吞吞的，滚开！”
崔丝特娜推开小心翼翼的仆人，走了过去。她一把抢过香炉，将香烟轻轻吹到高大的剑士身前。
小牧师这次没有穿着她那套华丽的女祭司鳞甲，而是换上了一件点缀着紫色丝带的黑色蛛丝礼裙。
黑色的唇彩勾勒嘴唇，与白色的长发和紫色的瞳孔形成鲜明的对比，凸显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雷纳托曾参加过弗里德城的贵族宴会，见识了一些吹得天花乱坠、追求者无数的‘美女’。
可与崔丝特娜相比，这些弗里德城的贵女就如同乡下的村姑，老土且粗俗。
夜风家族的贵血，确实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不过雷纳托注意到，崔丝特娜往常都会在身上带一堆诸如匕首之类的备用武器。
可现在，她的大腿除了两条蛛丝长筒袜外，根本没有任何空间来携带装备。
不带武器吗？
一名负责报时的仆人走近，在崔丝特娜身后低声提醒着仪式时间。
“该死，没时间了！”崔丝特娜眉头一皱，伸手整理了一下雷纳托脸上的面具与额前的头发，然后拉住他的手臂，“我得赶快带你去大厅落座。”
“记好了，雷纳托，你就安安静静地呆在我给你安排的位置上，不要和别人讲话，也不要吃东西，不要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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