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1028章

  只见万象图深处,那本厉百川当初塞给他的无名书册,此刻正在微微震颤。

  陈庆心头一凛。

  这本册子他拿到手后反复研读过数次,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

  后来诸事缠身,他便将此物搁在了万象图深处,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可现在,它竟有了反应。

  这书册来到核心区域后生出感应,莫非是感应到了什么?

  是那座山峰上的灵脉,还是这核心区域中隐藏的其他东西?

  陈庆眉心微拧,将那本书册散发的气息压了下去。

  那书册渐渐平息。

  他面上神色依旧平淡如水,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厉老登颇为神秘,他给那册子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但这里是什么地方?

  福地核心,灵脉重地,别说他一个初入元神的弟子,便是首座级别的存在到了这里,也得规规矩矩按章程行事。

  若是在此处暴露了什么,引来那些高手的注意,说不得便是天大的麻烦。

  “算了,先不想了。”

  陈庆压下心中的思绪,神色恢复如常,继续向前行去。

  功德殿坐落于灵脉东南侧,是一片极为恢宏的悬空建筑群。

  无数巨大的云台以粗逾数丈的铁索相连,悬浮在万丈深渊之上,云台之间以青石拱桥勾连,桥栏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护持阵纹。

  殿前是一片方圆近百丈的白石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面高达十丈的巨大玉璧,那便是功德殿的任务榜。

  此刻广场上已汇聚了数十道身影,皆是各道统的元神境门人。

  大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极少有单个行动的,显然来此领任务的都是组队而行。

  这些人来自不同道统,相互攀谈,交换着讯息。

  “天权道冯师姐据说发现了一处遗府,得了五株三百年份的玉髓芝,啧啧……那东西可是淬炼元神的顶尖灵材,当真是好大的机缘。”

  “三百年份的玉髓芝?难怪前几日我看冯师姐满面春风,原来是得了这等好东西。”

  “莫师弟最近突破了元神三重天,道内给安排了任务,不知道能否借此登上那元神榜。”

  “莫师弟三重天的修为加上归元道的底蕴,若是任务完成得漂亮,至少能摸一摸榜单的边。”

  “说起来,今年元神榜的变动比往年都大,听说几家古老道统都有传人出世,这一茬的新秀比前几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想在这时候挤进去,不容易。”

  陈庆将这些议论尽数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

  他在人群边缘缓步而行,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正要寻找汤煦等人的身影,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大嗓门从不远处传来。

  “陈师弟!这边!”

  只见霍廷山站在广场西侧的一根白玉石柱旁,正朝他挥手。

  他身旁站着汤煦和庄驰,两人显然早已习惯了霍廷山这副德性,面上都是见怪不怪的神色。

  陈庆快步走了过去,朝三人抱拳道:“汤师兄,庄师兄,霍师兄,让几位久等了。”

  庄驰摆了摆手,沉声道:“都是同门师兄弟,不必这般客气,邢师妹还没到,我们再等一会。”

  “邢师姐每次都这样。”霍廷山咕哝了一句,一脸不以为然,“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女人就是麻烦。”

  汤煦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地怼了回去:“邢师妹的实力你还不清楚?上回若不是她出手,你那一身金身早就被那头寒螭撕成破布了,眼下还有力气在这儿嘴碎?”

  霍廷山没好气的看了汤煦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那点小心思,谁还看不出来?

  陈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跟明镜似的。

  他在人情世故上拔根头发都是空心的,一眼便看出汤煦对邢露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这种话茬,听着就好,接了反倒不美。

  几人又等了片刻,广场上忽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只见一道白影从东南方向的天际破空而来,衣袂飘飘,裙裾如云,在晨光与灵脉彩光的交相辉映下,仿若九天仙子凌波而至。

  邢露出身玄衡道,又是五大道中赫赫有名的美人,这份容貌与气质本就出众,再加上她那连首座都亲口夸赞过的修为潜质,自然走到哪里都会引来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惊叹,有艳羡,也有几分藏得极深的觊觎。

  霍廷山偏过头,凑到陈庆耳边,低声道:“陈师弟,作为过来人,师兄我奉劝你一句,女人都是红颜祸水……”

  陈庆哑然一笑,只道:“霍师兄说得是。”

  这时邢露已落在几人身前,鹅蛋脸上依旧是清清淡淡的神色,微微颔首道:“来迟了,久等了。”

  汤煦连忙笑着迎上一步:“没关系,我等也是才到。”

  邢露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扫过其余几人,在陈庆脸上微微停了一瞬,算是打了招呼,便转开了。

  汤煦整了整神色,道:“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该合计一番了。”

  几人围拢到一处,汤煦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一幅细致的地图虚影便浮现在众人眼前。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一处标记了红点的位置,沉声将任务内容细说了一遍。

  任务地点在景阳福地外围西北方向,约莫三千里处有一座废弃的古矿。

  那古矿曾经是景阳福地的一处灵材矿脉,储产数种品阶不低的矿石,但数百年前矿脉便已枯竭,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弃的矿道和荒芜的山体。

  数日前,一处依附景阳福地的外围势力在那附近遭难,数名高手身死,余下的人拼死逃回,带回了劫修的消息。

  “根据目前的线报,”汤煦详细道:“劫修的数量在五到八人之间,全部是元神境修为,其中实力最强的两人应当在元神三重天巅峰左右。”

  庄驰捋着颔下短须,缓缓道:“但即便只有三重天巅峰,两个叠加在一起,也不可小觑。”

  他的性子沉稳,也最为谨慎。

  “劫修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是他们的老本行。”

  霍廷山摸了摸下巴:“这群人既然已经暴露了行迹,未必还会在原地逗留,说不定早就跑远了,若是此番扑了个空,咱们这趟可就白跑了。”

  “白跑也得跑。”

  汤煦淡淡道:“任务接了便是接了,扑空便扑空,总比不接强。”

  “此番任务赏格是一千善功,按老规矩,战后根据各人的贡献再行分配,出力多的多分,少的少分。”

  几人对此都没有异议,显然是老搭档了,规矩早已烂熟于心。

  汤煦说完,目光转向陈庆:“陈师弟,那古矿深处有一片阴土区,据我所知,那等废弃矿脉的地脉交合之处,偶尔会生出三魂归元土。”

  他顿了顿,道:“不过说在前头,我是从过去的矿脉志上查到的这个信息,那地方荒废了数百年,到底还有没有、有多少,谁也说不准,只是一条线索,你考虑清楚。”

  汤煦此番愿意带上陈庆,一部分是因为秘地的人情,另一部分也是看中陈庆自身的潜力。

  一旁的邢露没有作声,她本就话少,出门在外,她一向把人品视为第一考量,其次才是实力。

  庄驰与霍廷山则认为陈庆名声在外,太虚道又是出了名同阶战力强劲的道统,再加上汤煦主动开口,他们也乐意卖个顺水人情。

  正是出于这些考量,他们才愿意接纳一个初入元神的新人同行。

  陈庆心头微微一动。

  但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在心中将各方信息快速盘算了一遍。

  他手中有两张天元破障符作为保命底牌,即便碰上三重天巅峰的对手,纵使不敌,全身而退并不困难。

  更何况霍廷山、邢露、汤煦三人俱是元神三重天修为,而庄驰更是元神三重天巅峰的老手。

  风险在可控范围之内。

  而三魂归元土是炼制第二元神的最后一块拼图,错过此番,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我随诸位同去。”陈庆点了点头。

  汤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便一起。”

  众人不再耽搁,一同穿过广场,朝功德殿正门走去。

  殿内极为开阔,穹顶高达十丈开外。

  大殿深处是一排青石柜台,台后坐着数位当值的执司。

  汤煦走到柜台前,将几人的身份令牌一并呈上,报了任务名号。

  那执司抬起眼皮扫了几人一眼,取出一枚铜印在令牌上各自盖了一记,又将任务文书推了过来,让他们一一画押。

  元神境外出执行任务,必须报备,这是铁律。

  一旦出了意外,道统便能循着任务文书上的记录及时做出应对,或是增援,或是追查,不至于让人死在外头连个说法都没有。

  一切手续办妥,众人出了功德殿,便朝福地外飞去。

  一出福地范围,天地元气骤然稀薄了几分。

  陈庆心头同时生出一丝淡淡的滞涩,修为越高,对这种落差的感受便越是敏锐。

  “走!”

  汤煦率先唤出坐骑,一头通体雪白的云翼鹤从虚空中振翅飞出,双翅展开足有三丈来宽。

  庄驰的坐骑是一头暗青色的雕,双目如电,颈后竖起一圈铁羽,看上去十分威武。

  霍廷山翻身跨上一头毛色如火的狮子,那狮子四蹄踏焰,鼻中喷出两道白烟,气势十分凶猛。

  邢露的坐骑竟是一头通体银白的玉角蛟,蛟身盘绕在云雾之中,头上一只莹白的独角,散发出淡淡的寒气。

  陈庆唤来金羽鹰。

  金羽鹰刚在云雾中显出身形,便发出一声惊惶的低鸣。

  显然那几头异兽气息都是远超金羽鹰的存在,随意一头散发出的气息便足以让它瑟瑟发抖,更不用说四头齐聚。

  陈庆伸手在鹰颈上轻轻按了按,这才让它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心中暗暗感叹,这些东西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追上的。

  霍廷山目光在那瑟瑟发抖的金羽鹰身上转了一圈,打趣道:“陈师弟,你这大鸟倒是挺别致啊。”

  陈庆道:“……”

  庄驰摇了摇头,开口道:“走吧,趁劫修还没逃远,否则就错失良机了。”

  话音落下,他率先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破空而去。

  其余人也不再耽搁,纷纷催动坐骑跟上。

  数道光华掠过头顶那片终年不散的光幕,向着西北方向疾射而去。

  再一次出福地,陈庆的感受与初来时截然不同。

  初入景阳福地那会儿,他心中想的是如何在夹缝中立足。

  如今他已是元神境的内围弟子,身份不同,眼界自也不同。

  金羽鹰振翅穿行在云海之上,陈庆时不时看向了远处广袤无垠的大地。

  大罗天的山河与北苍截然不同。

  这里的山脉走势更加恢宏,如巨龙伏卧,脊背之上覆盖着连天接日的古木苍林,一道道粗壮的灵光从山体裂缝中喷薄而出,将半片天际染成淡青色。

  庄驰放缓了雕速,与陈庆并排而行。

  他抬手朝下方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盆地指了指。

  “我景阳福地周围,依附着大大小小上百个势力,这些势力虽然不入十六道统的法眼,但在外围也是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手指朝东侧一带连绵的青黑色山峦点去,“那边便是龙渊洞天,占据着一方小福地。”

  庄驰又朝北面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幽暗森林指了指:“那边是隗禋氏的地盘。隗禋氏擅驭兽、通鬼道,行事诡秘,极少与外人打交道,但占据的福地中据说藏着一口阴泉,对修炼阴属功法的人而言是块宝地。”

  陈庆将这两个地名及其方位牢牢记在心里。

  这两方势力不可小觑,它们与景阳宫之间乃是半合作、半依附的关系。

  就在这时,前方的霍廷山抬手朝西北方向遥遥一指。

  “就在那里,”他回头看了陈庆一眼,道,“上次我等和上元福地的人交手,便是前方山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