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脉主和曲师兄已经决定,他们自然是改变不了。
资源的倾斜,总会伴随着一部分人的失落。
陈庆受重视的消息,在真武一脉部分老弟子中小范围传开,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如赵干钧这般因切身利益受损而心生不满者,亦非孤例。
........
两日后,风华道,云林府。
骆欣雅身姿挺拔地立于传功坪上,目光扫过场中正在刻苦练功的众弟子。
她如今修为已至抱丹劲后期,在一众弟子中威望颇高,加之性格沉稳,厉师不在时,多由她代为指点。
“《青木长春诀》的真气运转,关键在于绵绵不绝,如春木生发,不是让你们一味求快!”
她声音清亮,指出一名弟子招式中的错漏。
那弟子连忙调整,额角却已见汗。
旁边几个弟子一边练功,一边忍不住低声交谈,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再过一个月厉师就要考校了,我修为总是差些火候……”
“谁说不是呢!不知道能否突破至抱丹劲。”
“唉,许久没见到厉师他老人家了,听说一直在后院炼丹,也不知炼的什么丹,需要这么久?”
.......
夜色渐浓,月光如水银般泻满坪地。
直到戌时过半,众弟子才在骆欣雅的示意下,拖着疲惫的身躯相继离去。
传功坪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月光下,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正盘旋而下,翼展接近一人长,神骏非凡。
金羽鹰稳稳落在传功坪边缘。
陈庆看着眼前熟悉的青木院,院中的一草一木似乎都未有太大变化,只是弟子们换了一批又一批。
他深吸一口气,径直朝着那扇熟悉的院门走去。
站在后院门外,陈庆收敛了一下气息,恭敬道:“厉师。”
院内沉寂了一瞬,随即传来那道苍老而平淡的声音:“进来。”
陈庆推门而入,只见厉百川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模样,未曾改变。
他面前摆放着一座半人高的古朴丹炉,炉身隐现玄奥纹路,底下并无明火,却自有一股温热之意散发出来,炉内隐隐有氤氲之气流转,散发出一种磅礴而晦涩的波动。
以陈庆如今罡劲中期,且凝聚五行真罡的感知,竟也觉那丹炉内的气息浩如烟海,难以揣度。
“这段时间倒是混的风生水起,那天宝上宗的金羽鹰都有了?”厉百川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道。
“厉师说笑了,不过是代步之物罢了。”
陈庆走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那个装有珍贵宝药的木盒,轻轻放在厉百川身前的空地上,“弟子许久未曾回来,心中甚是挂念厉师,一点心意,还望厉师笑纳。”
厉百川目光随意地扫过木盒,并未打开,直接问道:“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回来,所谓何事?”
对于陈庆的脾性,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陈庆心思被点破,也不尴尬,神色一正,道:“弟子确有一事困扰于心,特来向厉师请教,弟子已依仗五种属性异宝,将体内五道真罡尽数融合,初时威力无俦,进境迅猛。”
“但近来修炼,尤其是欲将内罡转为外罡,进行操控时,却总觉真罡运转间有滞涩之感,仿佛五行之力并非浑然一体,内核仍有排斥,敢问厉师,此乃何故?”
他将自己感受到的异常,详细地描述了一番。
厉百川听完,淡淡道:“五种属性异宝,虽能引动五行相生,助你强行将五道真罡揉捏一处,但这终究是取巧之法,如同以绳索强行捆绑五匹烈马,看似同进同退,实则各有其性。”
“寻常单一或两三种真罡融合,或可借此法勉强维持,但五行真罡,相生亦相克,循环不息,其关联之紧密、变化之精微,远超寻常,你这异宝融合,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乃无根之木,无水之源,自然难以持久,更遑论圆融外放,精细入微了。”
他顿了顿,反问道:“你既已察觉端倪,可曾想出根结所在?”
陈庆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弟子愚见,问题根源,恐怕在于缺少了能将五行彻底化而为一,统御其相生相克,使其真正混元如一的——《混元五行真解》总纲!”
“没错。”
厉百川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你倒是看出了关键,可你又怎知,老夫这里有这总纲的线索?”
陈庆沉吟了片刻,道:“厉师学究天人,对《混元五行真解》了解之深,远非弟子能及,当初在五台派,弟子遍寻不获,便猜测此物或许与厉师有缘,弟子不敢妄断厉师必有,只是心存一线希望,特来求证。”
他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厉师,您看弟子此前答应您的那件差事还未完成,若弟子实力能更进一步,解决起麻烦来,岂不是更有把握?就像上次您要那九转还真丹,弟子可是第一时间就想办法给您送来了,绝无拖延。”
他刻意提起旧事,表明自己的信用和办事能力。
厉百川深深看了陈庆一眼,他袖袍随意一挥,只见一张古老皮卷便落到了陈庆手中。
“厉师……这?!”
陈庆接过皮卷看了看,随后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总纲……您早就有了?”
这赫然就是他一直苦苦寻觅的总纲!
........
第250章 克扣(中秋快乐!)
只见其上以古老的篆文书写着《混元五行真解》字样,其下还有密密麻麻的运功路线、心法口诀以及关于五行归一、混元如一的精妙阐述,玄奥非凡。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当初他在听潮武库耗费心力,几乎翻遍典籍,都未能找到总纲的只言片语,原来早就落入了厉百川手中!
那为何当初自己询问五行真气之时,这老登装得一问三不知,从未提及半分?
是为了考验自己?
还是另有所图?
厉百川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夫一年前在地心乳洞中闭关时,偶然所得。”
地心乳洞!?
陈庆眉头紧锁。
那是五台派绝对的禁地,掌门何于舟闭关之所,厉师竟然能在里面找到这东西?
陈庆只觉得厉百川身上笼罩的迷雾似乎更浓了。
无论如何,总纲到手是实打实的好处。
陈庆压下翻腾的思绪,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多谢厉师!”
“先别急着谢。”
厉百川摆了摆手,慢悠悠地道,“这总纲乃是老夫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岂能白白送你?”
说着,他又递过来一份清单。
陈庆接过一看,眼皮不由一跳。
清单上罗列了数十种药材,其中大部分他都认得,无一不是珍稀之物,只是粗略一扫,就看到了两株标注需要三十年份的宝药,其价值足以让许多罡劲高手倾家荡产。
这老登,果然从不做亏本买卖!
“厉师,这……清单所载,皆非凡品,弟子虽在天宝上宗,但想要凑齐,恐怕也非短时间能够办到。”陈庆面露难色。
“无妨。”
厉百川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两年之内,将这些材料给老夫凑齐即可。”
陈庆闻言,心中暗暗计算了一下。
以他如今真传候补的身份,每月有固定资源,加上其他途径,两年时间,只要肯花费心思和贡献点,凑齐这份清单非不可能完成。
相较于总纲的价值,这份代价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他微微松了口气,抱拳道:“弟子定当尽力。”
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那座气息晦涩的丹炉,心中好奇更甚,厉百川耗费如此心力炼丹,所求究竟为何?
“还有事?”
厉百川见陈庆还未离开,开口问道。
陈庆收敛心神,再次抱拳:“弟子确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厉师。”
“是关于那《真武印》的来历吧?”
厉百川直接道,“那印法,乃是老夫早年游历时,与一人打赌,他输给我的赌注。至于那人姓甚名谁,来自何方,老夫也不甚清楚。”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直接将陈庆心中的疑问堵了回去。
陈庆听闻,眉头暗皱。
打赌输的?
那人会是叛出天宝上宗,投身大雪山的李青羽吗?
若真是李青羽,厉师的修为难道还在那位两百年前的惊世之才之上?
这实在骇人听闻!
或者,与厉师打赌的并非李青羽本人,而是他的传人或其他知晓真武印的高手?
陈庆心中疑窦未消,但看厉百川那副不欲多言的模样,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更多信息。
他识趣地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
转而,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正是张刈炼制的丹药,“厉师,您再帮弟子看看此丹,弟子服用后,短期效果显著,不知可否长期服用?有无隐患?”
厉百川扫了一眼,随即淡淡道:“丹药炼制得尚可,火候也够,不过还差了一味‘红血菩提’作为药引中和,若能加入此物,药性将更为温和持久,效果也更上一层楼。”
“就目前而言,此丹药力算得上霸道,对真罡的雄浑程度以及肉身经络、筋骨强度要求极高,非以绝世心法奠基,且肉身经过千锤百炼者,长期服用必受其害。对你而言,倒是勉强合适。”
陈庆心中一定,有了厉百川这番话,他对这丹药的底细算是有了数。
他再次恭敬抱拳:“多谢厉师解惑。”
“好了,没事就回去吧,老夫这炉丹,正是关键时候。”厉百川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弟子告退。”
陈庆收好总纲皮卷和丹药清单,再次行了一礼,转身向院门走去。
他原本还想趁机询问一下脑海中那神秘紫光以及天宝塔的隐秘,但念头一转,此事关系太大,连真元境的罗子明都亲自试探,还是暂且压下为妙。
就在他伸手即将推开院门时,身后忽然传来厉百川似乎漫不经心的话语:
“那天宝塔……是个好地方,多去走走,没坏处。”
陈庆伸出的手猛地一顿。
厉师此言何意?!
是随口一提的勉励?
还是……他感知到了自己脑海中的紫光,或者察觉了自己与天宝塔之间的某种隐秘联系?
这话听起来平常,但落在陈庆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想要问道:“厉师......”
“去吧。”
厉百川摆了摆手。
陈庆深深吸了口气,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尊古朴丹炉散发着温热。
厉百川盘坐在蒲团上,低低地自语道:“丹成龙虎现,龙虎观人间……这丹只差最后一味药引了。”
.........
陈庆坐在金羽鹰背上,归心似箭。
原本还想着和掌门何于舟、桑长老打个照面,但总纲在手,他只想尽快返回天宝上宗静室参悟,便将这思绪暂且压下。
金羽鹰双翼鼓荡气流,速度快如疾电,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厉百川最后那句看似随意的话——“那天宝塔……是个好地方,多去走走,没坏处。”
“天宝塔!老登果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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