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67章

  “陈庆,陈老爷!纹银十两整!”

  “十两?!”

  “老天爷!”

  “十两银子?!这得打多少鱼啊?”

  “到底是中了武科的老爷,手面就是不一样……”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十两银子!这数目对于大多数靠天吃饭、勉强糊口的渔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梁八斗收好银子,连忙找了个位子让陈庆坐下,随后倒了一杯茶水。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一男一女,有些局促地走到近前。

  那女子正是二丫,穿着半旧但干净的碎花棉袄,飞快地瞥了陈庆一眼,又慌忙垂下头。

  就在她抬手似乎想捋一下鬓边碎发时,宽大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刺目的青紫色淤痕。

  旁边的男人,看着比二丫大几岁,皮肤黝黑粗糙,一身短打劳力装扮。

  他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半弓着腰,双手紧张地搓着,“陈……陈老爷!小的赵四,是二丫的男人,在莲花澳那边扛活儿。早听二丫说过您,说您是顶顶有本事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撞二丫的胳膊,力道之大让二丫一个趔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头埋得更低了,“.......陈、陈老爷安好。”

  陈庆看了赵四一眼,眉头暗皱。

  赵四被那目光扫过,心头猛地一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腰也弯得更低:“陈老爷您看,二丫这丫头笨嘴拙舌的,手脚也粗笨,您别见怪。您如今发达了,捐这么多银子……真是菩萨心肠!您要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小的,小的力气有的是,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里充满了巴结和渴望。

  “嗯。”

  陈庆终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赵四脸上,“力气大,是好事。”

  赵四一愣,没明白这话是夸还是贬,只能干笑着点头:“是是是,全靠力气吃饭……”

  陈庆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动作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二丫手腕上的淤痕,然后重新看向赵四,语气依旧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缓:

  “力气,用对了地方是养家糊口,是立身之本。”

  “用错了地方,比如……伤了自己家里吃饭的手,挡风遮雨的墙,那就成了祸根。”

  陈庆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赵四心上。

  赵四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陈、陈老爷……我一定照顾好二丫!绝不敢让她受委屈!”

  他语无伦次,除了本能地疯狂点头哈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

  二丫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睛,掠过陈庆沉静的脸庞,随即从眼底深处浮现出无比真切的感激。

  梁八斗见状,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示意赵四夫妇先退下。

  赵四连声应着“是是是”,又拉着二丫对陈庆深深鞠了一躬,这才退回到人群边缘。

  陈庆问道:“小春呢?”

  梁八斗脸色微黯,压低声音:“小春被抓后遭了大罪,吃了不少苦头,那些人实在榨不出油水,后来不知怎么打听到他和您有过交情,这才松手放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前不久……也不知被哪路人接走了,再没见着。”

  陈庆沉默,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没再追问。

  “李虎呢?”

  陈庆放下茶碗,目光投向庙门外灰蒙蒙的天,“有消息吗?”

  梁八斗摇摇头,叹道:“李虎很久之前就音讯全无了,哑子湾没人知道他去了哪,是生是死.......连个准信儿都捞不着。”

  陈庆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这热闹的龙王庙,比从前更冷清了些。

  梁八斗始终半躬着身子,头颅低垂。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沉默片刻,陈庆起身拍了拍梁八斗,不再看周围各色目光,径直走出了龙王庙。

  哑子湾畔,寒风打着旋儿,卷过枯黄萧瑟的芦苇荡,扯起漫天灰白的芦絮。

  那雪如同鹅毛一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世事如潮,聚散无常。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只是当年聚在芦苇丛里的那几张面孔,早已星散零落。

  曾经再好的朋友,一旦没了交集,能说的话便越来越少。

  即便重聚,怕也只能说些陈年旧事了。

  .......

第80章 波澜

  随着青鳞会落幕,其掀起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高林商会的创立,无异于在高林县投下一颗惊雷,将各方势力尽数卷入漩涡。

  在黄家、朱家、锻兵铺、望远镖局的合力推动下,这头庞然巨物伸出了盘根错节的触角。

  首当其冲感受到凛冽寒意的,是那些富户与小家族。

  在几方势力的联合挤压下,多数选择了妥协依附。

  唯有少数背景深厚,或与罗家、韩家等沾亲带故的,尚在勉力支撑。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很快,打压的矛头便转向了武师们创办的武院和武馆。

  城中原本雇佣护卫、武师、陪练的富户、商铺,乃至县衙一些无关紧要的挂职差事,竟都悄然没了下文。

  理由出奇一致:商会统一调配人手,资源优化,暂无空缺……高林商会利用其掌控的资源,几乎一举截断了武院弟子六成的生计来源。

  须知武院不比武馆,弟子多出身寒微,本就指望着练出明劲后寻个挂职,赚取银钱维系习武之路。

  这一手,直击武院命门。

  外城各武院皆是人心惶惶,愁云惨淡。

  刘泽和沈振中也是愁眉不展。

  刘院最大的财源就是两家米行的护卫差事,已被商会指派给另一家武馆顶替。

  沈院本就人丁单薄,赖以维系的几支小商队护送任务,亦被告知“商会自有安排,不劳费心”。

  周院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得令人窒息。

  弟子们脸上的茫然与焦虑与日俱增。

  没了挂职,便断了最重要的财路。

  习武耗费巨大,食补、药补、器械损耗,哪一样不要银钱?

  家境困窘的弟子满面愁容,练功也提不起精神。

  短短半月,已有弟子选择离去,其中不乏几个已练出明劲的好苗子。

  这段时日,周良也是满脸心事,有的时候一整天都不在院内。

  前院练功的呼喝声稀疏了许多,空旷的院落更添了几分萧瑟。

  “我今天去了城南李记那边,说…说暂时不需要护院了…”

  “听说惊鸿武馆那边在招人,只要愿意加入商会背景的武馆……”

  ........

  陈庆对此并非毫无察觉,但他也无力改变这些。

  每日,他依旧雷打不动地练拳。

  这段时间的苦修,让他钓蟾劲进度涨的很快。

  【钓蟾劲小成(497/500)】

  第三境‘雷音洗髓’,以气息牵引骨髓震动,发出‘嗡嗡’雷音。

  可以洗精伐髓,排除体内杂质。

  这对于陈庆的实力来说,可以说是质变。

  “到了第三境便可以洗精伐髓,面对石文山这等化劲大成高手,就有把握。”

  陈庆心中暗道一声,随后拿起布擦拭着木桩的上的雪,准备修炼桩功。

  “陈师兄!”

  就在这时,白瑞缓缓走了过来。

  他前不久才突破至明劲,人也十分机灵,再加上根骨不错,二次叩关冲击暗劲也大有希望,算是周院颇有潜力的弟子。

  只是此刻他脸上并没有突破明劲后应有的意气风发,反而满脸愁绪和不安。

  陈庆问道:“何事?”

  白瑞犹豫了半晌才开口,话语里充满了迷茫和忧虑:“师兄,我.....我突破明劲也快一个月了,可到现在,连个挂职的影子都摸不着。武馆里介绍的几个地方,都被商会的人顶了。家里.......家里为了供我练武,已经借了不少钱,再这样下去......”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陈庆问道:“你是要离开了吗?”

  白瑞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对周院谈不上多深的感情,习武更多是为了出路。

  如今出路被堵死,离开是必然的选择。

  陈庆没有挽留,也无意苛责,“回乡也好,另寻出路也罢,自己斟酌清楚再做决定。记住,无论去哪里,拳脚功夫别落下。”

  白瑞眼圈瞬间红了,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陈庆看着他的背影,明白这恐怕不是最后一个。

  ........

  后院书房,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子挡住了光线。

  周良、刘泽、沈振中三人围坐在桌子旁,脸色都是带着几分凝重。

  “周兄。”

  沈振中率先开口,沉声道:“刘师傅和毛师傅都入了商会,我们如何是好?”

  刘泽也是看向了周良,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高林商会这一手釜底抽薪着实狠辣,武院弟子人心浮动,看不到前路的,只会越来越多。

  长此以往,武院根基动摇,关门是迟早的事。

  “那高林商会,不过是个幌子!”

  周良摇了摇头,“他们整合河运、陆运,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保境安民,畅通商路!他们是在利用这些渠道,大规模运送‘聚血丸’!还有更毒的‘蚀骨膏’!”

  “什么?!”

  刘泽猛地起身,脸色煞白。

  沈振中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有些抖:“老周,消息确凿?这胆子也太大了!”

  “确凿!”

  周良深吸一口气,道:“上次你们和我说过此事,我便暗中联络了旧日跑漕运的好友,还有药堂的故人。商会成立后,几批打着商会旗号的药材和渔获里,都夹带了私货!接收方是黄家的‘仁合药行’,还有望远镖局,锻兵铺,都脱不了干系!他们这是要把整个高林县绑上他们的贼船!”

  “我们要是沾了边,就是自掘坟墓!待他日东窗事发,我等便是现成的替罪羔羊!”

  书房内死寂一片,针落可闻。

  刘泽与沈振中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都滞重了几分。

  他们原只忧心商会排挤打压,未曾想其背后,竟涌动着如此凶险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