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陈庆神色如常,不再纠缠此事,“功法之事,日后再议,先行谢过白姑娘帮忙搜寻枪法。”
“各取所需罢了。”白汐语气轻松了些。
两人又对饮一杯,席间气氛更为融洽。
陈庆借着酒意,似是不经意地问道:“白姑娘,此番贵教使团规格如此之高,三位高阶宗师亲临,可是对与燕国朝廷共御夜族之事,有了定议?”
白汐把玩着酒杯,眼波流转,轻笑道:“定议?哪有那么简单。北苍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教的态度,终究要看……你们燕国出不出的起这个价。”
陈庆心中一动。这话看似含糊,实则透露了不少信息。
阙教并非不愿合作,而是在待价而沽,要看燕国朝廷能拿出多少诚意和利益来交换他们的支持。
此番使团前往玉京城,必定少不了一番激烈的博弈与争斗。
最终的协议,必然是双方,乃至多方利益拉扯平衡的结果。
“看来玉京城近日,要颇为热闹了。”陈庆感慨道。
白汐不置可否,忽然问道:“陈峰主觉得,我教那位商师兄如何?”
“商聿铭?”
陈庆想起白日客堂中那位气度不凡、根基骇人的青年,“贵教教主亲传,十二次淬炼,兼修《巨鲸覆海功》至第九层,天纵之资,令人印象深刻。”
“他性子颇为高傲。”白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白日里,他原本是想寻个由头,与你切磋一二,给你个下马威的。”
陈庆眉头微挑。
“不过被赫连长老暗中传音劝住了。”
白汐抿了口酒,“或许在赫长老看来,你还不足以让商师兄亲自出手‘称量’。”
陈庆神色平静,并无愠色。
坐上万法峰峰主这个位子,成为天宝上宗名义上的真传之首、年轻一代最耀眼的人物之一,自然会吸引来自各方的目光,其中不乏比较,乃至敌意。
商聿铭的反应,并不出奇。
“此人天赋、心性、资源皆属顶尖,教主对他寄予厚望。”
白汐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以你目前实力,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陈庆抱拳道:“多谢白姑娘提醒。”
“不必客气。”
白汐沉默片刻,淡淡道:“他傲气太盛,我也不是很喜欢,不过教主看重他,自有道理。”
陈庆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阙教内部的派系与暗流,他无意涉足过深。
两人又闲聊了些云国与燕国的风土人情、武道见闻,白汐似乎心情不错,多饮了几杯,白皙的脖颈微微泛红,那双眸子也似蒙上一层氤氲水光,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鲜活。
酒过数巡,夜色渐深。
白汐适时起身,道:“时辰不早,多谢陈峰主款待,我该回去了。”
陈庆亦起身相送:“白姑娘慢走。”
送至院门处,夜风拂来。
白汐回首,眸光在灯火下映着陈庆平静的脸庞,道:“陈峰主,江湖路远,世事纷杂,望你我合作愉快。”
“自然。”陈庆拱手。
白汐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陈庆独立院门,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静静伫立片刻。
阙教使团、北苍局势、玉京博弈……诸多信息在脑海中盘旋。
最终,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商聿铭可能的挑衅,他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正如白汐所说,眼下对方被赫连朔劝阻,短期内应不会生事。
即便将来真有碰撞,那也是将来之事。
他陈庆一路行来,强敌、险境遭遇不知凡几,多一个潜在对手,亦不足惧。
只是这意气之争,非他所求。
他看中的,是更长远的利益,是自身实力的稳步提升,是在这波谲云诡的大势中,为自己争取更多立足的资本。
……
阙教使团只在宗门修整了一日,第三日便启程离去,前往玉京城。
他们的到来与离去,在天宝上宗激起些许涟漪后又迅速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阙教使团前脚刚走,后脚便有消息传出:十大真传弟子排名第三的纪运良年岁已至,将正式退下真传之位,转入宗门长老序列。
这在宗门内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动。
纪运良退位,意味着九霄一脉的卢宸铭顺势上位,补入十大真传,位列第十。
这一变动,让众多真传候补弟子看到了希望,因为接下来数年,十大真传中将迎来一波退位潮。
张白城、南卓然等人,皆因年岁渐长,距离退位之日不远。
届时,真传之位的空缺,必将引发激烈竞争。
不过这些对于已然登顶真传之首、稳坐万法峰峰主之位的陈庆而言,皆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如今的眼界,早已超脱于真传序列之争。
宗门赋予的峰主特权,让他能调动远超真传弟子的资源,更毋论那份每月两万贡献点的固定供给,足以让他在修行道路上突飞猛进。
眼下,他最关心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尽快吸收‘地心火玉芝’,将修为突破至十一次淬炼乃至十二次淬炼;二是与华云峰商议如何解决沉蛟渊那头恶蛟。
关于蛟龙之事,华云峰暂时还没有万全之策,那恶蛟盘踞沉蛟渊多年,狡诈异常,更占据地利,一旦察觉不敌便会遁入渊底错综复杂的水道。
想要一击必杀、防止其逃脱,难上加难。
此事只能暂且搁置,等待时机。
阙教离去半月后,陈庆终于决定处理那株百年宝药,地心火玉芝。
他翻阅了众多典籍,得知此药药性极烈,蕴含的地脉火精之气沛然雄浑,若直接服用,非但无法完全吸收药力,反而可能灼伤经脉,损伤根基。
唯有辅以其他宝药炼制成丹,方能最大程度发挥其固本培元、推动真元增长的功效。
这炼丹之事,自然要找丹道高手。
陈庆沉吟片刻,随即动身前往丹霞峰。
丹霞峰峰主公冶拙,乃是宗门内公认的丹道第一人,执掌丹霞峰多年,底蕴深厚。
若能得他出手,丹药品质必然不凡。
万法峰与丹霞峰相距不远,不过半柱香功夫,陈庆便已抵达丹霞峰顶。
峰顶药香弥漫,一座座丹阁错落有致。
早有执事弟子通报,公冶拙闻讯,亲自迎出丹阁。
“陈峰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公冶拙一袭青灰色长袍,气度从容。
他虽是丹霞峰峰主,地位超然,但面对陈庆这位新晋万法峰主、宗门未来最耀眼的新星,态度却是十分客气。
同为一峰之主,但分量截然不同。
陈庆抱拳还礼:“公冶峰主客气了,陈某冒昧来访,打扰了。”
“陈峰主哪里话,快请进。”公冶拙侧身虚引,将陈庆请入主殿。
殿内陈设简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烟火气,令人心神宁静。
两人落座,有弟子奉上茶水。
公冶拙开门见山问道:“陈峰主今日前来,可是有事需要老夫?”
陈庆也不绕弯子,直接取出那个盛放地心火玉芝的玉盒,置于案上。
“确实有事相求。”
他打开盒盖,玉盒中那株通体赤红的灵芝静静躺着,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地心火玉芝?!”公冶拙眼神一亮,随即转为郑重。
他俯身仔细端详片刻,啧啧赞叹:“果然是百年宝药,药力凝实如浆,地脉火精内蕴,当真是好材!”
“陈峰主是想……让老夫帮忙炼制丹药?”
“正是。”陈庆点头,“此药药性极烈,直接服用恐浪费药力,唯有炼制成丹,方能物尽其用,公冶峰主乃丹道修为高深,陈某冒昧,想请峰主出手相助。”
公冶拙沉吟不语。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陈峰主,此药珍贵,炼制起来也颇为不易。”
“地心火玉芝蕴含的地脉火精之气极难调和,需以数种阴性灵药为辅,中和其烈性,方能成丹。且炼丹过程对火候掌控要求极高,稍有差池,轻则药力折损,重则炸炉毁丹。”
他顿了顿,看向陈庆:“老夫一人之力,恐难保万全,需请几位长老一同出手,方有把握。”
陈庆闻言,郑重抱拳:“全凭公冶峰主安排,需要何种辅材,陈某尽力筹措。”
公冶拙见陈庆态度诚恳,当即点头:“好,陈峰主稍候,老夫这就传讯请几位长老过来商议。”
说罢,他低声对着自己弟子吩咐了几句,那弟子匆匆离去。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正是张刈,李长老,吴长老三人。
三人见到陈庆,皆是微微颔首致意。
“见过陈峰主。”
“诸位长老客气了。”陈庆起身还礼。
公冶拙将情况说明,又将那株地心火玉芝展示给三位长老查看。
张刈抚须沉吟:“百年宝药……确实难得。”
吴长老笑眯眯道:“炼制过程,我等四人合力,约需三月时间,可成一炉‘地脉火元丹’。”
公冶拙点头道,“此丹以地心火玉芝为主药,辅以数种阴性宝药,炼成后药性温和醇厚,易于吸收,不仅能大幅提升真元修为,更能巩固根基,淬炼经脉,对真元境高手而言,乃不可多得的宝丹。”
“不过……”
他话锋一转,“炼丹总有成败,我等虽尽力而为,但最终成丹几何,丹药品阶如何,还需看天意。”
陈庆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当即道:“诸位能出手相助,陈某已是感激不尽,无论成丹多少,陈某皆无怨言。”
“所需辅材,还请列个清单,陈某这就去兑换。”
公冶拙也不客气,将所需辅材的名称、品相、数量一一录入,递给陈庆。
陈庆接过,扫了一眼心中有了底。
这些辅材虽不常见,但以他如今峰主权限,加上充足的贡献点,兑换起来并不困难。
“此外,”
公冶拙又道,“炼丹期间,我等需全心投入,无暇他顾,丹霞峰一应事务,还需陈峰主帮忙照看一二。”
“这是自然。”陈庆当即应下,“丹霞峰若有需要,尽管开口,陈某必当尽力。”
张刈闻言,抚须笑道:“陈峰主爽快,这炼丹之事,便包在我等身上。”
李长老与王长老亦是点头,眼中皆露出满意之色。
他们之所以愿意全力相助,除了地心火玉芝本身珍贵、对他们而言是难得的挑战外,更重要的,是陈庆的态度与未来潜力。
这位新晋万法峰主,年纪轻轻便已登顶真传之首,战力惊天,潜力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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