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876章

  城门口,早已有人在等候。

  不是寻常的守门士卒,而是数十名身着金甲的禁卫,甲胄鲜明,气息雄浑。

  他们分列两侧,如同两排金色的雕像,纹丝不动。

  而在这些金甲禁卫的最前方,一名身着深紫色宦官袍服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那老者看到了陈庆,眼中精光一闪,那张惯常不苟言笑的脸上,竟堆起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陈峰主!又见面了!”

  声音尖细却不刺耳,带着一股子热络劲儿。

  正是内务总管刘公公。

  陈庆抱拳行礼:“刘公公,久违了。”

  刘公公连忙摆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哟喂,陈峰主这可折煞老奴了!您如今可是宗师榜上最年轻的宗师,老奴哪敢受您的礼?”

  他说着,啧啧称叹:“老奴在宫中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俊彦数不胜数,可像陈峰主这般……说句实在话,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话虽有吹捧之嫌,但刘公公眼中的惊叹却是实打实的。

  陈庆微微一笑:“公公过誉了。”

  刘公公也没有再说其他话,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峰主,请随老奴入城吧。”

  陈庆点头,跟着刘公公向城门内走去。

  身后数十名金甲禁卫默然跟上,步伐整齐划一,甲叶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穿过城门洞,踏上天街的青石板路,玉京城内的喧嚣繁华扑面而来。

  陈庆跟着刘公公一路穿街过巷。

  刘公公带着他偏离了天街的主干道,拐入一条幽静的巷弄。

  巷弄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内探出几枝海棠,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穿过巷弄,又拐了几道弯,前方出现一扇朱红色的院门。

  刘公公在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陈庆微微躬身:“陈峰主,到了。”

  陈庆抬眼看了看这扇门,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本以为,天机楼主召见,即便不是在皇宫大内,也该是天机楼那样的禁地。

  可眼前这座别院,虽然清幽雅致,却怎么看都像是私宅。

  “这是……”陈庆看向刘公公。

  “峰主里面请,随老奴来便是。”

  刘公公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满面道,“老祖宗那边有吩咐,说是明日才正式见峰主,今日倒是另有一位贵人,想要见见峰主。”

  陈庆眉峰微挑,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他本以为,此番入玉京城,要么是直接前往天机楼见徐衍,要么是先入皇宫,再见燕皇徐胤。

  毕竟他与这玉京城的人物,交集并不算多。

  “哦?不知是哪位贵人要见我?”陈庆开口问道。

  刘公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苦笑着躬身道:“峰主恕罪,那位贵人特意吩咐了,不让老奴提前透露姓名。”

  “峰主随老奴进去,一见便知。”

  见他这般说辞,陈庆心中的好奇更甚。

  他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抬步向院门走去。

  推开朱红色院门的瞬间,一股清幽的花香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精致的小院。

  一条青石小径从脚下蜿蜒向前,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再往外便是那片海棠花林。

  小径尽头,一座小巧的凉亭掩映在花树之间。

  亭中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茶香袅袅,与花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而在那把石椅上,此刻正坐着一道人影。

  女子身着一袭月白长裙,裙角绣着疏疏落落的折枝玉兰花,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烟霞色罗衫,风一吹过,罗衫轻扬,如流云漫卷。

  她一头乌黑的青丝,只以一支羊脂白玉簪松松挽成流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肩头,衬得她脖颈纤长,肌肤胜雪。

  她正侧着身,低头看着杯中茶汤,眉眼清丽温婉,阳光透过亭檐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竟让这满园的春光,都失了几分颜色。

  正是徐敏。

  她正低着头,素手执壶,往杯中斟茶。

  动作不急不缓,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陈庆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徐师姐?!”

  徐敏缓缓抬起头,看向亭外走来的陈庆,眉眼瞬间弯起,露出一抹嫣然笑意。

  “陈师弟,好久不见了。”她起身,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鼓凳,“坐吧。”

  陈庆迈步走入亭中,在徐敏对面坐下。

  石椅微凉,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锦垫,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陈庆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女子。

  与上次相比,徐敏似乎清瘦了一些。

  可她的气色却不差,肌肤莹润如玉,唇色虽然淡了些,却依旧饱满。

  “师姐怎么会在这里?”陈庆压下心中那丝异样,开口问道。

  徐敏见他落座,抬手给他斟了一杯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茶水呈淡金色,清澈透亮,茶汤中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玉露金芽’,”徐敏轻声道,“采自皇家园圃中那株三百年老茶树上,每年只得一二两,便是父皇和三爷那里,也只有待客时才舍得拿出来,寻常的王公贵族,连见都见不到。”

  陈庆端起茶杯,浅尝一口。

  茶汤入喉,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管滑入腹中,随即化作无数道细流,散入四肢百骸。

  “好茶。”

  陈庆由衷赞了一句,抬眼看向徐敏,“师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徐敏口中的“三爷”,八成就是天机楼楼主徐衍。

  莫非徐敏与这位,关系匪浅?

  徐敏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道:“我得到了一些线索,找到了母亲的下落。”

  “是吗?”陈庆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道,“恭喜师姐了!”

  他自然知道,寻找母亲的下落,是徐敏这么多年来最大的执念。

  当年她母妃无故失踪,燕皇讳莫如深,她为此与皇室离心,避居天宝上宗隐峰多年,如今终于有了线索,也算是得偿所愿。

  可徐敏听到这话,却只是淡淡笑了笑。

  陈庆清晰的感受到,她眼中并没有半分寻到亲人的喜悦,反而藏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怅然。

  “算是办完了一部分吧。”

  徐敏看向了陈庆,轻声道,“剩下的,急不来,也不急了。”

  陈庆见她不愿多谈,便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秘与苦楚。

  徐敏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不说这些了,凌霄峰上的事,我听说了。”

  “你此番彻底得罪了大雪山,日后要小心。”

  陈庆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凌玄策是大雪山圣主的师弟,是那位的逆鳞。

  他当着白寒衣的面,以四象霹雳弓将凌玄策射杀,虽然最后被那道黑气裹挟而去,生死不明。

  但这笔账,大雪山一定会记在他头上。

  可他不在乎。

  从赤沙镇开始,从他师父罗之贤死在大雪山与金庭联手之下的那一刻起,他与大雪山之间,便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凌玄策要杀他,他便杀凌玄策。

  天经地义。

  徐敏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心疼?

  她摇了摇头,很快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不说这些了,三爷要见你的事,你知道了吧?”

  陈庆点头:“说是明日。”

  “嗯。”徐敏端起茶杯,“三爷是皇室中人,可他毕竟是元神境的高手,到了他这个境界,很多事情比寻常人看得通透,你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陈庆,语气笃定:“你放心就是了。”

  陈庆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本就猜测,天机楼主此番召见,试探的意味恐怕大于恶意。

  如今有徐敏这番话,更印证了他的判断。

  两人又聊了片刻,徐敏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时候不早了,”徐敏起身,理了理裙摆,“等会儿一起吃个饭吧,这里是我的别院,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明日再去见三爷。”

  陈庆也站起身来,点头应下:“有劳师姐。”

  徐敏微微一笑,带着他向院外走去。

  两人穿过海棠花林,沿着一条青石小径走了约莫百步,来到一处独立的膳堂。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肴,都是寻常的家常菜,菜色不多,却做得极为精致,色香味俱全。

  两人落座,徐敏给他盛了一碗汤,推到面前。

  “尝尝看,”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这是我让厨娘特意做的。”

  陈庆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好喝。”

  他由衷道。

  徐敏笑了笑,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在沉香的袅袅青烟中,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窗外,月光透过海棠花枝洒落。

  远处隐约传来玉京城夜市的喧哗。

  徐敏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温柔而专注。

  她总是这样。

  自幼在深宫之中长大,母妃早逝,父皇冷落,皇后与一众皇子公主视她为眼中钉,便是避居天宝上宗,也因身份特殊,人人对她敬而远之。

  她见惯了人心叵测,世态炎凉,早已学会了将自己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永远一副温婉从容的模样,照顾着所有人的情绪,却从不对人提起自己的半分苦楚。

  便是当年为了帮他化解蚀道瘴,不惜以自身精血浇灌死种,耗损本源,说的也是轻描淡写。

  陈庆主动提起了天宝上宗的趣事,说着韩氏时常念叨着她,让她得空了便去万法峰坐坐。

  果然,听到韩氏的名字,徐敏笑着应道:“我也时常念着韩姨,等忙完了手头的事,定会回天宝上宗,去看看她老人家。”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

  吃过晚饭,两人又回到前院的凉亭中坐了片刻,夜色渐深,陈庆便起身告辞,准备去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