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掌,被他以龙象般若金刚体的强悍肉身硬扛了下来,虽然当时气血翻涌,可事后稍加调息,便已无大碍。
“师兄,宗主让你回来后立刻去主峰!”
青黛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正色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是骆平长老亲自来传的话,说宗主有要事与你相商,让你一回宗便去主峰,不可耽搁。”
陈庆闻言,并不意外。
他在凌霄上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斩杀金庭两位宗师榜高手,又去玉京城见了天机楼主,这些事,宗主姜黎杉不可能不过问。
更何况,天宝上宗与凌霄上宗是同盟,他在凌霄上宗出手,往大了说,是代表天宝上宗驰援盟友,宗主于情于理都要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
“知道了。”
陈庆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先洗漱一下,换身衣裳再去。”
他一路风尘仆仆,衣袍上还沾着高空罡风带来的尘埃,这副模样去见宗主,确实不太合适。
青黛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吩咐人去准备。
不远处的白芷脆声道:“我这就去准备!”
很快,白芷已经将热水和干净衣裳都准备好了,陈庆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一件干净的月白长袍,将头发重新束好,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许多。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莲花玉佩,看了一眼,又贴身放好。
陈庆深吸一口气,纵身凌空,直向主峰掠去。
不多时,便落在殿前石阶下。
两侧每隔十丈便有一名值守弟子,看到陈庆经过,纷纷抱拳行礼。
陈庆一路拾级而上,穿过三道山门,终于来到了宗主大殿之前。
殿门大开,殿内檀香袅袅,烛火通明。
骆平正站在殿门内侧。
他看到陈庆走来,连忙迎了出来,抱拳行了一礼。
“陈峰主,你回来了。”
“骆长老。”
陈庆还了一礼。
“请!”
骆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庆跟着骆平,向殿内走去。
殿内,紫檀木的长案之后,姜黎杉端坐在椅中。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宗主袍服,袍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面容温和,看起来与平日没有什么两样。
“弟子陈庆,拜见宗主。”
陈庆走到殿中央,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坐吧。”
姜黎杉抬手示意了一下右侧的椅子。
陈庆直起身来,走到椅子前,缓缓入座。
骆平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殿外,自己守在门外。
姜黎杉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你在凌霄上宗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陈庆身上,“你的每一桩战绩,都足以让宗门上下为你骄傲。”
“看来你的实力,又有所长进了。”
这话说得平淡,可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远不止字面上的夸赞那么简单。
陈庆入宗才多少年?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到万法峰主,到宗师榜上最年轻的宗师。
这种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是妖孽。
任何一个人,内心都不可能不震动。
姜黎杉也不例外。
他执掌天宝上宗这么多年,见过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
南卓然、华云峰、李青羽、罗之贤……
哪一个不是天资卓绝之辈?
可与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比,那些人,都黯然失色了。
陈庆微微欠身,语气谦逊:“有所精进,多亏宗门培养。”
“宗门培养都是其次,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才是根本。”
姜黎杉摆了摆手,随意的问道:“我还听说,你从凌霄上宗回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宗,而是去了玉京城,见了天机楼主?”
陈庆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坦然道:“弟子在凌霄上宗之战后,受天机楼主相召,前往玉京城天机楼,与楼主见了一面。”
“哦?”
姜黎杉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天机楼主此人,向来深居简出,便是朝廷的王公大臣想要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庆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单独召见你,说了些什么?”
陈庆沉吟了片刻。
他没有打算隐瞒徐衍所说的那些关于夜族、关于大罗天的事情。
姜黎杉是天宝上宗的宗主,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对这些秘辛的了解,只可能比他多,不可能比他少。
“天机楼主与晚辈说了夜族的事。”
陈庆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他说,夜族来自极夜之地,那里的高手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这些,在那极夜之地深处,还有不止一位元神境的存在。”
姜黎杉听到这里,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
夜族底蕴之深,远超北苍任何一方势力的想象。
陈庆继续道:“天机楼主还说,想要根除夜族,只有一个办法——前往大罗天,也就是我天宝上宗卷宗中所说的祖地。”
“祖地!”
姜黎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当然知道祖地。
天宝上宗的创派祖师,便是从那里来的。
宗门的道统、功法、乃至那尊镇宗通天灵宝天宝塔,都与祖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祖地到底在哪里?
那里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些问题,即便是他这位宗主,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天宝上宗历代宗主留下的卷宗中,关于祖地的记载寥寥无几,而且大多语焉不详。
“天机楼主与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前往祖地?”
姜黎杉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陈庆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楼主确实提了此事,但他也说,此事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目光与姜黎杉对视,“弟子也觉得,贸然前往祖地,恐怕不妥。”
姜黎杉闻言,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思量什么。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姜黎杉放下茶杯,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你可知道,我天宝上宗创派祖师,从祖地来到北苍时,除了留下一身道统之外,还留下了一样东西?”
陈庆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姜黎杉要说什么。
“宗主说的是……天宝塔?”
“不错。”
姜黎杉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天宝塔,是我天宝上宗重宝,也是我宗根基。”
“塔中不仅有突破元神的法门,威力强大,还有着诸多妙用。”
“可数千年来,我天宝上宗历代宗主、宿老,穷其一生钻研参悟,能暂御此塔者屈指可数,能触及其核心者更是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庆身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至于彻底掌控……从未有过。”
陈庆微微点头,面色如常:“弟子在宗门的卷宗中也读到过相关记载,天宝塔确实玄奥莫测,历代前辈都无法真正掌控。”
他说的是实话。
天宝塔的卷宗,他在万法峰的藏书阁中确实翻阅过。
姜黎杉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陈庆的双眼。
“你对天宝塔……可有感悟?”
这问题来得突然,却并非毫无征兆。
陈庆心中警兆顿生。
他只是微微沉吟了一瞬,便坦然开口,“弟子对塔中的气息和禁制有一些粗浅的体会,但要说真正参悟了什么,还远远谈不上。”
他此前确实经常闯天宝塔。
这些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至于真正参悟了什么……
那就要看姜黎杉怎么理解了。
姜黎杉闻言,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笑道:“我倒是觉得,以你的资质,应当是对天宝塔有所感应才对。”
陈庆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姜黎杉,与以往大不相同。
他拱手道:“宗主说笑了。”
“天宝塔玄奥莫测,弟子资质驽钝,哪里敢说有什么感应?不过是浅尝辄止,略知皮毛罢了。”
姜黎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檀香的青烟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烛火的光影在陈庆脸上明暗交错,将他那张平静的面容映得有些难以捉摸。
“陈峰主。”
姜黎杉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我执掌天宝上宗这么多年,对天宝塔的研究,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庆,目光落在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天宝塔上。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参悟天宝塔的奥秘。”
“我试过无数种方法,查阅过无数卷宗,甚至冒着风险去触碰塔中那些连我自己都忌惮的禁制。”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陈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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