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长今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恰在此时。
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突兀响起:
“师兄为了我那弟子,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二长老的手猛地一抖,胡子差点被自己薅下来。
冯长今的身后。
一道倩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
天水碧的广袖留仙裙曳地,腰间系着浅色的丝绦。
一头乌发只用碧玉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在颈侧。
那张艳若桃李却又端庄平和的脸,此刻正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站在冯长今身边看着影中二长老。
徐妙真!
墨门四长老。
程来运与许佳音的师父。
二长老那张老脸有些发红,面容有些僵硬。
他干咳一声,强行稳住表情,捋着胡须道:
“徐师妹,你这就到青州了?”
“今日刚到。”
徐妙真朝冯长今微微颔首:
“冯师侄,许久不见。”
冯长今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比方才对二长老时还要恭敬三分:
“弟子冯长今,见过徐师叔。”
四品墨修。
墨门长老之中真正的顶尖战力。
整个大远朝,四品超凡者的地位,自不必多言。
徐妙真摆摆手,目光又落回投影中二长老脸上,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方才听师兄说,程来运待在我门下‘不方便’?想让他转入师兄那一脉?”
“呃……随口一说,不必当真,咳咳。”
长老者面容一滞,手中的钓杆都似有些软遢……
徐妙真掩唇轻笑,正要说什么,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一道绚丽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窗外。
那火光在空中凝成一朵墨色的莲花,花瓣边缘镶着幽蓝的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墨门求救烟花。
徐妙真眉头皱起。
冯长今脸色骤变:“那是……许师妹?!”
徐妙真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窗外那片夜空,盯着那朵正在缓缓消散的青色莲花。
然后,她转身。
天水碧的裙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头乌发被风吹散,几缕青丝掠过那张艳若桃李的脸。
她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我倒是来巧了。”
话音未落,人已在十丈之外。
再一闪,已消失在夜色中。
……
武家小院。
程来运的拳头还悬在半空。
章莱的尸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血从身下慢慢洇开,渗进青砖缝隙里。
章泓站在院墙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
“死!”
一道浩瀚的浩然正气,自他体内蓬勃而出!
化作一只巨手朝此处攥来!
同样是五品儒修。
永安县的县令魏冼君,跟章泓一比,就像是蚂蚁一般……
巨手将巨像包裹住。
“咔咔……”
巨像上的暗金色光芒疯狂闪烁,却依然止不住地暗淡下去。
许佳音已经趴在地上,飞炬的触手彻底垂落,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齐大壮早已昏死过去。
那几个衙役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压得晕死在地上。
章泓的手,缓缓下压。
程来运的身体在巨手的压力之下。
腰越来越弯,膝盖离地面越来越近……
不行了……这法天象地不开,是真不行了。
程来运咬牙,深吸一口气。
至于底牌会不会暴露。
跟生命比起来,啥也不是!
他妈的!
法天像地,给老子开……嗯?
程来运忽然一滞。
抬首,看向天边。
那里,一个小黑点逐渐变大。
“啾!!”
随着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道天水碧的身影从天而降,如同一道惊雷,直接砸在程来运身前!
“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一只白皙的手伸出,稳稳抵在程来运后腰之上。
徐妙真站在坑中,天水碧的留仙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腰间丝绦飞舞,一头乌发散落,衬得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多了几分凌厉。
一股说不出的柔和气息,自她身上散发。
与空气中章泓那如同山岳般的威压,轰然对撞!
“轰隆!!!”
整个院子都在震颤!
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院墙龟裂,桃树折断,那些晕死过去的衙役被震得在地上滚了几滚!
徐妙真的裙摆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露出了那张艳若桃李,端庄平和的脸。
第93章 我师父,真牛逼
武家小院,空间似都透着扭曲。
在章泓出现以后,所有人都似坠入无间地狱。
但,在那道身着罗裳的身影降临之后。
似冰雪消融,整个院子都如沐春风。
似有一道无形的气罩,将所有人都护在其中。
那包裹住程来运的青色巨手在突兀的烟消云散。
“嘭~”
压力的瞬间消散,让巨像之中的程来运忽然松了一口气,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坐在地上。
“唰~”
暗金色的玉枢巨像,也化做点点星芒,归入他识海之中。
露出他那苍白,俊美的脸。
他抬头看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徐妙真那绝美,平静的容颜。
“师……父?”
他那虚弱的声音在院子里略显突兀。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猛的松了口气。
道爷这运气,真tm好啊!!
许佳音的脸上也是惊喜之色:“师父!!”
说着,她便从地上站起,朝着徐妙真的身边行来与其并肩而立。
徐妙真微微颔首。
浅垂下头,发丝随之而落,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透着些许香气的弧线。
她看到的,是程来运巨像化作点点星光潜入其识海的场景。
凤眸猛的眯起,盯着程来运看了良久。
程来运自然能感受到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心中也直打突突。
很明显,他知道徐妙真似看出了什么。
此时是在等自己的反应。
自己一但有想要遮掩,或者心虚的表现……谁知道会面临什么?
他拖着疲惫,甚至是残破的身躯,艰难无力的对徐妙真行礼:
“见过师父。”
徐妙真微笑,轻轻点头:“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