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许佳音知道,这就是高鹤芸表达“我也想你了”的方式。
她嘿嘿笑了两声,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高鹤芸:
“高姊姊,你瘦了!是不是路上太赶了?吃饭了没有?累不累?要不先歇会儿?”
高鹤芸没理她这一连串的问题。
她的目光越过许佳音,落在后面那道慢慢走近的身影上。
程来运。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头发随意束着,脸上似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
在看到高鹤芸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多天没有见。
感觉她,又漂亮了很多。
他走到高鹤芸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了一瞬。
“高大人。”程来运抱拳行礼,嘴角带着笑:“许久不见。”
高鹤芸看着他,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漠道:
“八品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程来运挑眉,笑嘻嘻的竖起大拇指:“大人好眼力。”
高鹤芸没接话。
她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眉心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进去说。”
她迈步往里走。
程来运和许佳音跟在后面。
三人进了屋。
程来运请高鹤芸上座,又亲自倒了茶。
许佳音挨着高鹤芸坐下,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狗。
高鹤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放下。
她看向程来运。
那目光,依旧锋利得像刀子。
“徐长老,已经到了吧?”
程来运点头:“师父昨夜便到了。”
“嗯。”
高鹤芸面无表情,微微颔首,秀眉轻蹙低声问道:
“开口问过玄珠之事了吗?”
程来运摇了摇头:“还没。”
高鹤芸抬起头,目光平静至极,淡淡道:
“你们,准备怎么瞒?”
虽是疑惑。
却是毋庸置疑的语气。
她的意思很清楚。
就是知道玄珠肯定没被抢,还在你们身上。
程来运知道,这事肯定瞒不过高鹤芸。
他也没打算瞒。
他徐缓行至高鹤芸的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却没喝。
只是捧在手里,慢慢转着。
“高大人,”程来运抬起头,笑呵呵地看着高鹤芸:
“有件天大的功劳,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第97章 计划开始!【4k大章!】
屋内茶香袅袅。
高鹤芸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程来运脸上。
那双凤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天大的功劳?”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依旧冷淡。
程来运点点头,把茶盏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笑眯眯道:
“高大人,我记得你说过,监国司的职责,监察百官,巡查天下。”
“想来,只要是案子,你应该都能管对吧?”
高鹤芸只是微微颔首,一双凤眸依旧盯着他看。
她想知道,程来运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程来运早已经免疫了高鹤芸的目光,他眉头挑起: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
“有一个五品大员,封疆大吏,圣人钦封的神通儒修,他监守自盗,抢夺墨门至宝,还私通妖族,意图杀害朝廷命官……”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都就差把章泓这俩字给说出来了。
高鹤芸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一瞬间,屋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章泓……”高鹤芸面无表情,轻声沉吟,随后抬头,继续盯着程来运,目光沉重;
“要有铁证。”
朝廷命官,容不得一介白身这般胡乱抹黑。
程来运对于高鹤芸的话并不意外。
他笑着,从怀里掏出那封绝笔信,放在桌上,推到高鹤芸面前。
“这是武秋风的遗书。”
“武秋风?”
“通判司右典卫,负责看管命骨库房。”
提起武秋风。
程来运便收起了笑容,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死了,他的老娘,幼妹,全都死了。”
“凶手是章泓之子,章莱。”
“所以,我当着章泓的面,把章莱杀了。”
高鹤芸有些意外。
她一直以为程来运是个惜命之人。
接过信件。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面无表情。
但程来运注意到,她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看完,她把信放下,摇头:
“只凭此信,不够。”
“当然不止。”
程来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高大人,青州前些日子爆发了一场瘟疫,你知道吗?”
“知道。”
“那场瘟疫的源头,是妖族黑蝮蛇的毒。”
高鹤芸的眉头微微一动:“妖族黑蝮蛇……”
“对,是医宗他们寻到的源头……然后来借追灵盘寻找……最后……”
程来运转过身,看着高鹤芸,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点点的喂给她。
他的声音持续的时间很长。
他不着急一股脑的全部说出,而是一点一点。
尽量将这段时间在青州所遇到的,看到的,以及自己的推测全都说了出来。
房间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高鹤芸沉默了片刻。
“章泓的儿子死了,死在你手里。”
她重新抬头,看着程来运,绝美的面容透着复杂之色:
“你怎么敢的?”
程来运收起脸上笑容,看向窗外,声音也没了平日的不着调。
他也许是穿越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
“不光是我,换做任何一个人来,都会这么做的。”
只要,他是长在红旗下,生在春风里的华夏人。
当然,这后半句,他没有说。
“章泓做这一切的目的。”
“是为了杀一个人。”
“谁?”
程来运徐缓转回身子,吐了三个字:
“周凌赫。”
高鹤芸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无极宗的武修天才,二十七岁五品,今岁武举榜眼,圣人钦赐命骨神通。青州总参军,兼通判司指挥使,半月后赴任。”
程来运一字一句:
“高大人,章泓总揽青州军政这么多年,你觉得他会欢迎这么一个人来分他的权吗?”
高鹤芸没有说话。
但她看着程来运的目光,已经变了:
“可那条蛇凭什么帮他?”
程来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