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监司,此事便麻烦你了。待查抄章府时,仔细找找。”
高鹤芸沉默了一瞬,抱拳道:“在下明白。”
徐妙真点了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许佳音。
“对了,这个给你。”
许佳音接过,低头一看。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单枚玄珠制玉枢巨像】
许佳音抬起头,一脸茫然:“师父,这是……”
“以单枚玄珠制作巨像之法。”徐妙真语气淡淡:
“比起传统之法,上限很低,但够用到六品了。”
程来运在一旁听得直接怔住。
还有这种方法??
墨门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偷偷抬眼,看向徐妙真。
徐妙真正看着他。
那双凤眸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一瞬,那目光就移开了。
程来运却觉得那一眼,像是一把钩子,在他心里钩了一下。
师父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他看不出来。
徐妙真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继续道:
“这次程来运有功,朝廷给了赏赐。”
“我墨门身为师门,自然也不能落下。”
她看向许佳音手中的小册子:
“这玄珠与残缺版的巨像制造之法,便当做师门赏赐吧。”
许佳音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来运也愣住了。
二人偷偷对视了一眼。
均能看出对方眼神中那种……异色。
这……这样的话!
只要等到高鹤芸在章泓府中“找到玄珠”,再配合着手里的方法,那他以后压根就用不着什么墨门战甲来掩饰自己驱使巨像了!!
直接光明正大的搞就完事了!!
哎哟我擦?
这么巧吗??
但,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师父这番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可组合在一起……
他偷偷又看了徐妙真一眼。
徐妙真依旧是一脸淡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程来运心里有些打鼓。
师父这是故意的?
还是不小心??
徐妙真转头看向高鹤芸:
“我墨门玄珠的事,便麻烦高监司了。”
高鹤芸面无表情,抱拳道:“在下明白。”
“嗯。”徐妙真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程来运。
程来运连忙挺直腰板。
徐妙真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为师便先回京等你们了。”
程来运怔了一下:“师父,您……”
“青州事了,我留在此处也无用。”徐妙真语气淡淡:
“你安置好后,便启程进京赴任吧。”
程来运连忙行礼:“弟子明白。”
徐妙真点了点头,又看了许佳音一眼。
许佳音此时心虚的紧。
低着头,根本就不敢乱看。
徐妙真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外走去。
那天水碧的身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门口。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高鹤芸看着徐妙真消失的背影,随后若有所思的转回身,目光放在程来运身上,似笑非笑道:
“那我“找到”玄珠后,便立即与你们送来。”
程来运又是点头,又是行礼:
“那就多多麻烦高大人了。”
“呵呵。”
…………
对于赵怀礼一家来说,最近发生了两件喜事。
第一件,赵怀礼的营生问题,得到了光速解决。
周凌赫出面,直接在通判司给他安排了个清闲的差事——管仓库的,活儿轻省,月俸不少,逢年过节还有额外进项。
这种在寻常人家眼里顶了天的“官家老爷”职位,只是周凌赫随口一句话的事儿。
第二件,周凌赫收了小虎为徒。
亲自教导他武道。
周凌赫!
无极宗天才弟子!今岁武举榜眼!朝廷钦点的五品神通武夫!
可以说,小虎以后只要品性不差,在青州完全可以横着走。
赵氏现在逢人就说:
“我家媳妇他弟!程来运!墨门小神仙!知道不?我外甥!还有那个周大人,那么大的官儿,见了我都点头!知道为啥不?因为我外甥!”
街坊邻居听她念叨了几十遍,背地里翻白眼,当面还得陪着笑脸说“老太太好福气”。
赵氏不管那些。
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觉得这日子,真爽!
……
天工院。
程来运盘坐在静室之中,闭目调息。
七品已成,真武之体已固。
接下来要做的,是稳固根基,熟悉新增的力量。
他将心神沉入识海。
祖师图箓,一切如常。
但程来运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枚翠绿色的晶石上。
这是黑蝮蛇死后,钻入他识海的东西。
这些日子忙着装死、突破、应酬,一直没顾上研究它。
“这东西……有什么用……”
程来运眉头皱起,颇为好奇的施展神念,朝那晶石覆盖而去。
“嗡——”
眼前骤然一黑!
啊??
不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下一刻。
程来运再睁开眼时,已经不在静室之中了。
他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里。
天是碧色的。
不是寻常的蓝天,像上等青玉打磨出来的碧。
没有云,没有太阳。
却偏偏有光洒下来。
脚下是一方草地。
前方是一汪极清澈的水,清得能看见水底铺着的细沙。
“这是哪儿……”程来运有些发懵,他尝试着迈步向前,步入水中。
水不深,刚没过脚踝。
清凉却不刺骨,反而有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舒适感。
程来运低头看着水面。
倒影中,确实是他——身形、轮廓,都是他。
但脸被一层迷雾遮住了。
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楚。
他抬头看向四周。
方圆不过百丈,一眼便能望到边缘。
边缘处是茫茫的雾气,灰白色的,翻涌着,却始终不向内扩散。
百丈之内,除了这碧水青天,再无他物。
程来运皱眉。
话音刚落——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