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301章

  建业帝落了一子,抬起头,看着他:

  “坐。”

  程来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只坐半边,腰板挺得笔直。

  建业帝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棋盘上,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转:

  “家里还有什么人?”

  程来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建业帝会问这个:

  “回陛下,臣有一姐,在青州。”

  “嫁人了?”

  “嫁了。姐夫是个铁匠。”程来运顿了:

  “还有一个外甥,在习武。”

  建业帝点了点头,把那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青州是个好地方,朕年轻时去过一次。”

  “那时候还不是皇帝,跟着先帝南巡,在青州住过三日。”

  他抬起头,看着程来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外甥习武,谁教的?”

  “青州总参军周凌赫。”

  建业帝的手指顿了一下:

  “周凌赫?武举榜眼那个?”

  “是。”

  “倒是个好师父。”

  建业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你那个师父,徐妙真,朕见过。当年她入墨门的时候,朕还在潜邸。”

  他转回头,看着程来运:

  “她待你如何?”

  “师父待臣恩重如山。”

  建业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又抬起头:

  “你觉着,太子如何?”

  程来运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太没头没尾。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时声音很平:

  “臣入京时日尚短,与太子未曾谋面,亦鲜有听闻,不敢妄加评判。”

  建业帝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随后摆了摆手。“退下吧。”

  程来运站起来,行了一礼。

  “臣告退。”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听见建业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来运。”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臣在。”

  “灵狐的事,不急。”建业帝的声音似从远方飘入他的耳朵:

  “你先把手头的事办完。”

  程来运沉默了一瞬。

  “臣遵旨。”

  他推门出去,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

  程来运回到监国司的时候,内阁的票拟已经到了。

  张临正亲自拟的,建业帝批了红。

  宣旨的还是那个小太监,声音又细又尖,念得一字不差。

  “程来运,擢升从五品按察使,兼太子伴读,赏京城宅邸一座,黄金千两。”

  没有救驾之功,没有诛逆之赏。

  轻描淡写得像是办了一件小案。

  “臣领旨谢恩。”

  他站起来,接过圣旨。

  小太监又从身后取出一封黄绫包裹的文书,双手呈上。

  “陛下口谕,三皇子余党名单在此,着程按察使率领来运堂所属,三日内缉拿归案,依律处斩。”

  程来运接过那封文书,入手很沉。

  不是重量,是份量。

  他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住址、罪状。他看了一眼,合上。

  “臣遵旨。”

  小太监走了。

  来运堂里安静下来。

  海无涯和朱远之站在一旁,看着程来运手里的那封文书,谁也没有说话。

  沈映月靠在门框上,磕着瓜子,磕了一颗又一颗,壳吐在地上。

  程来运把那封文书放在案上,没有打开。

  “海无涯。”

  “在!”

  “去查这些人,住在哪儿,家里几口人,有什么护卫。”

  “是。”海无涯转身跑了。

  “朱远之。”

  “在。”

  “去调人。来运堂所有监察使,明日卯时集合。”

  “是。”朱远之也走了。

  程来运坐在案前,看着那封文书。

  沈映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多少?”她问。

  “四十七个。”程来运的声音很平。

  沈映月的手顿了一下,又磕了一颗瓜子:

  “都杀?”

  “圣旨是这么说的。”程来运摊手。

  沈映月没有说话,把瓜子收进布袋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没回:

  “程来运。”

  “嗯。”

  “这么多血,沾了不好。”

  程来运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中隐隐多了一丝预感。

  ……

  三日后,程来运搬了新宅子。

  永宁街,三进三出,青砖灰瓦,门前两棵老槐树。

  和之前那处宅子隔了三条街,比原来大了整整一倍。

  院子里的石桌石凳还是原来的样子,连那口水缸都搬过来了,缸底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还在。

  徐妙真站在院子里,天水碧的留仙裙曳在地上,腰间系着浅色的丝绦。

  她看着那棵老槐树,伸出手,摸了摸树干:

  “这树倒是跟着你过来了。”

  程来运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看着她抬起手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舍不得砍。”他说:

  “在那边住习惯了,换了新地方不踏实。”

  徐妙真转过身,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容,照出那双秋水般的眸子:

  “你是不踏实,还是不敢踏实?”

  程来运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徐妙真没有退,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师父。”他叫了一声。

  “嗯。”

  “那夜在御书房,稍有差错,我就被魏皋弄死了。”

  徐妙真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在想,”程来运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死了,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徐妙真看着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伸出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

  指尖碰到他的下巴,凉凉的,痒痒的。

  “现在不是回来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但慵懒下面,压着什么。

  程来运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程来运。”徐妙真开口。

  “嗯。”

  “门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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