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路往南驶去,很快过了旧厂区,到了接近市郊的地方。
陈冲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山峰,这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
南山,利川市内的一座山丘。
车队径直沿着盘山公路上了山,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在山顶的广场停下。
黑西装不断的从轿车、商务车和大巴车上走下,乌压压的便占满了整座广场。
不多的游客都紧张起来,不过很快就在青衫会的组织下快速下山。
等清空了这片广场,青衫会便包围了广场前方的佛寺。
南山寺。
乔庆连带着乔晴和一干青衫会成员站在阶梯前,和早已闻讯而来的住持对峙。
“乔先生,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戴着眼镜的中年住持有些紧张的问道。
乔庆连面色和缓,语气则更加和缓:
“你自己心里清楚。”
住持吞了口唾沫:
“我不明白。”
乔庆连挥了挥手,立即有手下从车里抬出一个裹尸袋,抬到阶梯前打开。
“这是你们这的和尚吧。”
住持仔细看了一眼,失声道:
“觉智?他、他怎么是这副模样?”
住持皱着眉头,压抑着声音:
“乔先生,就算他得罪了你们青衫会,也不用这样折磨吧?而且,你青衫会虽然在利川只手遮天,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私自处刑他人,还围了我们整座寺庙!你想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把我们全部杀了?”
住持越说越是生气,最后声音一振,大声质问道。
乔庆连面色不变,抬起了脚。下一刻,陈冲都没看到他怎么动的,便直接出现在台阶之上,当胸揪住了住持。
“你们这早就改信了欢乐佛,还在跟我装蒜么?”
乔庆连的声音陡然发寒,一股无比具有压迫力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他一下从修养极好的成功人士变成了覆手云雨的枭雄。
住持脸色一白,却仍然梗着脖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山寺立寺千年,从来供奉的是佛门正统,你找不到那些人就拿我们撒气?”
乔庆连见他模样,眉头微皱。
他沉声道:
“搜。”
乌压压的黑西装顿时从他两边向着南山寺鱼贯而入。
南山寺作为利川首屈一指的古刹,甚至是从旧时代屹立至今,规模很是不小。
连绵的佛殿金碧辉煌,占了整个南山山顶平台的一半多,包括那几十米高的后山。
天气晴朗时,晨晖或者夕阳照在金色的佛寺上,映出佛光漫天,也是利川一景。
正如现在,一缕西斜的阳光透过云缝洒在佛寺的琉璃瓦上,鎏金如火,辉煌灿烂。
但难得的景色并没有阻止青衫会的步伐,黑西装们迅速涌进了这座古刹。
听到身后的喧哗,住持则咬着嘴唇,微微闭眼,脸现屈辱和悲悯。
没过多久,当最后一名黑西装冲了进去。
南山寺的大门忽然嘭的一声,自己关上。
乔庆连顿时眉头一皱,下一刻,寺里忽然响起大片惊呼。
枪声、呼号接连传出,声音一下就达到顶端,整个佛寺瞬间便沸腾起来!
乔庆连眉头拧起,立即看向面前的住持:
“你干了什——”
他话没说完,忽然发现住持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变得平静淡漠,静静的看着他。
住持突然抬起了手。
轰!
乔庆连抬手格挡住对面瞬息间轰来的一拳,两手相交的声音竟如同雷鸣!
乔庆连目光一肃,毫不示弱的反击回去,瞬间就是几十拳连绵而出。
然而住持脸上平静无波,任乔庆连足以撼动巨岩的拳头临身也如毫无所觉,而是将分毫不弱于对手的拳头不断的轰出。
乔庆连却不敢让那些拳头直接砸到身上,只得不断格挡,渐渐从台阶上退了下来。
“爸!”
乔晴呼唤一声,从车里抽出一把明光闪闪的宝剑,嗖的一下丢了过去。
乔庆连闪身接过宝剑,气势陡增。青衫带着剑影,瞬间凌厉无比的朝着住持劈去!
唰!
住持手一抖,直接将脖子上挂着的佛珠抖出,缠向了宝剑,一下就减缓了宝剑来势。
那佛珠明明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木质,此时挡向那寒光闪烁的宝剑却分毫无碍。
两人一执佛珠,一持宝剑,就这么赫赫生风的斗了起来。
那住持先前还明明被乔庆连拿着胸口还不了手,现在却将一串佛珠用出高深莫测的鞭法感觉,其力道之大刚刚擦着佛寺门前的参天古树,竟然直接让其拦腰断折!
两人以肉眼难察的速度眨眼斗了几十回合,乔庆连竟不断后退起来。长剑被佛珠缠得发挥不出威力,住持凭着无畏损伤的气势,反倒让乔庆连束手束脚。
乔晴看得秀眉紧蹙,拔剑在手,然而以两人的交手威势,就是她也插不进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在广场上不断缠斗。
“那道光好像跟着那个和尚,寺里照来的光。”
和乔晴站在远处的陈冲忽然说道。
乔晴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沉默许久几乎没了存在感的陈冲一眼,又连忙转头定睛看去。
夕阳的金辉被佛寺返照,照亮了整片广场,但如果仔仔细细的看去,却能发现住持身上始终要亮一些,他走到哪里,佛寺里面一道藏在反光里的金光就照到哪里。
乔晴一颗心全挂忧着父亲,反倒不如陈冲四处观察的灵敏,此时一看,她心念数转,道:
“进寺!”
“好。”
陈冲应道。
这个欢乐佛的老巢危险程度明显超过预计,青衫会倾巢而出竟然没能直接将这里推平,局势反而有些不明朗。
但看广场上战到焦灼无比、身如幻影的两人,陈冲连看都看得不分明,他留在这里反倒危险,于是跟着乔晴便窜上阶梯。
乔晴看了一眼紧闭的寺门,低喝一声,手中利剑连闪,便直接把大门劈成数块。
陈冲往里看去,发现向上的阶梯上竟已经血流成河。
沿着阶梯通往正殿的石阶上趴了许多尸体,一路往上延去。
这里面既有青衫会的人,也有不少僧侣。
而但凡是僧侣,不管实力高低,全都是如出一辙的平静表情,哪怕重伤或者身死都是一样。
乔晴柳眉瞬间竖起,她往旁边瞥了一眼,却发现陈冲虽然皱眉,却没一点恐惧或慌乱之色,眼神中不由露出惊讶。
她盯了陈冲一眼,低声道:
“跟紧我。”
然后乔晴旗袍轻摆,便提着宝剑迅疾的往上冲去。
她窜上一截便微微侧头,又瞟到陈冲紧跟身后,而且面色并没有勉强的意思,又感到大为意外。
她深深的看了陈冲一眼,正要提起速度,就听陈冲呼道:
“小心!”
前面阶边的树林里忽然窜出一道僧袍灰影,直接朝着乔晴扑来!
不过陈冲才刚刚出声,乔晴便头也不回的一剑划去。
唰的一声轻响,那灰影忽然化作上下两边,上面圆圆的一团凌空飞起,下面的躯体挥动着四肢兀自往前。
脑袋和身体分别飞过乔晴身前,又直直的扑入另外一边的树林,嘭的一声撞在树上,分落两边。
陈冲话音这才落下。
凌厉狠决。
他挑眉看了乔晴一言不发便继续往前的婀娜背影一眼,便展开速度,紧随其后。
路上不断有僧侣从旁边袭击而来,甚至还有地上没死透的僧侣诈尸而起。
大部分袭击者都被乔晴一剑便解决,正要往前,林边突然一阵响动,然后一队七八人僧侣忽然从两边围了上来。
乔晴秀眉微蹙,低声道:
“站我背后来。”
她说完之后,长剑一展,便将面前的敌人全部圈进战圈。
哐!
一道黑影如毒龙般一闪,为首的中年僧侣木棍探出,居然直接挡下了乔晴的长剑。
乔晴手一振,感到一股大力传来,目光不由微凛。
她瞬间展开剑法,将那首领罩进一片寒光之中。
然而木棍此时被舞成一片绵密的棍影,就如铁盾般挡在中年僧侣面前。
他非常机智的只守不攻,而剩余的僧人便直接绕过两人,朝着乔晴身后的陈冲扑去。
乔晴面色沉凝,长剑忽然往右边一划,瞬间就削起一颗人头。
但她刚刚转过长剑,木棍就又如毒蛇抬首,唰的一下点向她胸腹!
这一棍快如闪电,时机狠准,乔晴也来不及回剑,干脆左手凶狠的一抓,直接抓住了那根长棍。
然而那木棍来势极猛,她虽然抓住却握不住,木棍虽然放缓,在她掌中一溜后仍然点到她的小腹。
乔晴面色顿时一白。
这和尚的力气竟和她相仿,南山寺随便一个护寺僧首,哪里来得这种境界?
但这一下木棍终究停了,她一把紧紧将木棍握住,却不管面前,而是又将长剑回首,削向身后围攻陈冲的僧侣。
乔晴剑一转,又是一颗头颅飞起,但她手却突然一顿。
因为就这么数个回合的时间,围向陈冲的六人,居然只剩三个站着。
怎么回事?
乔晴露出不解之色。
但她马上就明白了。
陈冲趁又一人被乔晴枭首,身形一转,如同一道幻影般从空隙绕到面前僧侣的背后。
他手掌一翻,带着沛然劲风,狠狠的印向僧侣后颈!
嘭的一声,僧侣头直接往前垂下,几乎吊到了胸前,一声不吭的便往前栽去。
陈冲直接越过了他,身形一闪,又到另一个僧侣身边,如法炮制。
乔晴眼睛还没眨一下,就看到陈冲身形连闪,转眼间将剩下的僧侣全部掌毙。
陈冲既然亲身体会过这些僧侣的特点,就不再那么忌惮。
他早在何家就发现他们身上虽然抗打,仍然会惧怕针对头首的攻击。
于是陈冲琢磨出战术,利用不死鸟之速绕后,再用翻天印爆头,这些和尚对他来说便和普通的格斗者没有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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