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平武,就是在中心城了。
他将黑皮账本收好,缓缓吐了口气。
差不多了。
陈冲站起身,提起两个保险箱,往外走去。
临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吴培南安静的躺在办公室中间,寒风从破烂的墙上吹进来,吹得他凌乱的头发无力的摇摆。
一侧的酒柜摔碎了,地上烈酒四溢,混合着血腥味,十分刺鼻。
陈冲瞥了眼脚下,捡起门边的打火机,唰的点燃之后,往回丢了过去。
打火机打着旋儿的落到酒泊里,轰的一声燃起大火。
升腾的火光之中,陈冲头也没回,踏出了办公室。
楼梯间响起了细微的呼吸声。
陈冲看了眼那个方向。
他早就知道有人来了。
但他依然不紧不慢的收集着战利品。
因为这既也没花多少时间,那边的人也不敢过来。
楼顶的巨大动静,自然早就惊动了整栋楼的人。
但这种层次的战斗,格斗者协会的其他人只敢在楼梯间远远观望。
越是境界高的人越站在前面,而越是接近他们越只想远离。
因为只有境界足够高,才能从那交手的巨大动静中听出端倪,又听出胜负。
相比后面那些人的懵懵懂懂,几位高手反而战战兢兢。
直到专用电梯的声音响起,那人竟施施然坐电梯下去。
他们才同时长出口气,而后面面相觑。
平武要变天了……
不,天已经塌了。
陈冲提着两个保险箱,静静的看着电梯里的红色数字飞速减小,从没停留。
他能感受到每层的门外都守的有不少人,但是没一个人按停电梯。
正当陈冲以为可以直接离开之时,电梯在一层忽然停了。
他看向梯门缝隙。
那里刚刚露出一丝亮光,一道寒光突然闪现。
陈冲瞬间偏头。
铎!
枪尖插进陈冲后面的轿厢,梨花枪瞬间收回。
外面一位矍铄的老者在人群之前持枪怒喝:
“好贼人!竟然敢袭击协会,偷袭会长,还想安然离开!你当这协会上下没有练武之人吗!”
他振聋发聩的呼喝未落,又是一枪如同黑龙出海,轰的刺入轿厢!
然而长枪刺入一半就纹丝不动。
陈冲松开了两个箱子,一把抓住枪杆,往回一抽,那老武者就腾云驾雾般飞进电梯。
陈冲一把拿住了他,另一手松开枪杆,按下了关门键。
轿厢门缓缓关上,陈冲往外一扫,目光触及之处,尽皆低眉顺眼。
一楼黑压压的安保沉默着看着梯门关闭,老者在陈冲手上奋力而徒劳挣扎的身影终究消失不见。
电梯继续往下。
叮。
“负二层到了。”
电梯发出悦耳的电子合成女声。
陈冲提着保险箱,走出电梯。
身后,老武者手上握着断折的梨花枪,无力的坐在电梯里,唇角溢血。
他看着陈冲离开的背影,还想挣扎而起,最终却徒劳的坐了回去,低眉叹息。
平武格斗者协会从上到下,竟被一人打通。
陈冲回到了停在角落的车里。
乔晴听见脚步,睁开眼睛,看到是他便松了口气。
她收起短剑,虚弱的问:
“你没事吧?”
陈冲亮了亮两个保险箱,笑道:
“收获颇丰。”
他放好东西便上车,关上车门:
“走吧。”
“去哪儿?”
“当然是回去休息。”
陈冲微笑道。
他一踩油门,汽车便驶了出去。
……
平武宾馆。
黄远山坐在总统套房的玄关,大开着门,看向走廊的另一边。
虽然看不见,但那走廊拐个弯,就是另一边的总统套房了。
也就是陈冲住的地方。
“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守门?”
黄远山后知后觉的想到。
他只是接到宾馆经理的电话,说“那位客人”回来了,他就一个激灵,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酒店。
看着走廊那边,他目光复杂而幽深。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黄远山接起电话,懒洋洋道:
“喂?”
“嗯,他是在我这。”
“他什么状况?我怎么知道,要不要我给你张房卡你进去看?”
“动手?你觉得我是傻子吗?你知道他才杀了多少人吗?你不要跟我说不知道。”
“他被五个第二域限埋伏,然后将他们当场杀完了!是五个!
“然后他还不尽兴,直接跑到协会把吴培南又给弄死了!吴!培!南!你认识吗?不认识的话我提醒你一下,就是你们要名额的那个!
“结果你让我帮你动手?
“想屁吃,我现在去把你杀了都不会对他动手,滚!”
黄远山用力扣下电话,呸了一声,骂道:
“把人当傻子。”
过了片刻,刺耳的电话铃声又响起。
“喂?又干嘛?”
“哦,送礼道歉?”
“我不知道他见不见人,房卡我可不敢给你,我们这对客人的隐私保护的很好的,何况还是这种客人……”
“我可以帮你礼物寄存,等他出来后问他决定,嗯,没事,就这样吧——”
“我什么时候投了他?别乱说话,什么叫我投了他,我只是对客人负责……
“被打痛了?你别几把血口喷人,我只是小负他一招,吴培南那个死鬼都在乱说什么?”
“滚,我这不提供礼物寄存服务。”
砰,黄远山更加用力的扣下了电话。
他面色阵红阵白,但往门外望了一眼后,很快变得平静。
“杀了那么多人,都还能站着回来,这么变态……状态好不好的,关我什么事呢?”
黄远山将脚往桌上一放,施施然靠在躺椅上,想着:
“本来这又不关我的事,该急的另有其人。
“我免费给他提供房间,他感谢我都来不及。
“等以后他走了,这里的房间肯定特别好卖,我输不了。”
想到陈冲今天打出的恐怖战绩,黄远山撇开其他想法,老实的在这坐着。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他这次耐心的接听,却是内部线路。
“什么事?”
“嗯……餐厅的兼职服务员?”
黄远山挑了挑眉头。
另一边套房内。
陈冲在房间正中扎着马步,奇异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一个人的呼吸竟有千军万马的效果。
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排空针管,装草药的保险箱也空了一半,颇为凌乱。
这看样子不太正经,像是才嗨过一般。
实际上也差不多。
陈冲回来就将那些药物,从优到劣排了个序,然后先扎了一半。
他体内的状况极为糟糕,连场大战透支了身体,就连不灭之炎都变成小小火苗,急需补充能量。
而最具有能量的东西,莫过于这些药剂。
陈冲索性开启暴食,将这些玩意儿都打了进来。
药性的冲突、浪费、暴动和痛苦都是有的,不过这样能够最快恢复。
目前平武的局势还不够明朗,陈冲需要先恢复实力。
前所未有的驳杂和狂暴能量正在陈冲体内肆意乱窜。
丹田稳定剂和丹田扩张剂在给下丹田做操,劲气循环素让才恢复了一点儿的劲力就在丹田内不断跳动。
还有杂七杂八的药剂各显神通,让陈冲的体内比吴培南的办公室还杂乱。
但陈冲面色沉静,只是将这超越剧痛的感觉忍了下去,而后以极致的消化力将这些药物全部炼化,催发各种特效,还原精纯能量,而后以呼吸法不断循环。
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之后,这些能量渐渐去芜存菁,能够听话了。
陈冲立即加把劲,将这些能量一丝一缕、慢慢投入气血大循环里面。
在每一个循环后通过下丹田的过程中,这些外炁和能量终于化作一点一点的淡金光雾,飘散在丹田气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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