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陈冲看着合上的房门,知道两名哨兵就站在门外。
他环顾这处寓所一圈,一眼就能看清楚的房间,贴墙的床,桌椅,还有一个没门的、正对外面的卫生间,窗户也被封死,只能透点儿光亮进来。
虽然这墙板对武道高手来说作用不大,至少是不可能无声无息的逃出去的。
没有没收他的东西,但是这已经是被软禁了。
陈冲坐到床上,皱着眉头思索:
“元清澜……果真是王妍杀的么?为什么呢?”
对于元清澜的死,他有一丝惋惜,但仅限于对于优秀年轻武者的惺惺相惜。
两人只是有过切磋交手,虽然元清澜的恶意不如他人深重,说话也算话,但陈冲还没忘记她是在广场围攻的主导者之一,并不是没有出手。
更多的,陈冲还是感到疑惑。
“两人亲如姐妹,应该是发小,家里联系也很深……
“因为利益和争执一时冲动是不会的,那个王妍虽然是急性子,但是在那样的家庭环境,又修炼到了七境,不可能是傻子。
“元清澜也不是她一个冲动就能杀死的,其中谋划肯定深远。
“那就会有更深沉的原因。伪装亲善,突施偷袭……谎言有时都是自我的映射,莫非说的是她自己?其实是塑料姐妹?”
陈冲忽然灵光一闪,回忆起从头到尾面对元清澜和王妍的细节起来。
“一直都是王妍在叫嚣,元清澜在收尾。除了对我嚣张,对其他人也是一样,她自己的实力在这群天才中算平平,岂不是一直在给元清澜惹事?
“是普通的纨绔也就算了,但是她又不该是个傻子……所以,这就是故意的?她是在给元清澜招敌!”
陈冲眼睛一张:
“她心底早和元清澜不睦!
“但就凭这样,还不至于要陷她于死地。
“元清澜大伯在董事局,她还得为自己的家族考虑……除非,这就是家里的授意?”
有阴谋?
陈冲眉头一皱。
难道这里面还涉及他们这个派系的内斗?是集团高层的政治斗争?
实际上,王家准备和元家敌对?
这就太复杂了……而且王家凭什么?
工程建设部在集团不是核心部门,更是元清澜大伯直接掌握的势力范围,光凭他们不可能斗得过。
除非,是和其他高层勾结?
“但这样的话,我能想得到,那些政治动物应该也想得到……
“不,我是知道我绝对没动手,但其他人并不知道,有时候一叶足以障目,而且还是这种关键的叶子。
“只是总归会惹来怀疑。就算心底不信,对于王妍的嫌疑,能进入董事局的人不会放过,王家能有信心瞒过一名董事的审查吗?
“或者这就要撕破脸了?只是一个年轻高手,虽然很有价值,却不能说对元家是致命一击吧,就此开启战端并不明智。”
陈冲越想越是复杂。
既感觉这样前后就说的通了,但又觉得作为扳倒一名董事的开端,元清澜之死分量并不足够。
她死了能对王家有什么好处呢?她就算要成宗师,也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
让元清澜的大伯在调查和报仇的过程中与其他人起冲突?白贤?
白贤可不会为了自己掺合这事,他的态度很清晰。
陈冲摇了摇头,对这可能的集团高层斗争,他凭有限的信息实在是做不到抽丝剥茧。
“还是关心下自己吧。”
他呵了一声,从最贴身的地方掏出一部手机。
说是加密波段,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都有用。但现在也只有一试了。
将信息简单的发送过去,陈冲收好手机,静静等待。
他先等到了一名访客。
敲门声过后,依依没等回答,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陈冲看到依依,笑道:
“你来探监了啊。”
依依理会不了这苦中作乐的冷幽默,问:
“你有什么打算?”
“有可能说服元清澜的伯父吗?说是王妍杀的,不是我。”
陈冲问。
依依摇摇头:
“元逢秋董事作风强硬,说一不二。
“王志是他一手从微末提拔的心腹,李永平是他数十年来的伙伴,而元清澜是他亲手带大培养的侄女。
“他相信你的可能,比你直接打死他要小。”
“这样……”
陈冲若有所思的点头,又问道:
“那他是什么境界?”
依依的波波头动了一下,她歪着头,若有所思道:
“这就是幽默吗?”
“没有,我就问问。”
陈冲哈哈一笑。
依依不以为意,认真解释起来:
“除开正副主席两位,董事局常设董事十三名,最少也是资深宗师,也即是‘神明’之境。
“宗师三大境,‘气清’‘意闲’‘神明’,神明是最后一境。”
“当我没问。”
依依又歪着头看他,打量两眼,问:
“你有什么打算?”
“你觉得我能从元逢秋的审问中活下来吗?”
“可能性不大。我说了,元清澜是他亲手带大,也是他胞弟的遗腹女。
“他自己子女十几个,既不成才,也不贴心。侄女就这一个,温柔大气,天赋卓绝。”
“……这样啊。”
陈冲扯了扯嘴角:
“看来我死定了?”
“你有什么打算。”
依依没有表情,陈冲也没听明白这是疑问还是陈述。
他只是语气飘忽,忽而又问:
“那个女人……能帮我吗?”
“她身体状态很差,帮不了你。最好也不要让她知道,说不定就急死了。”
依依说的跟开玩笑似的,但陈冲知道她从来不开玩笑。
“这么严重吗……”
陈冲叹了口气:
“那我不是只能等死了?”
“你可以让我帮你。”
依依忽然说道。
她看着陈冲的眼睛,很认真的说。
陈冲回望向她,笑了笑:
“谢谢你。
“那你帮我查一下吧,我的战友,慕柔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嗯,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说不定会连累他们。”
依依微微低头,轻轻一点:
“好。”
她转身离开,没用太久就又回来。
“三个人都活着,受了点儿伤,问题不大。”
陈冲眼睛骤然亮起:
“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还有什么事吗?”
依依问。
陈冲沉吟一下,道:
“暂时没有。”
依依点了点头,离开了陈冲的寓所。
哨兵将门一关,房间里再次只剩陈冲一个人。
“还有三天。”
据说元逢秋目前不在八号城,要赶回来需要四五天的时间,陈冲保守起见,给自己留了三天。
如果这三天都没消息,恐怕也只能找依依了。
好在不到三天,甚至不到一天,陈冲的手机就传来了回信。
“ok。”
看到这两个字母,陈冲微微松了口气,既意外,却又似乎不怎么意外。
他只是好奇,在这个刚刚大战结束的前线中心,他们真的有办法将自己带走?
第二天,晚上。
一个炊事班勤务兵推着餐车到了陈冲门口。
哨卫一边核实证件,一边疑惑地检查着餐车。
这个餐车可比之前大了许多。
不过之前提个食盒过来他吃都吃不饱,现在换成大餐车似乎也正常。
一切如常,哨卫便拉开房门,让勤务兵推着餐车进去。
勤务兵将餐车推到陈冲的桌前,一一为他摆上餐食。
其实大多数都只是食堂装的盒饭,有一半倒是营养膏。
但是这些营养膏,勤务兵并没有一股脑的倒在桌上,而是一条一条的摆起来,摆出了约定好的暗号。
“79。”
陈冲唰的看向哨兵,见他微微点头,然后就从衣服内兜里取出化妆易容的东西,一副地图,又用手势示意陈冲和他换衣服。
陈冲看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做着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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