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他却在同一个人手上,连续两次被碎掉了兵器。
而且,对方只用了一根手指。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你……你到底是谁?”
第128章 求饶
安澜的声音在颤抖。
那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恐惧的颤抖。
安澜手中的半截矛柄哐当一声掉在战车的青铜板上。
那声音其实不大,甚至比不上战场上万马奔腾的喧嚣,但在这一刻,却像是九天十地最沉重的丧钟,狠狠砸在每一个异域生灵的心头。
原本还在欢呼雀跃的异域大军,此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铠甲碰撞的细微声响。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刺骨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安澜的脊椎,顺着脊梁骨一路向上,爬满了他的天灵盖。
他那一头常年飘逸的蓝色长发此刻无风自动,不是因为绽放气势,而是因为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安澜心里在疯狂咆哮,理智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他是谁?
他是安澜!
异域的不朽之王!
是那种跺跺脚,九天十地都要抖三抖的至强者。
哪怕面对真正的仙王,他也敢叫板,甚至亲手斩杀过数位。
可今天,在这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兵器,就像小孩子手里捏的泥巴一样,被人一指头戳碎了。
而且还是连续两次。
这已经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了,这是要把他的道心彻底打碎,把他从神坛上拽下来,踩进万劫不复的泥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安澜喃喃自语,原本充满傲慢和自信的金色瞳孔此刻剧烈收缩,里面只剩下惊惶与不敢置信。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家伙不是来自未来吗?
不是受限于时间长河的规则吗?
为什么还能发挥出这么恐怖的实力?
那传说中的反噬呢?
为什么没有降下天罚?
为什么连天地法则都没有一点动静?
安澜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有些变调,甚至带上了几分颤音:“你……你怎么可能不怕时间长河的反噬?你难道不是来自未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枫负手而立,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在笼子里张牙舞爪的困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反噬?”
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甚至有些幼稚的话语。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轻蔑,比任何嘲讽都要刺痛安澜的心。
另一边,帝关城头上。
原本死气沉沉、仿佛末日降临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那些原本准备战死殉城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孟天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重塑了。
他活了几万年,自认见多识广,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看着虚空中那个青衣身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这……这位前辈,究竟是谁家的老祖宗?叶凡天帝的师尊……那该是什么级别的存在?难道是传说中的红尘仙?”
周围的修士们也都懵了,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甚至要盖过战场上的肃杀之气。
“赢了!我们有救了!不用死了!”
“一指碎双兵!这是何等的神威!简直是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
“安澜怂了!你们快看安澜那个怂样!刚才的嚣张气焰哪去了?”
而在那悬浮于半空,由江钰操控的“直播间”里,也就是那块留影玉符前,弹幕已经彻底疯了,滚动速度快到人眼看不清。
“我操我操我操!这特么还是人吗?这挂开得比叶凡天帝还离谱啊!”
“天帝牛逼!天帝威武!不对,是天帝他老师牛逼!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一指头废了灭世矛?我特么还以为多厉害的兵器,结果是个脆皮玩具?”
“等等,你们没注意到吗?安澜一直在叫唤反噬,但这位前辈好像完全没事啊?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江钰看着玉符上疯狂滚动的文字,又看了看前方那个挺拔如松、仿佛亘古不变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里全是小星星。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玉符说道:“喂喂喂,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家伙,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没有反噬呀?”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屏:“是啊是啊,钰姐快说!别卖关子!”
“难道是有什么逆天的秘法?”
“还是说时间长河的规则对他无效?”
江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解释道:“其实我老哥出发前,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不用怕反噬,也不用怕扰乱时间线什么的。”
江钰看着那些弹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举着直播玉符,让自己的脸也出现在画面里,对着镜头解释道:“家人们,你们猜对了!老哥确实不怕时间长河的反噬。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不属于这片古史。所以无论我们在哪个时代做什么,都不会影响这个时代的时间线,天道法则也管不到我们。”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补充道:“我之前问过老哥这个问题,他说——‘朕不属于任何时空,所以任何时空都管不了朕。’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弹幕瞬间沸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我靠!原来是这样!难怪天帝可以随便穿越时间,想打谁就打谁!”
“所以天帝是超脱了时空的存在?这也太逆天了吧!”
“安澜:我打一个超脱时空的仙王?我拿头打?”
“难怪刚才安澜那么嚣张,现在吓得跟个鹌鹑一样。”
“天帝这句话太帅了——‘朕不属于任何时空,所以任何时空都管不了朕。’我能记一辈子!”
“从今天起,天帝就是我的信仰,没有之一!”
安澜金色血液不断流淌,染红了他的长发,每一滴血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落在地上竟让干裂的土壤重新焕发出生机,片刻间长出了翠绿的嫩芽。
那是他无数万年的积累,此刻却如同廉价的水一样流逝。
“跑!”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疯狂地在安澜脑海中滋长。
安澜也是狠人,当即不再犹豫,周身爆发出血色的光芒,那是他在燃烧本源精血。
那辆原本残破的青铜战车发出一声哀鸣,载着他就要撕裂虚空,遁入异域深处。
只要能跑回异域,只要见到俞陀王,只要两位不朽之王联手,哪怕对方再诡异,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想走?”
江枫的声音平平淡淡地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像是宣判死刑的法官。
下一秒,安澜发现四周的虚空凝固了。
不是被封印,而是彻底凝固了。
他回头,看到江枫依然站在原地,甚至都没有追过来,只是抬起了一只脚,对着虚空轻轻一跺。
“轰!”
整片帝关外的星空都在颤抖,无数陨星在这股波动下化为齑粉。
安澜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从战车上传来,那辆坚固无比的青铜战车,连同他这个不朽之王,被硬生生地从虚空中踹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了一颗荒芜的星辰上。
“轰隆!”
星辰炸裂,碎石纷飞,激起漫天的尘埃。
安澜狼狈地从星尘中冲出,原本高高在上的形象荡然无存,披头散发,原本金色的战甲破碎不堪,嘴角挂着一丝刺眼的金色血液。
“我不信!我不信邪!”
安澜彻底疯了。
他身为不朽之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哪怕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仰天长啸,体内的不死物质疯狂燃烧,背后的异象轰然展开。
那是一片灰暗的世界,尸山血海,无数冤魂在咆哮。
那是他征战一生积攒下来的煞气,此刻全部被他调动起来,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爪,带着腐朽万物、磨灭灵魂的恐怖气息,朝着江枫拍去。
“给我死!!”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道行和怒火。
哪怕是对上真正的仙王,这一击也足以将其重创,甚至绝杀。
帝关上的修士们感受到那股毁灭的气息,纷纷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那股威压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
然而,江枫只是伸出了手。
依然是那么轻描淡写,甚至都没有动用兵器,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动作简单粗暴,就像赶苍蝇一样。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寰宇。
安澜那足以拍碎星辰的一击,在接触到江枫手掌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消融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抽在安澜的脸上。
安澜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像是个陀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他半边脸颊都被抽烂了,血肉模糊,金色的血液洒满长空,甚至能看到里面碎裂的牙齿。
那一口金色的仙王血,此时显得无比凄惨。
“怎么可能……”
安澜稳住身形,满脸惊恐,伸手摸了摸塌陷的半边脸,“我的肉身是不朽的,怎么会被打烂?”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朽之王体,万法不侵,诸邪辟易,怎么会被人一巴掌扇烂脸皮?
江枫一步迈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安澜面前。
“你的不朽,太脆弱了。”
说完,江枫抬脚,一脚踹在安澜的肚子上。
这一脚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力量的碾压。
“噗——!”
安澜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血,身体像是一颗失控的流星般倒飞而出,撞塌了数座悬浮在战场边缘的巨大山峰。
还没等他落地,江枫又出现在了他的坠落点上,一拳轰出。
“咚!”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安澜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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