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他会来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我们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就一定会来。”
柳若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去联系。”
她站起身,“云水阁和玄元宗那边,我去说,城中的几个小世家,韩云你们去通知吧。”
“争取今天之内,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
李原点了点头:“辛苦师姐。”
柳若蘅摆了摆手,转身朝院外走去。
剩下的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第196章 手段(求追读)
青木城,云水阁小院处。
院墙边的花圃旁,一名女子静静地躺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云水阁弟子服饰,衣衫整齐,发髻也未散乱,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决绝。
若不是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和已经涣散的瞳孔,旁人或许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几名女子围在她身边,面色极为难看,眼中满是悲忿与痛惜之色。
站在最前面的女子,一身素白衣裙,腰间系着同色丝绦,衣襟处绣着一朵淡青色的云纹,那是云水阁内门弟子的标识。
她身量高挑,双腿修长笔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束起,几缕发丝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更加白皙。
她叫江月白,云水阁内阁弟子,锻骨顶点的修为,今早才从越州府城赶到青木城。
原本她接到求援信,说是城中有采花大盗作乱,已经有好几名女子失踪。
本以为是寻常的江湖宵小,以她的实力足以应付,便没有惊动宗门中的长辈,独自一人连夜赶路,清晨时分才抵达。
没想到,她刚踏进大门,迎接她的便是这具冰冷的尸体。
“江师姐……”身后一名圆脸少女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喜她……她是昨晚……昨晚……”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抖。
另一名高挑女子咬了咬牙,接过话头,声音沙哑道:“昨晚小喜起夜,说是去茅房,我们等了许久不见她回来,便出去找……结果就看见她……她已经……”
她指了指墙角,那里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在青石地面上格外刺眼。
“她是不堪受辱,才……才自尽的。”
江月白面色铁青,一双杏眼中怒火翻涌,却强压着没有发作。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小喜的尸体。
衣衫完整,没有撕扯的痕迹,说明那淫贼还没来得及得手,或者说,这位师妹在意识到危险的那一刻,便做出了选择。
她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微微发黑,那是运劲自断心脉留下的痕迹。
“好烈的性子。”江月白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敬佩,更多的却是愤怒。
她伸出手,轻轻合上小喜那双还未完全闭合的眼睛。
然后,她开始仔细检查其身上的衣物,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腰带,衣襟,袖口……她翻得很仔细,每一个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忽然,她的手指触到了什么。
在尸体腰侧的内衬里,有一个小小的夹层,里面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物件。
江月白将它取出来,托在掌心,凑近细看。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木质小牌,做工算不上精致,但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显然是被人随身携带了许久。
小牌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标识,虽然已经有些磨损,但隐约能看出是一座山门的轮廓。
天罡门的标识。
江月白瞳孔微微一缩,眉头紧紧皱起。
天罡门?怎么会是天罡门的东西?
她翻过小牌,背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江师姐,这是什么?”圆脸少女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江月白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小牌攥在掌心。
天罡门的标识,出现在死去的小喜身上,而且是在如此隐蔽的位置。
这意味着什么?
是小喜与天罡门的人有私交,所以随身携带对方的信物?
还是……有人故意将此物放在她身上,用以栽赃嫁祸?
又或者……
江月白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让她心头一凛。
“未免太巧了些……”江月白心中暗道。
如果这是那淫贼想用来栽赃嫁祸的手段,那未免也太低端了些。
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将那枚小牌收入袖中,站起身,面色恢复了平静。
“江师姐,一定要抓住那淫贼,为小喜报仇!”圆脸少女攥着拳头,声音里满是恨意。
江月白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咚咚咚。”
院门忽然被敲响,声音不急不缓,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院内几人同时看向门口,面色微变。
一名年轻女弟子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颇为标致,鹅蛋脸,眉眼弯弯,身段丰腴,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天罡门内院服饰,衣襟处绣着流云纹。正是柳若蘅。
她身后跟着两名男子,一个面容刚毅,一个身材高大,都穿着天罡门的服饰,腰间挎着兵器,正是吕南和宁海。
“是你们?”开门的女弟子微微一怔,随即侧身让开,“请进。”
柳若蘅迈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院内众人,最后落在墙角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上,面色微微一变。
“这是……”
江月白走上前,拱了拱手,面色淡然:“柳姐姐,好久不见。”
柳若蘅也拱了拱手,脸上露出几分关切之色:“月白妹妹,你什么时候到的?这是……你们的人也遭了毒手?”
江月白点了点头,淡淡道:“今早刚到,便遇上了这事。小喜她……昨晚出的事。”
她没有多说,只是侧身让开,示意柳若蘅看向那具尸体。
柳若蘅叹了口气,走到白布旁,低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面色凝重。
“节哀。”她轻声道。
江月白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等她说明来意。
柳若蘅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月白妹妹,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天罡门流云院的首席弟子李原,昨晚已经到了青木城。
他经过分析后,有一个想法,暂时将城中所有锻骨境的女武师集中到一个地方,大家相互守护,等那采花大盗自投罗网。”
江月白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挑眉:“集中起来?怎么集中?以谁的名义?”
柳若蘅解释道:“就以‘共同商议对策’的名义。城中的锻骨境女武师本就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
大家聚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总比分散在各处,被那淫贼逐个击破要强。”
她顿了顿,又道:“那淫贼既然专门对实力强悍的女子下手,说明他需要她们身上的某种东西。
我们手里有他想要的,他就一定会来。”
“这是个守株待兔的法子,虽然被动,但眼下也是最稳妥的法子。”
江月白沉默着,没有说话。
柳若蘅继续道:“我们两人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该知道我的为人。
我虽然平时喜欢给各家牵线搭桥,介绍些人手,但那都是正经营生,从不做坑蒙拐骗的事。”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也有几分认真。
柳若蘅她出身一个小世家,家中世代经商,从小耳濡目染,养成了八面玲珑的性子。
进了天罡门后,她也没闲着,借着宗门的名头,在各家各派之间牵线搭桥,介绍人手,撮合生意,从中赚些抽成。
久而久之,她在天罡门乃至周边几座城池都攒下了不小的名声。
她认识江月白的原因,也是在一次聚会上。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以姐妹相称。
“李原的想法,我觉得可行。”柳若蘅看着江月白,语气诚恳,“月白妹妹,你觉得呢?”
江月白面无表情地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知道柳若蘅的为人,也知道她今日登门是出于好意。
可是……
她伸手摸了摸袖中那枚暗红色的小牌,指尖触到那粗糙的木纹,心中思绪翻涌。
柳若蘅说,李原是昨晚大半夜才赶到青木城的。
而小喜,也是昨晚遇害的。
时间上,太巧了。
柳若蘅见她不说话,又补充道:“月白妹妹,我知道你心中有顾虑。
李原师弟他……虽然年轻,但实力确实不弱,打败过许重,这些你应该也听说过。
有他在,那淫贼就算来了,也讨不到好去。”
“我不是怀疑李原师弟的实力。”江月白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我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柳若蘅脸上,缓缓道:“柳姐姐,你认识李原多久了?”
柳若蘅微微一怔,想了想:“他入天罡门内院两年了,我认识他似乎一年多。”
“一年多。”江月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轻轻点了点头,“不算短,但也算不上长。”
柳若蘅听出她话里有话,眉头微微皱起:“月白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月白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小牌,递到柳若蘅面前。
“柳姐姐,你看看这个。”
柳若蘅接过小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面色微微一变。
“这是……天罡门的标识?”
江月白点了点头:“这是在小喜身上找到的,藏在腰侧的内衬里。”
柳若蘅面色一沉,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天罡门的东西,出现在云水阁弟子身上,而且是死在采花大盗手中的弟子身上。
这东西,可能是小喜与天罡门某位弟子的私交信物,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在她身上栽赃嫁祸。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李原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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