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鹤惊风脸上。
鹤惊风混身一颤,却不敢躲。
张横在边境打了十几年仗,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有的人为了钱财屠村,有的人为了功法灭门,有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不择手段。
他们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来美化自己的行为。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成王败寇”,说得冠冕堂皇,好像他们做的事天经地义一样。
可在张横眼里,这些人就是垃圾。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不管你有多大的苦衷,祸害无辜的人,就是垃圾。
“你们在外面还有多少人?”张横沉声问道。
鹤惊风咬着牙,没有说话。
“不说?”张横冷哼一声,“行,带回军营慢慢问,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抬起脚,狠狠踹在鹤惊风胸口。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巷子另一头传来。
那声音震得周围的墙壁都微微颤抖,墙皮簌簌往下掉。
张横猛地一顿,迅速凝神看去。
只见那边尘土飞扬,灰白色的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将整条巷子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烟尘中,隐约能看见青砖墙面上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墙根。
烟尘渐渐散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李原一只手上,提着青冥子的脑袋。
他五指张开,扣在青冥子的头颅上,如同扣着一个皮球。
青冥子整个人被提在半空中,双脚离地,身体软软地垂着,如同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李原缓缓将手臂抬起,青冥子的身体也随之升高。
暮色中,这一幕格外骇人。
原本李原的手只比普通人稍微大上一些,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算不上粗壮。
可此时在他的劲力叠加之下,这只手掌居然膨胀到了如同蒲扇般大小。
五指张开,几乎能将一个人的整张脸都盖住。
掌心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蚯蚓在蠕动。
李原面色平静,低头看着手中这个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气血衰败的练脏?”
他原本发现这家伙是练脏以后,都打算开始变身了。
七倍劲力叠加,金刚淬体诀全力激发,他甚至连后遗症都顾不上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七倍劲力叠加能维持多久,打完以后怎么撤退,万一打不过该怎么跑路。
没想到,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仅仅只是局部强化的手掌,配合六倍劲力叠加,便轻而易举地将其护体罡劲破开,直接扣住了他的脑袋。
那层灰黑色的罡劲,在他手掌触及的瞬间就碎裂了,如同玻璃般脆弱,连一息都没撑住。
这老东西,空有练脏的境界,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那股灰黑色的罡劲看着唬人,灰黑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还带着一股阴寒之气,可真正接触之后,李原才发现,那不过是外强中干的花架子。
劲力散而不凝,虚浮无力。
连许重那种锻骨顶点的全力一击都比不上。
这就是气血衰败的后果。
境界还在,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就像一把生锈的宝刀,看着还是那把刀。
刀身上还刻着“百炼精钢”四个字,可砍下去,连根树枝都斩不断,刀刃自己就先卷了。
练脏境,淬炼的是五脏六腑,靠的是气血滋养。
气血衰败了,五脏六腑就失去了滋养,功能自然衰退。
五脏六腑功能衰退了,罡劲就失去了根基,威力自然大不如前。
除非能找到逆天的宝药,或者修炼某种能逆转气血的邪功,否则,一旦气血开始衰败,实力就会逐年下降,直到变成一个空壳子。
青冥子被李原一招制服,扣着脑袋提在半空中,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透过手掌的缝隙,死死盯着李原,沙哑着嗓子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混了大半辈子,自然明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个道理。
所以早就明白,迟早会有这一天。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他居然连李原一招都扛不住。
那种力量,速度,以及对劲力的掌控,根本不像是一个锻骨境该有的。
李原动作一顿,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我?一个在乱世苦苦挣扎的人罢了。”
话音未落,他手掌用力。
五指收紧,劲力吞吐。
“咔嚓”
青冥子的头颅开始变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鲜血从他七窍中涌出,顺着李原的指缝滴落,滴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你!”
青冥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半口血沫。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着李原那张平静的脸。
“砰!!!”
头颅炸裂。
大量鲜血和脑浆喷涌而出,溅在李原的护体劲力上,缓缓滑落,没有沾染半分。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双手从李原的手腕上滑落,软软地垂在身体两侧。
李原收回手,面色平静。
他不知道这些人还有什么手段,所以,他选择爆头这个最为稳妥的手段。
脑袋没了,起码这个境界,就算是大罗金仙估计也救不回来了。
院子内的众人,望着这一幕,也是终于松了口气。
柳若蘅站在院门口,望着巷子里那两具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李原蹲下身子,开始在青冥子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打完架,先摸尸。
不管有多少收获,先拿到手里再说。
先摸出一个钱袋,钱袋是用上等的牛皮制成的,缝线细密,做工考究,一看就不是凡品。
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张金票,面额都不大,拢共也就千把两。
还有一些散碎银子,加起来不过几十两。
李原皱了皱眉。
这老东西,出门居然只带这么点钱?
穷酸得很。
他摇了摇头,将金票和银子收好。
随即又摸出十几块令牌。
其中一块似乎是青冥子的身份腰牌,铁制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净世教”三个字,背面刻着一个“冥”字。
还有一块是某个城池的通行令牌,铜制的,正面刻着“临江城”三个字,背面刻着一串编号。
还有一块是黑色的木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骷髅头,不知是哪个势力的。
其他的基本都是一些家族或者宗门的腰牌,应该是他们平时用来伪装身份时用的。
李原看了两眼,将要的收了起来,不要的就随手扔到一边。
旋即他的手继续在青冥子身上摸索。
胸口,没有,腰间,没有……
李原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老东西,身上除了这点东西,就没别的了?
他正想着,手指忽然在青冥子的腰腹处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处不太明显的凸起。
凸起不大,只有拇指大小,藏在腰带内侧,若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
李原心中一动,手指探入腰带内侧,缓缓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
封面泛黄,材质非纸非帛,摸上去有一种奇特的滑腻感,像是用什么异兽的皮制成的,又像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某种材料。
封面上,写着几个古朴的字。
李原神色微微一动,喃喃道:“这是……”
第202章 九变易筋功
李原的手指微微一顿。
册子很薄,封面上写着几个古朴的字——《九变易筋功》。
他心中微动,粗略地翻了几页。
这是一门身法类功法,讲究的是通过特殊的劲力运转法门,改变身体的形态和结构,从而达到身法变幻莫测的效果。
共分九层,每一层都能多一次身法变换。
练到第九层,能在半空中连续变向九次,每一次都毫无征兆,前后左右,任意方向,让人根本无从判断。
而且这门功法还有一个极其诡异的特点,能将空气充入体内,使身体膨胀或缩小。
充气时,身体会变得柔软如棉,滑溜如泥鳅,寻常擒拿手法根本抓不住。
放气时,身体会缩小到极致,如同一团被揉皱的纸,能从任何缝隙中钻出去。
李原眼睛微微一亮。
这不正是那天晚上那孩童模样的采花贼用的身法吗?
难怪那人能在他眼皮底下逃脱,靠的就是这门诡异的功法。
他继续往下翻了几页,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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