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
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其实她早就知道李原。
从李原打败许重、登上人榜、成为流云院首席的那天起,这个名字就进入了她的视野。
但她一直没有将其放在心里。
在她看来,整个天罡门内,唯有姜天朔是能让她在意的对手。
其他人,无论是石破军、孟虎,还是各院的首席,虽然实力不弱,但都与她有一段距离。
尤其是李原。入内院不过两年多,就算天赋再高,又能强到哪里去?
可此刻,她忽然发现,自己错了。。
“……原来,是我小看了其他人。”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
身旁的女弟子没听清,凑过来问:“青竹姐,你说什么?”
苏青竹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她只是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
观礼台上,九位院主的面色各异。
石广元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目光落在擂台上,眼中满是震动之色。
“赵师兄。”他传音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郑重之色,“流云院这回,可是出了个好苗子啊。”
赵元奎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还行吧,勉勉强强。”他淡淡道,语气里却怎么都压不住那股得意。
苏映雪微微蹙眉,目光在李原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赵元奎。
“老赵,你早就知道?”她问道。
赵元奎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雷震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擂台上。
“这小子,藏得够深的。”他淡淡道。
客座上,龙象寺的区域。
那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大弟子,此刻双眼放光,死死盯着擂台上李原的身影。
“师父!”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金身之象!那绝对是金身之象!我们的看法没有问题!”
玄苦长老盘坐在蒲团上,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比方才亮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大弟子见状,心中更加笃定。
“此人与我佛门有缘!”他在心中暗暗道,“必须想办法将其引入佛门!”
云水阁的区域。
宋欣老妪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擂台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哦?居然赢了?”
她放下茶杯,侧头看向身旁的方晴曦。
“晴曦,你觉得此人如何?”
方晴曦坐在椅子上,一袭淡青色罗裙,腰背挺直。
她明眸善睐,肤若凝脂,此刻目光正落在擂台上那道浅蓝色的身影上,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很强……。”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宋欣老妪微微点头,迅速说道:“你倒是可以接触接触,若是为人性子还行,也当交个朋友。”
……
玄元宗的区域。
此刻,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凌云子坐在椅子上,一直以来淡然的神色,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之色。
他面色微微铁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浅蓝色的身影,眼中满是寒意。
连同握着茶杯的手,其指节都捏得发白。
那上好的白瓷茶杯,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气力再好也没有用。”少时,他忽然开口道。
“输赢只是一时的,根骨不行,迟早会遇上境界的屏障,这是必然之事!”
身后几名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裴东君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面色平静。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擂台上,眼中多了一分凝重。
南宫霜抱着短剑,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李原……”她轻声说道,“有点意思。”
擂台上。
李原缓缓收回拳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对面面色惨白的陆寒州,抱拳淡淡道:“陆师兄,承让了。”
“当然,若是陆师兄还没战够,随时奉陪。”
陆寒州站在原地,面色难看至极。
他的右臂还在颤抖,虎口的鲜血还在往下淌,滴在青石擂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也没多说什么狠话。
因为他知道,说再多也是无用。
输了就是输了。
一如先前的苏青竹一般。
输了,说再多也不过是徒增笑话罢了。
他迅速转身走下擂台。
那道刚上来时意气风发的潇洒背影,此刻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周围的各方势力、各宗各派的探子,纷纷提笔,在册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将李原的样貌、境界、功法特点一一记录下来。
“天罡门流云院首席李原,锻骨顶点,疑似兼修横练硬功,气力远超同阶……”
此战之后,李原的名声,必将在越州江湖上迅速传开。
打败许重,或许还有人说是取巧,是许重轻敌。
可这一次,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地击败玄元宗的天才弟子。
谁也挑不出毛病。
然而李原对这些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些奖励。
无论是地髓灵液,宝器,天级修炼室,还是自选顶尖异兽精血二十滴……
这些东西,即便他以后突破练脏了,也一样能用上。
所以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转过身,朝观礼台上的程正言抱拳行礼,然后面色平静地走下擂台。
看台上,气氛依旧热烈。
各院弟子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但那些真正有眼力的强者,那些各宗各派的院主、长老、宾客,此刻却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烈阳院区域,那道深红色的身影。
因为接下来,可能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锻骨境的比试虽然精彩,但终究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是练脏境的对决。
天罡门年轻一辈的领袖,与玄元宗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
这样的对决,才是今日真正的焦点。
玄元宗区域。
南宫霜抱着短剑,侧头看向身旁的裴东君。
“你去还是我去?”她问道。
裴东君闻言,淡淡道:“随便。”
“那我去。”南宫霜回道。
前方的凌云子坐在椅子上,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旋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裴东君身上。
“东君,你去吧。”
凌云子开口道,言语中不容拒绝。
“寒州既然输了,那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只好派你上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小霜虽然实力不弱,但毕竟不算太过保险。
而你进入练脏两年多,早已稳固了境界,对付一个刚踏入练脏一年的姜天朔,应该没有问题。”
裴东君闻言,微微点头。
他自然明白凌云子的心思。
陆寒州已经输了,玄元宗的面子已经折了一次。
若是再输一场,那今日就不是来观礼,而是来丢人的了。
所以,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干脆利落,赢得让天罡门无话可说。
“弟子明白。”
裴东君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他穿着一身玄青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漆黑如墨,上面刻着细密的银色纹路。
一头黑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透着一股冷峻之意。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同一道流光,稳稳落在擂台上。
“姜天朔。”
“你觊觎我这排名,应该很久了吧?”
“今日,我给你这个机会。”
烈阳院区域。
姜天朔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但裴东君的话音刚落,他便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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