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头,送了,不少呢!足有五百两。”
“既然送钱来了,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让陈小栓他们好生伺候着。”
看到镜湖书院,忽然让他想起,如果说大周哪里能找到识得甲骨文的老师,那镜湖书院肯定是一个地方。
不过他也只能想想,镜湖书院不是他能进去的地方。
这时。
孙富贵来找他了,看来是关于锦衣卫的消息。
“沈哥,有眉目了,我拖兄弟们打听到,似乎是‘生辰纲’被劫了,所以锦衣卫才和野狗一样到处乱咬。”
“生辰纲?难怪动静这么大,原来是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孙富贵咂舌道:“可不是吗,听说丢了百万两白银,乖乖,这堆起来不得和一座小山一样,够我赌一辈子了。”
“就知道赌,早晚手被赌场砍了抵债。你知道哪有认识甲骨文的人吗?”
“不,对我问你干嘛,斗大字都不识几个,你回去当差吧!”
孙富贵听到沈砚的话,拍了拍胸脯,满脸笑容。
“沈哥,这我还真知道,我有个堂舅,他应该认得,指不定你也认识,他就在你们族学里面教书嘞!”
沈砚有些惊讶:“果真,叫什么名字。”
“叫齐修,痴迷甲骨文,可甲骨文既非科举所考,他便一辈子止步于秀才。为了这事我舅妈差点跑了,还好后面寻到了国公府的差事。”
想不到孙富贵竟然还和齐夫子有亲戚,齐夫子曾经教过他,想不到找了半天,原来答案就在身边。
孙富贵走后,沈砚的面色有些难看。
“生辰纲?该不会就在我撞见的那个密室里吧?”
今天的天牢格外热闹。
锦衣卫不知道吃什么药了,昨夜就开始出京抓人,听孙富贵说诏狱都已经抓满了。
现在许多犯人都丢到天牢来了,让马大年开心不已。
这丢进来的可不是人,而是白花花的银子,不多弄点,下个月丙号牢的狱卒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徐绍功将他们分润都扣了,想要钱只能从犯人身上拿。
沈砚嘱咐他,如果有江湖中人愿意教武学的,帮他留意一下。
一直到下值时分,沈砚都没见到徐绍年。
他一天都没出现,不知是不是昨夜太累了。
按照惯例,新官上任就算不立威,也该挑些毛病,指点下属的不足之处。
他们几个班头都已经商量好了,弄了点小篓子,等着他来骂,然后再指导一番,安抚几句。
这样既有了威严,又拉近关系。
可能正如昨天其余班头说的那样,徐绍年骨子里就瞧不上狱吏这份贱差事。
不过也算个好消息,他不来天牢,沈砚这些班头就快活了。
沈砚买了两壶酒拎着一只烧鸡,往齐夫子的住处赶去。
他住的离沈砚家不远,都在国公府附近。
不同的是,沈砚的宅子是买的,齐夫子的房子是国公借给他住的,算是在学堂里教书的福利。
沈砚轻敲门上的铜环:“齐夫子,在家吗?”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沈砚眼前,看着他问道:“你是?”
“齐夫子,我是沈砚,你以前的学生。”
“哦,是长青的儿子吧,快进来。”
自从离开学堂,沈砚就再没来拜见过齐夫子,倒是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偶尔会来找齐夫子喝酒。
齐夫子没问他上门何事,接过酒和烧鸡,领着沈砚进屋。
屋内有些杂乱,他的老婆孩子没随他一同来汴京,而是在老家。
汴京中花费不小,加上这些年在国公府教书攒下来的几亩田地,够他老婆孩子生活。
齐夫子开始回忆起沈砚在学堂时的表现。
看着沈砚如今一身长衫,颇有几分文人墨客的模样,看着就像是赶考的书生。
“沈砚如今可是考取了功名?”
沈砚笑道:“夫子说笑了,我哪是那块料,如今在天牢当差,混口饭吃。”
齐夫子轻叹一口气:“可惜了,你这些年的苦读,不过话说回来,世道艰难,能有个差事也不错。”
见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沈砚道明来意。
将拓印好的甲骨文拿出来,向他请教,这些文字都是沈砚摘抄出来的,顺序已经打乱。
齐夫子有些诧异:“没想到,你在天牢还能不忘初心,刻苦学习,不错。”
接过沈砚的纸,细看后,将这些字的意思告诉他,并教他如何读写。
今日抄写的不过百余字,等到齐夫子全都讲解完之后,已是月亮高悬,天色也深了。
不好再打扰他,沈砚也只能先行告辞,等下次再上门拜访。
回到家中,将今天学会的甲骨文巩固了一遍,开始拼凑古卷上的内容。
全书一共二千多字,沈砚不需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将它完全破译出来,到时候就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第23章 新来的医师
第二天一早。
沈砚来到天牢,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卫石头来找他诉苦。
“沈头,那个纪伯言太多花招,我真是没办法伺候了。”
“怎么回事,他又要什么了?”
“他让我给他准备笔墨,他做文章。”
沈砚听后也头大,虽说天牢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可给犯人纸笔却也算是一个大忌,平日传递消息,都是犯人说,狱卒写。
生怕这些当官的写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把自己坑了。
文官最不怕的就是砍头,甚至以死谏为荣,曾经就有狱卒给了犯官纸笔。
最后他写了一手藏头诗,怒骂宣武帝昏庸无道。
不知怎么地被锦衣卫听去了,当时甲号牢的狱卒差不多换了个遍,就留下那么两三个人,其他全被砍了。
大周的锦衣卫无孔不入,就连枕边人也有可能是锦衣卫的探子,曾经就有官员调侃。
晚上哄孩子睡觉时说了个笑话,孩子没笑,床底的锦衣卫探子笑了。
虽然是笑谈,却也能窥得锦衣卫的恐怖。
沈砚思索一会儿后,还是决定给纪伯言笔墨纸砚。他爹是工部尚书,真要写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老子先倒霉,总不能坑老子吧?
“给他送去。”
沈砚将东西给他送去,纪伯言见他手上的笔墨纸砚十分嫌弃。
“这等粗鄙之物,岂配得上锦绣文章。给我送徽墨、宣纸、狼毫笔来。”
沈砚听后眉头紧锁,他说的这些东西就是有钱,一时半会儿也买不到。
“纪公子,天牢中只有这等货色,这还是王太傅幽居天牢时用的那套。”
“嗯!?竟然是王太傅用过的文房四宝,难怪一股文气盘旋其中,不错,那不用换了。”
沈砚听到这位爷终于消停,也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卫石头好奇的问道:“沈头,这真是王太傅用过的吗?等他用完了我不得好好收起来,这可是宝贝。”
“你问我?我哪知道,不是你给我的吗?”
沈砚说的王太傅,就是当今太子的老师,也是宣武帝的老师王渊。
他没说假话,王渊确实进过天牢,还不止一次。
事实上,大周朝几乎九成以上的正三品文官,都坐过牢。
天牢作为悟道之地,实至名归。
锦衣卫又送来了许多犯人,其中还有不少官员,这下不仅丙号牢住满了,就连甲号牢也快住满了。
就连当差许久的狱卒也感叹道,实乃奇景,自己已经十几年没见过这种状况了。
最开心的莫属徐绍功,在他眼里这一个个哪是犯人,全是钱财。
这段时间大肆敛财,不知多少银子进兜。
为了升官,他可谓是付出所有,这些银子不过是在他手上停留几晚,就全到了刑部侍郎丁安之的手里。
至于效果,自然不错,这上万两白银下去,丁安之看他就像见了亲儿子一样。
每次见面都异常亲切,口中念叨的全是‘绍功实乃大材’‘在天牢确实屈才了’,‘过几日寻找机会一定提拔你’。
每一次见面送银子以后,丁侍郎口中的时间都会短上一些,在徐绍功眼里就和进度条一样。
可这明日复明日,真能等得到吗?
如果沈砚看到这一幕,指定会说。
“这不就是前世黑心老板画大饼吗?”
好话是一点没少说,好处则是一点没有,每次都给你规划美好的未来,让你加把劲干活。好让他住别墅,开豪车,养小三。
沈砚离开甲号牢,想要去找孙富贵看下有没人愿意交出功法的。
现在丙号牢关押许多江湖人士,其中不少都身怀修为。
看得沈砚眼馋不已,甚至想调回丙号牢当差。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孙富贵,这人怎么了?”
他看到孙富贵压着一个犯人,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这犯人还背着药箱,看着像个郎中。
孙富贵对着他挤眉弄眼的说道:“沈哥,这是天牢新来的医师。”
“医师?那为什么一副犯人打扮。”
“嗨,这不是狱司大人看天牢里伤患增多,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嘛!”
这郎中看着四十岁上下,留着山羊胡,听到孙富贵的话,气急败坏,连胡子都要竖起来了。
“还不是你们栽赃诬陷的。”
孙富贵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李建中你可别瞎说,明明是你医术不精,治死了人,我们大人念在你多年来为天牢出诊的份上,才给你的机会。”
二人的对话沈砚听在耳中,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只能说李建中大意了,还是低估了天牢狱卒不要脸的程度。
因为天牢犯人激增,其中大多都还带伤。
原本临时去从医馆里请医师的法子,肯定行不通了,必须得有医师常驻天牢。
可这天牢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学医之人就和读书人一样,都有着自己的傲气。
加上人家治病救人,也不缺钱,自然不会想来天牢。
正经的请不来,那自然就要用些特殊手段。
有什么能比助人脱身囫囵,更让人感激的呢?
至于怎么身陷囹圄的,你别管。
这般做派十分符合沈砚对于天牢的看法。
等孙富贵将李建中送走以后,沈砚才开口问,关于功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