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正面迎击。
冲击余波扩散,泥水蒸干,碎石粉裂,连远处的防御设施也翻滚起来。
甚至内墙的骑士阵列亦被震退数步。
受膏者稳立原位,不动如山。
周身白金圣火沿圣纹扩散,一圈纯净光环覆盖战场。
光环展开的瞬间,血月霜脊狼王的体表血月雾光被逐层剥离,白金火线沿爪刃逆流而上,顺着血色雾光最浓处灼入骨缝深处。
“嗷呜!嗷呜!!”血月霜脊狼王发出痛苦的嘶吼。
白金圣火牢牢嵌入伤口深处,持续作用于源血之中。
受膏者举起圣火长枪。
枪尖白金火焰凝为一点,炽热且纯净。
血月霜脊狼王剧烈挣扎。
锁链震动,四肢疯狂扭动,血月雾气试图重新聚集,甚至不惜撕裂自身大片血肉来挣脱束缚。
“嗷呜——!”绝望的嚎叫声撕裂空气。
可长枪依旧,毫不留情地落下。
枪尖贯入血月核心。
血月雾光迅速崩解,恢复能力被完全封锁,力量体系在这一刻失去支撑,白金圣火从体内扩散,光芒沿骨缝与血肉蔓延。
血月霜脊狼王的身体瞬间开始崩解。
霜白骨刺化为灰烬,血月雾光消散,爪刃红光逐渐熄灭,庞大身躯在白金圣火中逐步消散,仿佛被彻底净化。
四阶巅峰威胁就此一击终结。
战场上没有人发出声音。
许多人甚至不自觉地低下头,仿佛直视那片尚未散尽的白金火光,本身就是一种不合礼数的冒犯。
他们刚刚看到的,不只是一场战斗,更像是一场神圣的裁决。
血月霜脊狼王半天就按得整座主堡喘不过气,让圣火塔燃到极限,让所有人都在半天倒计时里等待崩塌。
可在那道白金火光面前,它甚至没有资格完成一场真正的对抗。
罗德里克握着剑,站在原地,没有再向前一步。
他也是四阶强者,也见过五阶之间的厮杀,可刚才那一幕,让他清晰意识到,所谓顶级战力,站在完全不同的层级之上。
白金火光尚未散尽,像某种仍在回响的圣迹。
他的神情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敬意。
这就是受膏者,当代圣选者,行走于防线之上的裁决之手,这个时代最顶端的力量。
但战斗结束,受膏者的目光又落向更远处的灰雾深处,金色眼瞳中浮现出一丝冷意。
血月霜脊狼王已经被净化,可那股血月气息并没有完全断绝。
白金圣火焚尽狼王核心的瞬间,受膏者似乎从残留的血雾里捕捉到了另一道更隐蔽的牵引。
那头狼人并不是单纯被血月驱使的魔物。
它背后还有东西,像一根细线,藏在灰雾深处,曾经拖拽着它的本能。
受膏者没有多做解释,只抬手点出两名骑士。
那两人从白金圣刃骑士团中策马而出,灰白斗篷低垂,带着魔纹的护肩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他们的气息与其余骑士不同,明显是五阶骑士。
“这里交给你们。”受膏者看向远处奥尔文与罗德里克传音入耳,“不要追击。”
奥尔文立刻点头:“明白。”
罗德里克也按剑行礼。
受膏者没有再停留,带着两名五阶骑士直接冲入雾中,速度快到几乎只剩三道白金残影。
他们的战马四肢与胸腹处隐约浮现出细密的圣火魔纹,纹路在奔行间微微亮起,与骑士身上的圣火气息形成共鸣。
每一次踏地,魔纹都会短暂激活,将力量与速度同时放大,使它们在灰雾中保持惊人的爆发与稳定。
三人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灰雾深处。
波光主堡这才开始真正清理战场。
外墙受损明显,圣火沟被血月霜脊狼王的余波踩塌了数处,守军迅速拖走狼人尸体,补上拒马与圣银钉桩。
书记官在城墙下方同步记录损耗,弩手拆下发热的连弩锁件,炮手检查重弩轨道,医师开始清点伤兵。
圣火塔退出一级超频后,光芒明显减弱。
圣膏储备被重新清点,消耗数字让奥尔文沉默了片刻。
波光防区撑住了,但代价不小。
罗德里克站在外墙裂痕前,低声说道:“没有圣火超频,这里守不住。”
奥尔文看着回响台记录,平静回应:“没有回响台,我们也等不到救援。”
现场沉默片刻,没有人去担心受膏者追入灰雾深处究竟要做什么,因为他们都清楚,那样的存在绝不会出事。
奥尔文看着战场残痕,缓缓说道:“我低估了希恩。
这一战已经说明,回响台的价值,波光主堡这次的情况,整理好送回泪骑城。”
战报很快整理完成:
四阶巅峰血月狼人来袭,波光主堡启动圣火塔一级超频,基层防线依靠黑松武器稳定,圣火回响台求援成功,受膏者在窗口内抵达并完成击杀,主堡保全。
这是希恩推动的武器体系,首次在防区高阶战场中得到确认。
第212章 红月会议
天穹之上,红月缓缓下沉,暗红色的余晖在雾中照出一个模糊扭曲的建筑影子。
它在血色雾气之中若隐若现,被红月的光辉勾勒出模糊轮廓,站近看不过是一团镜花水月般的模糊黑影。
在阴影的内部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面中间如血水,缓慢起伏中隐约浮现出整座人类世界和永夜长城的虚影。
围绕着圆桌的十二把椅子,像则是十二种不同灾厄所代表的本体。
比如其中一把座椅由层层骨骸堆积而成,骨缝间还不断渗出暗红血迹,顺着扶手缓慢滑落。
还有一把由血潮组成,,表面时涨时落,偶尔还会浮出几张怪异的脸,可转瞬便又被血浪重新吞回去。
也有席位显得格外冰冷,它由斑驳神秘的金属拼接而成,锋利的可以切开影子。
除此之外,每一席都各有异象,各自承载着不同的邪恶意志。
这就是红月议员的王座,每一把椅子的主人,便是这世界上最强大,最邪恶的生物之一。
而人类文明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反复收割的牧场。
每一位议员曾以自身之力改写过一段人类历史,或吞噬,或毁灭,亦或者奴役,每一张座位都是建立在无数生命之上的罪恶。
但这些席位也并非永恒,而是存在内部争夺被替换的权柄,强者也会被更强者所吞噬。
每当旧主衰弱或者灭亡之时,那一席的座位将会自主寻找更合适的存在,将那份罪恶与屠戮重新延续下去。
但奇怪的是,会议的主座始终是空着的。
那把椅子永远高于其他席座,却只是由普通的石头堆成,没有花纹,没有纹章,但似乎一切象征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忽然,圆桌其中的一个席位之上,血色液体突然剧烈翻涌,先是沿着座椅边缘流淌,随后向上攀爬。
这些流淌的血水开始勾勒出躯干,当最后一滴血水归位时,一名高大的血族坐在那里。
他脸色苍白,五官线条冷硬,瞳孔深处冒着血光。
冠颅公,这是其他席位对他的称呼。
这个称谓来自他座位之上悬挂的一圈人类强者的头颅。
这些都是他的珍藏,每一位都来自那些有名的骑士或者主将,且无一不是昔日守护人类的英雄。
更可怕的是,这些头颅都被秘法维持着微弱意识,眼中残留着清醒与屈辱,眼皮却又无法闭合。
冠颅公喜欢让这些头颅永远停留在最屈辱的瞬间,成为他随手把玩的珍饰品。
而长桌的另一端,第二席亮起,那里坐着一名皮肤接近透明,白发垂地的女血族。
她的身后排列着一面面薄如冰片的镜子,每一面镜子中,都呈现出一场不同的战争。
她抬起手指,点向其中一面镜子,镜中展现出的是上一次血月季在泪骑防线的战争影像,也就是那场灰血之战。
她笑着开口道:“你的孩子确实像你。”
冠颅公抬起眼来,瞳孔中的血光轻微变化,正想开口时,第三席亮起。
一名狼人在黑曜石组成的席座上,它体型庞大,还带着战场上曾留下的浓厚血腥气味。
它的标志性外观为头上的断角,因此他通常被称为断角。
与此同时,第四席亮起,那里模糊轮廓,像是一个人,又像是一层不断变化的黑纱。
他刚从人类防线中返回,黑纱中出现了几个无法愈合的细小孔洞,孔洞中持续散发着微弱带着圣洁气息的淡金色火星。
其余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身上的这些火星,都面露惊讶,不知是何种生物能对无面司祭造成如此伤害。
无面司祭并没有解释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只是环视四周十二席长桌。
只有这四席亮起,其余的依然笼罩在血雾之中,像是有无数目光,却又什么都没有。
无面祭司的黑纱下浮现一张苍老的脸:“看来这一次会议只有我们四个了。”
四席血月会谈,就此开始。
而会谈的第一个话题是上一轮血月季中的泪骑灰血之战。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在人类战报中,这场灾难的背后血族虽然被诛首,但是没有具体的身份,像是突然冒出来一般,教会内部统一称为血族主谋。
而在血月方,则对这名神秘血族知根知底,甚至他就是冠颅公的血裔之一。
瓦莱里乌斯。
他拥有着足够清晰的野心,也有接近血月会议的能力。
可他太急了,想要摧垮整个泪骑防线,用一次足够响亮的血灾换取红月会议的席位,甚至将他父亲埋在泪骑防线的部分力量窃取引爆了。
就这样,他搞砸了一切。
镜后用很轻的声音嗤笑道:“愚蠢的孩子,血月席位并非是争取而来的。”
身后的一面镜子轻轻转动,浮现的便是那场大战中的场景。
在座的其他三人并没有否认他的这个说法。
冠颅公开口道,语气中不带任何的情绪:“这一点我承认,他确实是个蠢货,将原本埋在数轮血月后的棋盘提前掀开了,只为了他可笑的想法,计划因此又要推迟。”
“想用一场血灾来坐上我们的位置,结果换来的是两具五阶尸体。”就连断角狼王也发出低沉的笑声,对于那血族的嘲笑。
瓦莱里乌斯与那臃肿的血族,也就是他的弟弟,都同为五阶的血族。
他们继承着父亲最纯粹的血脉,拥有独立统御污染一条防线的能力,本来该成为冠颅公一系未来数年的血月中的核心。
百年谋划,却被瓦莱里乌斯的灵机一动给全部毁了。
灰血献祭仪式的提前发动,结果却是两名五阶血族死于泪骑方向,等于一条积载的污染链被提前斩断,尚未的展开的计划就这样被迫终止。
颅冠公依然面无表情,只是身后那些人类强者的头颅抽搐得更厉害了。
这代表着他心中的恼怒,恼怒于他那个愚蠢的儿子毁了他的计划,恼怒于眼前这个肮脏卑贱的狼人居然敢嘲笑自己。
但狼人似乎没有看出他的恼怒,而是继续裂开嘴笑道:“你们血族总是把阴谋当成手段,诱导腐蚀献祭,但是造成的效果还不如我们狼人直接冲锋来的多。”
颅冠公终于转向他冷笑道:“路边野狗闭嘴,你们也只会在尸堆上嚎叫而已。”
血族向来看不起狼人太过粗暴,而狼人也看不起血族的计算。两边总是觉得自己才是会真正狩猎的那一方,也都觉得对方在浪费血月赐予他们的力量。
断角狼王的爪子按在桌面之上,释放出足以摧毁一座领地的力量,却没有在桌面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身体微微向前倾,背部的狼毛随之竖起,像是下一瞬就要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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