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110章

  像是内里藏着一点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向外散发着余温。

  陈舟心头讶异,便将它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正打量着,心头忽而一动。

  先前在翻阅守拙道人在水阁里藏书的时候,他曾在某卷杂记里看到过只言片语的描述。

  说是修行者记录功法秘术时,除却竹简帛书外,另有一种以灵材炼就的玉简可用。

  灵机灌注其中,文字便隐于玉内。

  没有修行的普通人拿在手里,就是一块温润些的石头。

  可若以胎息或真炁探入,便可使其中内容显露出来。

  “玉简……”

  陈舟低声念了一句。

  若真是此物,那里面存放的东西,便也不言而喻。

  念头未落,他便已迫不及待地引了一缕胎息探入其中。

  胎息甫一接触玉身,变化便即刻生出。

  莹白的玉面上,光华氤氲而起。

  不似先前水元珠那般生出实质的灵光护罩,而是一层极薄且透明的荧光。

  荧光在玉面上缓缓流转,片刻后便凝定下来。

  化作一行一行细密的文字,悬浮在玉简表面约莫一寸之处。

  字迹清晰,笔画端正。

  不是云篆,而是寻常的楷书。

  “倒是玄奇。”

  陈舟眼底亮了几分。

  目光落在最上方的一行大字上。

  【沧澜引】

  果然。

  同先前澹台明临死前供出的信息完全吻合。

  出自无量山、浩瀚海一脉的练炁法,行壬水灵脉,采摄天地灵机,成中品水元道基。

  如此,这便是澹台家的修行根本了。

  同样也是当年那位真修行在考验澹台晟失败后,又不耐其纠缠,方才随手赐下的练炁法门。

  陈舟快速浏览了一些。

  虽说法门和自家先前所得的玄都炼炁经大有不同,可大体的修行脉络却是相通的。

  都是循灵脉而动,采摄灵机,以胎息温养,渐壮真炁。

  法理相通,路径各异。

  至于孰优孰劣,眼下看来倒也不好一概而论。

  不过有一点他却是注意到了。

  沧澜引的行文当中,也是数次提及中品道基这四个字。

  由此可以推测,这所谓的道基,当也分品秩高下。

  虽不知具体如何划分,可单从字面上看,中品显然不是顶尖。

  就也不知那份玄都炼炁经若是修行有成,铸就的道基又是什么品秩?

  “日后有机会再做比较便是。”

  陈舟将玉简的光华收敛,胎息一撤,文字便如潮水般退去,玉面重新恢复了先前那副莹白无字的模样。

  正要将其收入怀中,余光忽然瞥见一旁的桌案底下,那团缩成一球的身影。

  阿蛮蹲在桌脚后面,双手捂着嘴。

  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干呕声,可到底什么也没吐出来。

  陈舟瞧了他一眼。

  “怎么,眼下还是头一回见死人?”

  阿蛮闻言,嘴角抽了抽。

  干呕的动作停了,只不过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

  “死人倒不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还没从方才的经历里回过神来。

  “死人我在那杂毛老道手底下见得多了,可……”

  说到此处,他的面色忽然又是一阵发青。

  “这厮方才…方才抓我手了。”

  “还摸了。”

  “更……”

  阿蛮的喉结猛地上下一滚。

  旋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这回倒是真呕出了些东西,可也不过是先前喝下去的半盏酒水罢了。

  酸水涌到嘴边,他用袖子一抹,整个人缩在那里,颇有几分劫后余生的狼狈。

  陈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牵了牵。

  细细一想,身上便也有几分恶寒,没好意思笑出声。

  “行了。”

  他收回目光,将玉简捏在手里。

  “把东西给我。”

  阿蛮闻言也不眷恋,果断地将手头的香囊递了过去。

  陈舟接过,拇指捏了捏囊身。

  触感同先前从澹台明身上得来的那只如出一辙。

  解开系带,往掌心一倒。

  咕噜噜滚出两颗珠子。

  不出意外,和之前的那个水元珠一模一样。

  陈舟一手托着两颗珠子,眉头微微一挑。

  “这澹台家……”

  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莫非这水元珠是论筐来的不成?

  不过转念一想,管他呢,这般保命的物件,自然多多益善。

  他陈舟来者不拒,通通收下。

  如此一来,加上先前从澹台明身上所得的那一枚,他手里便已有了三颗。

  逐一洗练过,往后便是个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却是不错!

  收好东西,陈舟朝阿蛮偏了偏头。

  “你此番做得不错。”

  打量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

  “若非你提前将此物摸走,方才那一箭落下去,是个什么结果,还真不好说。”

  阿蛮呆了一呆。

  旋即面上浮起几分不解。

  “怎么可能,道爷的这般手段小的见所未见,比起玄玄子那杂毛老道更是高了一层山那么高。”

  他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胸口的窟窿。

  “都射成这样了,还怕他不死?”

  “我看方才倒不如直接上门来将其打杀了,何苦叫小的糟这般罪……”

  说到后半截,他又想起方才的遭遇,面色一苦,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

  陈舟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又不是你同他交手,自然觉着轻而易举。”

  声音淡淡的。

  “况且能抢占先手,一击杀敌,何苦正面厮杀,即便胜了,也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阿蛮瞧着眼前道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张了张嘴。

  这人的做派,怎么眼瞅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呢?

  “行了,也别愣着了。”

  陈舟懒得和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道童多解释,翻手亮出玉简。

  “去寻些纸笔来。”

  阿蛮一怔。

  “纸笔?”

  “贫道可不是旁人,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说话间,陈舟扫了一眼四周陈设。

  这二楼的暖阁虽说是用于那般事的,可布置上却也颇为讲究。

  窗下有条案,案上搁着笔架、砚台,旁边还摆着一只青瓷水注。

  文房之物一应俱全。

  倒也不奇怪。

  此处本就是风月之地,来此消遣的非富即贵。

  酒后乘兴题诗泼墨的,想来也不在少数。

  阿蛮顿时眼睛一亮,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这位难道真得了练炁法,还愿意分享给我?

  他赶忙收回先前心里的话。

  这位道爷可真是大好人,天大的好人!

  也顾不上想方才的恶心事了,身子也不软了,赶忙爬起身。

  三两步窜到条案前,翻出宣纸、研好墨,又从笔架上取了支狼毫,一并捧了过来。

  陈舟信手接过,在案上铺开纸张。

  复又引出一缕胎息探入玉简。

  莹白的光华再度浮起,【沧澜引】的法门一行行显现在玉面上。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一边看,一边抄。

  下笔极快,字迹却不潦草。

  一年多来研读云篆、翻阅典籍所练就的笔力眼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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