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190章

  可眼下,不同了。

  玄光既成,便也意味着他终于跨过了炼炁一途中最为紧要的那道关隘。

  往后出门行走在外,虽不远至于说横行无忌,可也终归多了几分底气。

  不再是那等随便什么人都能拿捏一番的炼炁小修了。

  种种思绪翻涌了一阵,旋即便也如潮水退去。

  陈舟到底不是那般喜形于色的浪荡人。

  片刻功夫,心绪便已归于澄明。

  深深目光从略显昏暗的静室里收回,水火二色敛去,视线便也重新落在了自家身上。

  微微吐息。

  体内的真炁应念而动,自气海深处升腾而起,便在丹田处凝聚成了一缕极为精纯的光华。

  那光华的颜色轻渺,近乎透明。

  可若是仔细去看,便能在那近乎于无的光色当中,隐隐窥见一抹极淡的火色。

  温润、柔和,如同黎明前天际线上那第一缕将明未明的曦光。

  如此,便是他的玄光了。

  陈舟默默感受着那缕光华随心意流转的感觉,忽而念头一动。

  体表浮现的那层浅浅光晕便应声而变。

  玄光轻轻一吐,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朝着洞府角落里那块他此前用以充作坐具的山石探了过去。

  此物少说也有两三百斤。

  在炼就玄光之前,陈舟虽然也能以真炁摄物,可大抵也就是搬弄些寻常小物件的程度,做起来还颇为吃力。

  可眼下玄光一出。

  只听得石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响动,那两三百斤的石块便稳稳当当地离了地面,悬在半空。

  不见丝毫颤抖,更无半分生涩。

  仿若此物生来便该悬在那里一般,安稳得当。

  陈舟目光微亮,又试着将那石块左右移了移,上下颠了颠。

  一切俱是随心所欲,毫无滞碍。

  那种对于自家一身真炁的掌控感相较于炼炁初成时,不啻有天壤之别。

  “妙。”

  低低赞了一声,眉间隐有笑意。

  “妙、妙、妙。”

  一连三个妙字,方才将心头那股子难以言表的舒畅给宣泄了出来。

  一月苦修,值了。

  将那石块轻轻放回原处,陈舟收敛了玄光。

  细细回想这一月以来的修行过程,却也只能说个时候到了。

  实则在闭关的第七日上,自家一身玄都真炁便已然是圆满了。

  此间洞天灵机之丰沛远超外界,加之水火交融的灵机格局又与他一身灵脉极为相合,采摄炼化的效率比之龙蛇山时不知快了多少。

  原本他预想的十日半月期限,竟是缩短到了七日便已将气海填满,进无可进。

  只不过气海圆满并不等同于玄光可成。

  真炁满了,那只是原料备齐。

  如何将那满溢的真炁凝而不散、炼而归一,最终在气海中诞出那一缕玄之又玄的玄光来,却又是另一番功夫。

  剩下的二十余日光景,他便都耗在了这一步上。

  日复一日地打磨,一遍又一遍地凝练。

  将气海中那汪浩荡的真炁反复淬洗、去芜存菁。

  如同大浪淘沙般,将其中一切驳杂的、浮浅的,以及外来药性尚未彻底融合的杂质逐一剔除。

  只留下最精纯的一缕,反复碾压,不断凝聚。

  如此周而复始,直至方才那一刻,福至心灵。

  那缕被他打磨了不知多少遍的精纯真炁,终于在气海深处骤然一亮,化作了一点微茫的光。

  玄光,便由此而生。

  而在突破的同一刹那,先天剑窍中蓄势已久的折柳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自行飞射而出。

  那一剑,陈舟自己都不曾刻意为之。

  只是在玄光初成之际,体内真炁暴涨,折柳受主人灵机催动,本能地以最为凌厉的姿态宣泄了出去。

  裹挟着方才凝就的第一缕玄光,一剑而下,劈开了那头小小蛟龙之属。

  非要说是他好心出手救了外面那倒霉修,倒不如说是歪打正着、顺手为之。

  不过如此也好,无心之举,胜过刻意。

  想到此处,陈舟眸光一转。

  此事倒是正好提醒了他。

  那洞府外头,好似还有一个人在等着。

  方才突破前那一击虽是无心,可既然救了人,对方若是有些心思的,便多半也不会就此离去。

  少不得要出去照个面。

  心念一定,陈舟也不多耽搁。

  先是运转了一个祛尘的小术法,将这一月枯坐不动所沾染的尘垢清理干净。

  随后心念一引,折柳便从悬停在头顶半空的位置化作一缕幽光,无声没入了他的先天剑窍当中。

  玄关流转间,温养之力自是更胜往昔。

  做完这些,陈舟这才整了整衣襟,起身朝着洞口行去。

  石板充作的门户被他以玄光一推,向两侧无声滑开。

  海风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灌入。

  午后的天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刺得人微微眯眼。

  陈舟跨出洞口,立在岛岸的礁石上,目光朝着海面上扫了一圈。

  ……

  海岛外。

  韩益落着遁光,悬停在距离岛岸不远的一方浮礁上。

  身前的海面上,那条被一剑劈成两半的蛟龙残躯尚未完全沉入水底。

  两片蛟身歪歪斜斜地漂在碧色波涛上方,金色的鳞甲在天光映照下闪烁着暗淡的光泽。

  切口处的血肉眼下已经是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

  从中流淌、渗出的血水也将周遭一片海域都染成了浅浅的淡红。

  韩益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两片蛟龙残躯,心绪仍旧有些难以平定。

  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后背便有一阵阵发凉的感觉涌上来。

  当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非那位不知名的道友出手相救,他韩益今日便要命丧蛟口。

  什么重立师门的牌匾,什么收几个徒弟教他们认字学药理。

  什么梦,什么愿。

  如此种种,便都要随着他这副血肉躯壳沉入这茫茫的海底。

  不…怕也是想多了。

  若是叫这恶兽得逞,自家身上这几斤血肉,又如何能落得空?

  到头来,不过是被其吞入腹中的下场罢了。

  念及此处,韩益心头便又多了几分后怕,以及几分不好分说的惊奇。

  细细回想而来,先前那位救了他性命的道友,从出手到了结此物,前后不过一息不到的光景。

  一息!

  韩益想到此处,仍旧有几分不敢置信。

  脑海里再度闪过那惊魂一幕。

  先是那道弥漫了半片海域的煌煌光华,清清耀耀,温润如日。

  紧跟着光华骤收,一线清光飞出。

  他甚至没能看清那道灵光的轨迹,便只闻一声极轻极细的破空声响。

  然后……

  然后那头把他追得满天跑,更也险些要了他半条命的蛟龙之属,就这般从头到尾被劈成了两半。

  “堂堂炼炁有成的的龙种,在其面前竟是如同砍怪切菜一般被简单料理,可控可怖……”

  韩益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等手段,寻常修士断然不可能办到。

  甚至于,便是那些凝光多年、玄光精纯如匹的老牌炼炁大成之修,想要一剑劈开这般龙种,恐怕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毕竟蛟者龙属,天生体魄强横,鳞甲坚韧远非寻常水族可比。

  更何况此物正处于全力冲击扑杀的姿态,速度与冲劲都在巅峰。

  在那般情形下还能一剑毙命……

  “难不成还是筑基修士?”

  韩益心底浮出了一个猜测,可旋即又摇了摇头。

  不对。

  虽然他也是听别人说才知晓此般洞天机缘的,但大致情况也多少了解一些。

  此次虽对于进入修士的身份没有丝毫限制,但修为却是万万不能超过炼炁,筑基一说便更是无稽之谈。

  可若不是筑基修士,那又如何解释那般一剑劈蛟的骇人手段?

  除非……

  除非此人是在那一刻,恰好凝成了玄光。

  一念至此,韩益不由得又是嘶了一声。

  凝成玄光的一刹那,体内真炁暴涨、灵机沛然,那种从内到外的淬炼激荡之下,确实能在极短的瞬间爆发出远超平日的战力。

  若是再赶上此人本身便是个手段出众的剑修。

  那在凝光之际、一剑劈蛟……

  说不得,当真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

  只是如此一来,此人的天分与底蕴便也着实叫人心惊了。

  毕竟凝光之际所附带的提升,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能在那极短的刹那间便精准驾驭飞剑,将蛟龙一剑劈开。

  这等对真炁的掌控力以及剑术上的造诣,也不是他韩益能够想象的了。

  “如此人物,难道是那艘白玉飞舟中的一位?”

  韩益心头翻涌了一阵,倒也不再强自猜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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