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能将其在剑下了结,这一身修为手段,却是叫人汗颜得紧!”
堪比筑基?
陈舟遁光微微一顿,脸上升起几分讶异。
他倒是不曾想到,那头夔牛的实力在周元看来竟已到了这般程度。
须知先前一番斗法,他却也只用了折柳同其周旋,并未使出多大手段。
虽也一时不察被雷霆打碎了护体灵光,可水元珠自发升起护体灵光,对方自也奈何不了他。
也就是那夔牛生性谨慎不敢抵到近处同他肉搏厮杀,不然的话,又何需用到折柳同其周旋?
张口一吐,便能将其化为灰灰。
“不过,即便这夔牛当真是有堪比筑基的实力,可到底是兽类之属,不通术法之妙,只凭本能斗法,怕是远远比不上真正的筑基修士。”
陈舟心头思量,浮起几多想法。
更遑论炼炁士尚且分出三六九等,筑基修士间的差距更是有若鸿沟。
那些以上乘道基筑基的修士,同下乘道基的筑基修士之间,实力不啻云泥。
他眼下虽有这般手段,可若是真个面对上一位铸就中乘道基以上的筑基修士,怕也远非其对手。
不过多多少少,经此一战,也算是对自家的实力多了些许定位。
此间洞天不禁修士间的杀伐。
先前他虽然不惧,但到底多少有些迟疑。
可眼下里经此一遭,再在此般洞天里遇到事,陈舟已然是可以自信出手了。
当然,话虽如此,谨慎却不可少。
修行之道上从不缺以弱胜强的先例,更不缺那些表面修为平平、暗藏杀手锏的阴毒角色。
轻敌大意,向来都是取死之道。
念头几度转过,便朝周元回了一句。
“高看我了。”
语气平淡。
周元在后面却也不信他的谦虚,嘀嘀咕咕地说着。
“却也不知你这一身真炁是如何炼成的,光是品质上怕是比那些大宗门人也不遑多让了。”
陈舟笑了笑,正欲再答。
可忽而眉眼一动,便是转过头,往身后看去。
面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便见远处天边,几道遁光一前数后,从极远处的海天交界处呼啸而来。
第144章 兀那妖人
远处遁光来势不慢。
一前数后,当先那道血红色的灵光尤为扎眼。
浓烈、张扬,在暮色将至的碧海间如同一团烧得正旺的炭火,肆无忌惮地灼烧着四周的空气。
而跟在其后的几道灵光则明显弱了不止一筹,歪歪斜斜地缀在后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绳索牵着。
陈舟的目光在那几道遁光上停留了两息。
灵觉微微一展,便将来者的气机波动大致摸了个清楚。
当先那道血红遁光中的气机浑厚而炽烈,品质不低,隐隐还夹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叫他眉头皱了皱。
至于后面几道……
修为参差不齐,气机紊乱。
一看便知不是什么齐心协力的同道,倒更像是被人裹挟着不得不跟来的。
“这般不加掩饰的动静,怕是来者不善啊!”
陈舟心头念头一闪。
却也猜到这些人多半没带着什么好心思,极有可能就是奔着杀人劫宝而来。
只不过……
“却也不过寥寥罢了。”
念头转过,陈舟的面色便也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倒是微微偏过头去,朝着身后也察觉到些动静,停了身形的周元打趣道:
“周兄你瞧,应是你的同道中人来了。”
周元正也心里嘀咕,闻言一愣。
下意识的便转过头去,顺着陈舟的目光望向了远处那几道正在迫近的遁光。
片刻后反应过来,顿时吹胡子瞪眼。
“什么叫我的同道!”
他一脸不忿。
“我周元盗亦有道,做的是拦路打劫的买卖,可从来不害人性命!”
“这些个一看就是杀人夺宝的恶修,同我可不是一路人!”
说着,他踩在水面上的步子不由得缓了几分。
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珠子不由眯了起来,远处那几道遁光在他的视野当中便也清晰了许多。
“红衣赤遁……”
周元喃喃了一句,面上浮出了几分辨认的神色。
同守静道人在十万山中厮混的那半年时光里,他可不全是在和精怪妖物搏杀。
闲暇之余,守静道人也同他讲述了不少修行界中的门道。
虽然大多只是听了一耳朵,可多少也在心里有些底子。
“一身血袍,遁光赤红如火……”
周元搜肠刮肚,从记忆里翻出了些零碎的印象。
“这般打扮,倒是和师父先前提过的赤煞门有些相似。”
“赤煞门?”
陈舟微微偏头。
此般名目,他倒是不曾听过。
周元站定身形,解释出声:
“是个魔道宗门,盘踞在十万山里某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师父说此门上下行事乖张,素来以凶残好杀闻名。”
“门中弟子出门在外,便好似饿了三天的野狗一般,见什么都要咬上一口。”
“不过说到底也就是个三流的货色,嚣张是嚣张了些,真个遇到那些上宗弟子,也是夹着尾巴逃跑的货色。”
陈舟听罢,微微颔首。
三流魔道宗门,凶残好杀。
如此的话,倒也说得通了。
先前他们在那座岛屿上停留的时间虽短,但动静显然是不小。
此些人等,显然就是循着味道追踪而来。
而能做出这般举动的,多半不是什么善茬。
而身后那几个散修被其裹挟驱使的模样,更也印证了此人的行事风格。
只是话又说回来。
不是陈舟太过狂妄,这般修为道行的人纵是魔道宗门出身的修士,他也并不曾太过放在心上。
纵是有些手段,一剑斩不得。
可却也不过就是多来几剑的事了,算不得多费事。
……
说话间的功夫,那几道遁光已然到了近前。
血红色的灵光率先停住,悬在了距离陈舟与周元约莫十数丈远的半空。
光华散去,便露出了那血袍少年的身形来。
此人当空而立,一袭血红衣袍在海风中猎猎翻卷。
袍角上的金线龙蛇纹在暮色的映照下流光闪烁,衬得其人愈发张扬跋扈。
一双眼睛先是在陈舟身上扫了一圈,旋即又落在了水面上的周元身上。
眸光流转间,面上浮出了一抹玩味。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四五名散修也纷纷停了下来,歪歪斜斜地悬在更远处的半空中。
一个个见到陈舟二人便是眼前一亮,旋即便是争先恐后的出声:
“道爷!便是此二人了!”
“那头夔牛八成便是叫这两人捷足先登,坏了道爷您的好事!”
七嘴八舌间,更有一人挤到前面来,笑着朝那血袍少年拱手道。
“道爷您瞧,这两个家伙一个驾着遁光,一个在水面上跑,模样好生寒酸。”
“那夔牛虽然远不是您的对手,可也有几分不俗,能斩杀了此物怕是有几分手段。”
“只是眼下呆傻般地一动不动,小的若是料想不差的话,定是这二人见了道爷的威势,被吓破胆了。”
“……”
一众身家性命叫人捏在手里的散修七嘴八舌,极尽攀附。
血袍少年听着这些话,非但没有不耐,反倒是笑得愈发开心了几分。
“嗯,说的不差。”
他眯着眼,一副享受其中的模样。
“这二人还算有些本事,能将那般恶兽了结。”
“不过既然叫本道爷撞上了,那便也是他们的造化。”
说话间,他那一双眸子又在陈舟身上转了一圈。
似是在打量,似是在估量。
而陈舟这边,却始终不曾开口。
只是负手立在遁光之上,面色平淡地看着对面这般聒噪的景象。
既不惊慌,也不急切。
就那般静静看着他,似也在瞧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
他不言语,身旁的周元便也更不着急了。
两只眼珠子在那几个聒噪的散修脸上转了一圈,嘴角便是微微一撇。
心底暗道了一句。
“却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
便在此时。
那几名散修当中,有一人似是言语吹捧犹觉不够,当下便想在其人面前多表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