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434章

  “老友且看,我这方洞天久旷,素来无人来往,眼下便暂借你就是了。”

  龙君神情一片和煦,笑意盈盈,仿佛门户后面只是寻常山清水秀之地,而非是一方劫难恶海。

  丘得水抬眼看了看此方门户后的洞天,又转头瞅了眼龙君。

  先前龙君同陈舟说话时,他虽然碍于一些原因不便现身,可两人间的交谈却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沧溟倒海度厄洞天先前少有人进入,这一点或许不假。

  可问题是龙君上一刻方才许了那陈小子进入此地的水符,转头便要把自己送进去。

  敢问,世间哪里有这般凑巧之事?

  这老龙,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心里的弯弯绕恐怕是比东海海沟还要深,谁能算过他啊?!

  只不过自己眼下有求于人,即便明知道其中有些算计,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话又说回来了,这地方看着凶险归凶险,却也的确隐秘,足以隔绝六耳了。

  对于自己而言只要满足这一点,其他的便也不大重要了。

  丘得水心中念头转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都寄人篱下了,哪里还能挑三拣四的。”

  说着,他朝龙君拱了拱手。

  “贫道便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丘得水的身影裹挟着那方镜子便是径直穿过水光门户,转瞬便被一重高高卷起的巨浪吞没。

  门户随之闭合,一切平静,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

  龙君仍旧坐在原处,脸上那点玩味之色却已渐渐淡去。

  丘得水方才所言,乍一听倒也算是说得过去。

  世间神通万千,若说有人能一时蒙蔽元神五感,并非是绝无可能的事。

  可似他等这般炼炁士,能从微末之时一路披荆斩棘,走到元神境界。

  一步一劫,期间不知要经历多少关隘。

  但凡心性稍有不足,便是个中道崩殂的下场。

  这般人物,哪一个不是心坚如铁、道心恒固之辈?

  他们或许会有喜怒,会有贪憎,也会因为利益、道途乃至一时执念做出种种选择。

  可若说因为一时色欲,便叫一位前途无量的上宗元神真君舍弃道途、不顾师门,遁往佛门去。

  此般事……

  实在太过荒唐。

  纵然当年那名佛女同样证得阿罗汉果,道行足以同元神真君比肩,也绝无可能只凭一副皮囊做到这一步。

  至于丘得水口中那些和尚暗施神通、蒙蔽元神之言……

  听听便可,却是当不得真。

  龙君指尖轻轻敲击案面,眸中仿佛有潮起潮落,无数旧事一闪即逝。

  当年此时说来也是古怪,按照丘得水此人的身份。

  倘若真是被佛门施了手段蛊惑而去,其背后的上宗又岂会善罢甘休?

  那些神游太虚的道君之流,又岂会坐视不理?

  早就真身而亡,同那菩萨、佛祖之流做过一场了,可偏生的,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实在是奇怪的紧。

  当时世人只道是家丑不可外扬,有异常便压下风波。

  可细细想想,恐怕并非如此。

  如此想着,龙君目光越过案桌,落向远处茫茫碧海。

  天上银白长河依旧无声流转,亿万雨丝落入海中,旋即化作清气重新升起。

  周而复始,无始无终。

  “啧……”

  “难道道门,是要谋图那片佛门大天?”

  一念闪过,顿觉惊恐。

  ……

  另一边。

  陈舟只觉眼前清光一闪,脚下便重新踏上实地,一切瑰丽光景尽归于无。

  仿佛方才种种,不过是一场幻梦。

  抬眼一瞧,就见敖舒窈候在门外,似也一直不曾离开。

  此刻见陈舟出来,先是朝那扇重新闭合的殿门看了一眼,旋即将目光落到他的脸上。

  陈舟虽然没有将喜色表露得太过明显,可眉眼间那股轻快意味却瞒不过人。

  敖舒窈见状,唇角亦是浮现出几分笑意。

  “玄舟道友此行可有收获?”

  “得偿所愿。”

  陈舟笑着答了一句。

  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足够叫人听出其心情极好。

  敖舒窈也不追问他究竟向龙君求了什么,只笑着说道:

  “如此便好。”

  “道友独得三榜魁首,此番所得自也该叫人满意才是。”

  “还要多谢龙宫厚赐。”

  陈舟朝她拱了拱手。

  两人沿着来时道路走出古殿。

  外面仍是重重贝阙珠宫,水光自穹顶铺落下来,映得一座座珊瑚玉树流光溢彩。间或有龙宫侍者捧着玉盘经过,见到敖舒窈,纷纷停下行礼。

  陈舟一路随她回到住处。

  临别时,敖舒窈似是同时得到消息,同他叮嘱一句:

  “陈道友,龙君既答应为你寻找消息,想来这几日便会有人登门,道友只管在此安心等候就是。”

  “有劳龙女。”

  陈舟再度谢过。

  敖舒窈还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陈舟目送其身影消失在水色长廊尽头,方才推门进入住处。

  自从离开玄都,一路渡海来到龙宫,各种事情便接连不断。

  眼下法会终于结束,他也终于感到轻快不少,心神顺畅。

  虽然每日照常行功,但剩下时间陈舟便同仍旧留在龙宫的几位道友闲谈一二。

  法会结束后,已有不少修士启程离去,不过也有一些人另有事情尚未办妥,或是难得来一趟东海,想在外城多逗留几日。

  众人先前在青云谱中或是对手,或是旁观者,眼下离了那片争斗之地,再坐到一处时,气氛倒也比从前轻松不少。

  只是这般清闲日子,每每维持不了多久,便会被周元寻上门来。

  “师兄,走!”

  这一日,陈舟才同几位道友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外面便传来周元中气十足的声音。

  转头望去,只见其人大步跨过门槛,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又去何处?”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外面的贝坊了。”

  周元咧嘴一笑。

  “听闻有几家出了大血,启出几只古老年代的古贝,岂不是正为我准备?”

  说罢,也不等陈舟拒绝,拉着他便往外走。

  陈舟倒也没有多少事情,索性便随他同去,顺道看其大展神威。

  周元在鉴贝一道上的本事的确非同寻常。开始还有不少贝坊掌柜不信邪,觉得其人不过是运气好些。

  可接连几番下来,诸家在他身上屡屡吃亏,也都渐渐学聪明了。

  远远瞧见那道高大身影出现在水街尽头,一名守在贝坊门前的伙计面色骤变,转身便朝里面高喊:

  “掌柜的!那人又来了!”

  话音未落,贝坊大门轰然合拢。

  周元顿时一愣,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附近几家铺子便像得到了什么讯号一般,接二连三关门闭户。

  有的直接挂出售罄木牌。

  有的声称东主有喜,歇业三日。

  更有甚者,连门前摆放的古贝都顾不得搬回去,拿块黑布一盖,便装作今日从未开门营业。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方才还颇为热闹的一条水街,竟变得冷冷清清。

  周元站在街中,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片刻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大步走到最近一家贝坊门前,抬手拍门。

  “开门、开门!”

  店门里面沉默片刻,传出掌柜颇为为难的声音。

  “周道长见谅,小店今日的古贝已经卖完了。”

  周元低头看了看旁边那几只被黑布盖住、尚未来得及搬回去的古贝,额角青筋顿时跳动起来。

  “放屁!”

  “这不还摆着好几只么?”

  门内再度陷入沉默。

  任由周元如何叫门,掌柜都不再回应,摆明了打死也不肯做他这桩生意。

  周元气得直跳脚,嘴里痛骂这些店家针对他这个外来户。

  可店家不愿开门,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为了赌几只古贝便破门而入、强买强卖。

  真要做出这种事情,怕是连夜就要被龙宫礼送出境了。

  陈舟站在后面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笑道:

  “周师弟,走吧。”

  “人家连生意都不做了,你还待在这里作甚?”

  “哪有这样开门做买卖的!”

  周元犹自愤愤不平。

  “我又不是不给钱。”

  最终没办法,人家就是不开门,只能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

  如此闲谈、修行,偶尔再被周元拉去贝坊碰一鼻子灰,时间一晃,便是三日过去。

  这一日,陈舟方从修行中转醒,便听见院外传来敲门声。

  他收敛法力,起身打开院门。

  一名龙宫侍者正候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即躬身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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