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如泷见状,立即又跟了上去,眯着眼睛笑道:“徐道友,走那么急作甚!”
“便是有三重护灵阵布置,也并非完全高枕无忧了,此间魔藏内的天骄岂在少数。”徐阎凝神说着,又道:“两位仙子若是有暇,不如帮我清理一下这里的古建筑,我打算布置一道大阵。”
“自当如此。”瑶池圣女应声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这里气机太过斑驳浓郁了,徐阎想要布置一座大阵,阵眼非常多,自然要清理一番。
三人分头行动,沿着邙岐峰顶那十几座残破的古建筑逐一清理。
那些建筑多为石砌,经历了无尽岁月的侵蚀后大多已经坍塌过半,断壁残垣间堆积着厚厚的尘土与碎石。
徐阎走过几处古殿,指尖沿着墙壁的缝隙轻轻划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阵纹痕迹。
这座灵峰在太古时期显然是一处修士闭关之所,虽然岁月久远,但那些嵌入石壁中的阵纹残迹依旧隐约可见,能被辨认出一些轮廓。
他顺着那些遗迹的走向在峰顶来回走了两遍,将整个峰顶的格局与气机流转的脉络逐一记在心中,又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几遍,这才取出阵旗与灵石,开始动手布阵。
一百二十处阵眼,这是他目前所能驾驭的极限。
每一处阵眼的定位都需要极为精准,稍有偏差便会导致整座阵法运转不畅。
他沿着峰顶的边缘依次布下第一圈三十六处阵眼,以混元玄炁将其一一激活,然后又在内圈布下第二圈四十八处阵眼,最后在峰顶正中央的几处关键节点上布下三十六处核心阵眼。
每一处阵眼之间都以细密的灵纹相连,如同一张正在铺展开来的巨网,将整座峰顶笼罩其中!
当最后一处阵眼的灵光亮起时,整座邙岐峰顶微微一震,一道无形的灵光屏障从地面上升起,如同一只倒扣的透明巨碗,将整座峰顶笼罩其中。
那屏障虽然透明,却在月华下泛着极淡的墨色光泽,如同被一层薄薄的墨玉覆盖!
雁如泷仰头看了一圈,天水碧的裙摆微微摇曳,啧啧两声:“徐道友这奇门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徐阎沉声道:“如此,便是有仙窍圆满的道人以全力破阵,也能撑上数日。”
这座大阵是他目前能布置的极致了,奇门阵法需要消耗神识和阵纹,与敕文一道殊途同归,对于徐阎来说并不算难。
邙岐峰顶的古建筑虽然残破,但清理之后,还是找出了几间相对完整的洞府。
三人各自选了一间,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各自盘坐调息。
连日赶路斗法,又经历了那场与褚戊的交手和古城的周折,即便是仙窍修士也难免有些疲乏。
徐阎选了一间位于峰顶东侧的洞府,闭目调息,将连日奔波的疲惫尽数驱散。
又将混元玄炁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了数个周天,直到灵台清明、气血平复,这才睁开眼来。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烛息鼎,在洞府一角架好,然后又将那些在魔藏中采到的阴阳双厄花逐一取出,在身前一字排开。
阴阳双厄花的花瓣呈现一种奇异的双色,一半纯白如玉,一半漆黑如墨,在烛息鼎的火光下泛着幽冷而温润的光泽。
“该尝试炼丹了,那醉月莲于我而言乃是重中之重,必须得到。”
三药五材,神识宝药、气血宝药、玄炁宝药,还有五行天材地宝,这是成就紫府道上必不可少的东西。
他没有急着开炉,而是取出《太乙丹书》,将太厄丹的炼制步骤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数遍。
此丹的主药便是这阴阳双厄花,辅药虽然不算稀缺,却也需要精准的配比与火候。
更重要的是,此丹的药力极为霸道,一旦炉火失控便可能导致整炉丹药报废。
确认每一步都烂熟于心之后,他才以混元玄炁催动炉火,又取出一枚天枢瓶产出的无瑕胚丹投入鼎中。
烛息鼎下火苗跳动,洞府中的温度开始缓缓上升,一股混着灵药香气的热浪在室内翻涌,将那些积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埃都卷了起来,在半空中浮沉不定。
炉火温吞而持续,徐阎以神识牵引着鼎中的药液,使其在火候的温养下缓缓融合。
时间在炼丹的过程中流逝得极快,不知不觉已是两日过去。
魔藏之内,根本无法察觉到天地阴阳的流转变化,天穹仿佛永远是那副景象,巨大的月象笼罩整片古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洞府内荡漾着药香,似有阴阳双色气机在烛息鼎上飘荡。
两日内,徐阎足足开了六炉太厄丹。
起初的几炉都报废了,直到方才那一炉才成功炼制。
有妙缘敕文傍身,有奇门法眼辅助,最重要的是天枢瓶的无瑕胚丹这等神物,没有这玩意,徐阎无法炼制臻品宝丹,至少几率难以想象地低。
终于,这一炉开出了臻品的太厄丹。
一炉五枚,其中一枚极为温润,阴阳双色浑然天成,引得丹香都形成了阴阳异象,徐阎的混元仙窍都在嗡嗡作响,似乎十分渴求此物。
“成了一枚。”徐阎惊喜地瞧着,立即拿出玉瓶,将此丹封存。
修行了半个时辰,正欲再次炼制之时,外头的天穹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声音极为剧烈,如同一道惊雷在极近处炸开,震得整座邙岐峰的护灵大阵都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些落在峰顶边缘的阵眼同时亮起,将那股玄炁冲击波隔绝在外。
是隔壁灵峰传来的动静。
那声轰鸣来得太过突兀,如同沉寂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将邙岐峰上沉淀了数日的安宁瞬间打破。
此刻再炼丹,无疑会让自己分心。
“有人在破阵?”徐阎若有所思,虽然不是攻自己的这座灵峰,但这动静也真够大的。他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在清冷的月华天象之下,隔壁那座灵峰的方向正有血光冲天而起,在那轮巨大的月象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神通碰撞的轰鸣声接连传来,伴随着隐约可闻的喝骂与嘶吼!
雁如泷已经站在了峰顶边缘,天水碧的裙摆在月华中微微拂动。瑶池圣女也从不远处的一间古殿中走出。
徐阎走到峰顶边缘,顺着那两人的目光望去。
隔壁那座灵峰上,数道身影正在峰顶的残垣间交错缠斗!
其中一道身影极为醒目,脚下踩着一朵巨大的血色葵花,那葵花在月光下缓缓绽开,每一片花瓣边缘都流转着细密的血色纹路,仿佛有鲜血在其中涌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伐气息。
“九道衍?”徐阎眉头一皱。身旁,雁如泷和瑶池圣女的神情也是微微一凝,露出些许不适之色。
“此人开辟仙窍后,性情怎么也跟着大变了,当真意外。”
雁如泷叉腰道。
当初在太玄道宫外的古城时,九道衍可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自从太玄道宫之后,炼化了杀伐道灵种,他变得愈发杀气十足了。
“或许他本性如此。”
瑶池圣女说着,余光瞥了一眼徐阎,凝神道:“此人机心颇重,当初算计我等,欲借云州之势夺灵种入道。未曾想,在徐道友这里吃了大亏。”
九道衍的紫袍在月华中猎猎作响,他此刻的面容已经褪去了平日那副温和的假象,眉心处隐约有一道血色的细纹浮现,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正在显形。
他身形立在血葵花中央,五指微微收拢,那轮杀伐仙窍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如同一轮被血色浸染的残月!
他正和两名身着赤红道袍的修士斗法,看穿着打扮,是冥州弟子。
其中一人正是那褚戊,已经倒在血泊中不动了,另一人正被他单手掐着脖颈提在半空,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面容因窒息和恐惧而涨得发紫。
九道衍的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我问你,你身上的鬼神箓是从何而来的?”
手中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正在拷问这些冥州弟子之时,外头总算又有人遁飞而来了,是一名仙窍几乎圆满的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一袭红袍荡荡,望着灵峰上的惨状,瞬间暴怒瞪大双眼。
滚滚血色玄炁从道身内荡漾而出,凌空而去,呵斥道:“阁下好大的胆子,敢杀我浑河之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骄大战惊四方
轰!
那中年道人额头青筋暴起,瞧着眼前的一幕,愤怒到了极点。
只见他踏空而来,一袭大袍猎猎作响,仙窍圆满的法能倾覆而出,一时间方圆千丈地都被其仙窍所笼罩。
腥风大作,遮天蔽日!
“小子,我不管你出身何门何派,即便是云琅帝的亲儿子,你也得死在这里!”
中年道人满头黑发张扬,声如雷霆地嘶吼道。
他如同大鹰一般扑了过来,压迫感极强,使得半空都微微震颤了起来。
九道衍眉梢一挑,抬眸瞧去,眼神中却没有半点惧色。
不远处,徐阎三人观摩着隔壁的大战,若有所思。
论道行,九道衍不过才仙窍一转之境,此刻竟然不退,不知有何底气。
只见他亦是祭出了自己的仙窍,猩红之色流转,那轮仙窍之中,一株狰狞的鬼葵张牙舞爪,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才炼化多长时间,这株鬼葵竟然被他滋养到了这等地步。”瑶池圣女眉头微皱道。
“此间魔藏天地内的气机,极为适合他如今的道基,当是如鱼得水。”
徐阎法眼观摩而去。
这九道衍如今已然并非是无相道基了,彻底转走杀伐一途,甚至还有鬼神一道的气息,他似乎为这魔藏做足了准备。
徐阎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地瞧着,心道:“此人若是日后成长起来,定是一大祸害,不如尽早除掉……”
心里想着,徐阎袖袍一震,将混元九节枪抽了出来,道身内的混元玄炁微微震颤。
既然要出手,便要全力而为,斩草除根。
身旁,瑶池圣女和雁如泷见状,美目一抖。雁如泷当即瞪大眼睛道:“徐道友,你这是……”
“此人当初欲寻我晦气,夺我灵种,在下可并非那等心胸开阔之人。这魔藏,便将是他的身死道消之地。”
徐阎冷哼一声,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他体内混元玄炁如同滔滔江河一般奔涌而出,一出手便是全力,施展了腾龙遁天之术。
磅礴霸道的混元玄炁在他的道身四周汇聚,徐阎一瞬间整个人变得犹如一条蛟龙一般,驾驭天灾四象横空而去!
速度快如闪电,霸道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九道衍正与那中年道人对峙,忽然感受到侧后方一股极为霸道的玄炁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他眉梢微挑,侧身一让,那道裹挟着天灾四象的墨色蛟龙几乎贴着他的道身掠过,带起的狂风将他紫袍吹得猎猎作响。
徐阎一击落空,身形却在半空中骤然折转,混元九节枪裹着雷火之势,直取九道衍面门。
这一枪来得极快,枪势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墨色长虹,将沿途的空气都压得发出低沉的嗡鸣。
九道衍身形后撤,脚下那朵血色鬼葵骤然绽开,一片片花瓣如同刀刃般朝徐阎的枪势迎去!
枪尖与花瓣碰撞的瞬间,迸发出一声金石交击般的脆响,血色灵光与混元玄炁在两人之间炸开,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玄炁涟漪。
那浑河的中年道人见状,眉头一皱,目光在徐阎和九道衍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冷笑了一声,立即拂袖回到山峰上,先将几名重伤的冥州子弟带到一旁去了。
九道衍目光落在徐阎身上,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阴沉了几分道:“徐道友,多日不见,道行见涨啊。”
自从上次边境短暂的对峙后,如今两人算是正面交锋了。
徐阎一震手中混元枪,眯着眼睛道:“自当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过九道友的修行,倒是疏忽了许多。”
闻言,九道衍眼神一沉,瞳孔中杀意更甚道:“疏没疏忽,徐道友一试便知!”
说罢,他猛地拍出一掌。
仙窍之力瞬间拘束了百丈空间,血色葵花在咆哮,一时间昏天黑地。
徐阎手中混元九节枪一抖,枪身九节节节亮起,将混元玄炁与太昊金身的气血之力同时涌入枪身。他单臂一震,枪势再次刺出。
这一枪比方才更加凌厉,枪尖处雷光与天火交织成一团,裹着足以撕裂寻常仙窍修士护体玄炁的霸道之力迎面而去。
锵!
枪尖与鬼葵花瓣再次碰撞,这一次的力道比方才更加猛烈,血色花瓣在枪尖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边缘处浮现出几缕裂纹。
九道衍眉头微皱,身形往后退了半步,脚下那株鬼葵骤然收缩,花瓣层层叠叠地包裹在他身前,如同一面血色的盾牌,将后续的枪势尽数挡下。
徐阎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枪势一收一放,第二枪紧跟着第三枪接踵而至。
每一枪都比前一枪更加凌厉,枪尖裹挟的混元玄炁在天灾四象的加持下不断攀升,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在疯狂撕咬对手的防线。
九道衍的血色鬼葵虽然坚韧,却在徐阎连绵不绝的攻势下不断出现新的裂纹,发出细密如冰面碎裂的声响。
“混元无瑕……”九道衍眼神阴沉到了极点,他自然知道徐阎的根基有多雄厚。
若论玄炁的霸道与持久,自己在仙窍一转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与对方正面硬撼。然而他只是退了,却并未露出颓势。
那轮血色仙窍在身后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在修复鬼葵上的裂纹,如同一条被反复斩断又重生的藤蔓。
徐阎法眼锁定着对方,能清晰地感知到九道衍虽然被压制在守势,却始终没有真正露出破绽。那株鬼葵的防御极为古怪,看似不断碎裂却又不断重组,仿佛与九道衍的仙窍形成了一种循环不息的共生关系。
徐阎心中念头转动,正要变招逼出对方的底牌,侧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刺骨的冰煞之气如同利刃般直刺后背!
徐阎余光之内,只见一道紫袍身影极快遁飞而来。
上一篇:凡人:复制词条,重生令狐老祖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