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徐阎一落地,膝盖都微微弯曲了下去,只见脚下的大地都在迸裂。
不远处,那魔蛛发狂了一般,那张罗刹脸死死地盯着自己,对不远处的慕容紫瑶视而不见一般,只攻击自己。
它虽然体型庞大,但速度着实不慢,那八只黑爪‘咔咔咔’地动天撼地而来。
徐阎道身气血翻涌,连连催动太昊金气,身子闪转腾挪,霸道的肉身力量将周围踏得天翻地覆,碎石灰尘乱飞。
慕容紫瑶眉梢一挑,也是有些疑惑,这魔蛛怎么跟看不见她一样,见那蜘蛛追着徐阎打,慕容紫瑶思索了数息后,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地渊。
“师弟,多谢你帮我拦住,师姐先下去探一探!”
慕容紫瑶眯着眼睛,大笑了一声。
转而,她道身迸发出薄薄的庚金之气,整个人纵身一跃,身子消失在地渊口处。
“该死的!”
徐阎见状,骂了一句,额头浮出一抹黑线。
轰!
那罗刹鬼蛛八条节肢同时发力,灰白色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再次朝徐阎碾压而来。
它那罗刹鬼面上扭曲的五官在月华下显得格外狰狞,口中发出粘稠而尖锐的嘶鸣,震得四周的碎石都在簌簌而落。
徐阎侧身横移,避过一道破空刺来的节肢,那镰刀般的倒钩擦着他的肩头掠过,
将身后一面残墙轰然洞穿,碎石飞溅如雨。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一根半倾颓的石柱上,石柱表面瞬间布满裂纹,却并未完全断裂。
“这畜生的目标怎么只有我一个……“
徐阎心中念头急转。
他余光瞥向那道黝黑的地渊,慕容紫瑶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深渊之中,只余下一缕极淡的庚金气残留的气机,正在被翻涌的土行气流吞没。
罗刹鬼蛛显然并非盲目攻击,它更在意的是那道地渊入口。
徐阎方才站在地渊边缘,已经被它标记为威胁,此刻它正以近乎疯狂的姿态试图将他逼退。
为什么不攻击慕容紫瑶,反倒只盯着自己。
莫不是那女人有什么遮盖气息的灵物,还是因为神体的威慑,徐阎眉头紧皱。
“也罢,先宰了你再说!“
徐阎深吸一口气,太昊金气在经脉中翻涌如潮!
他猛地一踏地面,全力而出,碎石炸裂的瞬间,身形不退反进,如同一道墨色的利箭撞向那巨蛛腹侧!
罗刹鬼蛛的反应极快,左侧两根节肢同时横扫而来,末端倒钩破空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徐阎脚下星光骤闪,玄炁道行被压制的很厉害,北斗敕行在这重压环境下,只能施展出不足三丈的范围,却依旧让他堪堪避过那道横扫,欺入巨蛛腹下三寸之地。
混元九节枪从袖中弹出,枪身九节同时亮起,墨色的灵光在厚重气机中如同一道撕裂暗幕的裂隙!
他没有选择刺向那坚硬的节肢,而是枪尖上挑,直取巨蛛腹侧,那地方自然是它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枪尖刺入半寸,一股灰白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处迸溅而出,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罗刹鬼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八条节肢同时用力,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侧面翻滚,试图将徐阎从腹下甩出!
徐阎没有恋战,在枪尖刺入的瞬间便已松手后撤,星光再闪,身形落回数丈外的断壁之上。
他五指凌空一摄,混元九节枪便嗡鸣一声,化作九道墨色流光飞回掌中,重新合而为一。
那蜘蛛受伤之后明显更加暴怒,罗刹鬼面扭曲得几乎不成形状,口中喷出一道灰白色的蛛丝,那蛛丝在半空中骤然铺展成一张丈许方圆的大网,裹挟着刺鼻的腐蚀气息朝徐阎当头罩落!
徐阎法眼洞穿那蛛丝网的轨迹,没有后撤,反而迎网而上。
太昊金气在他道身之外凝聚成一层暗金色的障壁,与蛛网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那蛛网虽然腐蚀性极强,却无法在短时间内穿透太昊金气的防御。
他穿过蛛网的瞬间,身形已然欺近巨蛛头颅前方。
额头上显圣敕文骤然亮起,九道法眼敕文在泥丸宫中同时共振,一道无形无色的显圣神光如同出鞘的利剑,精准地没入罗刹鬼蛛那罗刹鬼面上的空洞眼窝之中!
巨蛛的动作猛然一滞。
那短暂的失神不过一息,却已经足够。
徐阎右手混元九节枪再次刺出,这一枪他将混元玄炁与太昊金气同时灌注其中,枪尖裹着一层暗金色的雷火之光,精准地没入巨蛛头颅正中那道纵向的裂缝之中。
轰!
灰白色的粘稠液体与暗金色的灵光同时炸开,如同一朵在月华中骤然绽放的灰白与墨色交织的巨大花朵!
罗刹鬼蛛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八条节肢剧烈抽搐了几下,庞大的身躯终于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掀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徐阎收枪而立,微微喘息。
他的袖口被腐蚀出几个窟窿,肩头也有一道被倒钩擦过的血痕,以太昊金气的自愈能力,那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走到那具如同小山般的蛛尸前,混元九节枪在腹侧某处一挑,一枚人头大小的灰白色魔核便从碎裂的甲壳中滚落出来。
那魔核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内部流转着混沌而狂暴的气机,如同被凝萃到极致的风暴正在沉睡。
触手温热,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机。
徐阎以妙缘敕文鉴定了一番,确认此物与当初那地魁魔核同出一源,只是狂暴气息更为浓烈。
他将其收入紫檀乾坤盒中,没有多做停留,目光落向那道依旧在翻涌土行气机的地渊入口。
“慕容紫瑶已经下去一炷香了,不能再拖。”
他服下一枚太古培元丹,温润的药力在经脉中化开,将方才鏖战消耗的玄炁与气血迅速补充了数成。
他没有等完全恢复,便纵身一跃,朝着那道黝黑的地渊深处坠去。
……
呼啸的风声裹着浓重的土行气息从四面涌来,徐阎的身形在黑暗中急速下落。
他催动法眼,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地渊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根须状脉络,那些脉络呈现土黄色,仿佛整座地渊都是某种巨大植物的根系贯穿而成。
下坠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脚下的空间骤然变得开阔。
徐阎的身形如同一块坠入深潭的石头,稳稳落在一片松软而温热的地面上。他站定的瞬间,四周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片被土黄色光晕笼罩的地下世界。
穹顶高悬,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土黄色光泽,如同将一整片黄昏的暮光拘在了地底。
脚下的大地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黄色苔藓,踩上去松软而富有弹性,仿佛踏在一头沉睡巨兽的脊背上。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遍布这片地下世界各处的奇异灵材。
它们从地面隆起,形态如同一朵朵倒扣的土黄色小伞,伞盖边缘垂挂着细密的金色穗须,在暮光般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每一株都有巴掌大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目力所及的整片地面,如同一片从地底生长出的土黄色花海。
徐阎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最近的一株。
触感温润而坚实,表面的金色穗须在接触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缕极为精纯的土行灵机。
那股灵机如同被沉淀了无数年的陈酿,醇厚而绵长,顺着指尖渗入经脉,让他的混元灵海都微微一荡。
“土黄苓……竟然这么多。“
他曾在《太乙丹书》中读到过这种灵材,土黄苓生于地脉灵机最深处,以纯粹的土行精气为养料,年份越久色泽越深,药用价值也越高。
眼前这些土黄苓呈现浅土黄色,穗须尚细,年份大约在三千年到五千年之间,已是相当难得的灵材。
最重要的,此灵材能影响天地环境,难怪徐阎方才感觉犹如背负了一座座山岳。
徐阎的目光并没有在这些浅黄色的土黄苓上停留太久。
他的法眼穿过这片层层叠叠的土黄苓花海,落向这片地下世界的更深处,妙缘敕文在掌心微微发烫,指引着气机汇聚的方向。
那里的暮光色泽比外围更加深沉,土黄色的光晕几乎凝聚成了实质。
他能感知到一股极为厚重的土行精粹正从那个方向缓缓渗出,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均匀地呼吸。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压迫感越强。
那股无形的重压如同一层又一层堆叠的厚土,压在他的肩头,让他的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加沉重。
太昊金气在体内自行运转,将那股重压层层卸去,却依旧无法完全抵消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挤压感。
他走得很慢,却一直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落向更深处的方向,妙缘敕文在掌心中灼热得近乎刺痛,这更深处,显然有什么让妙缘敕文极为在意的宝贝。
“土黄苓……这玩意年份越久,影响天地的能力便越强。”
如此沉淀了无尽岁月,难怪这里的空间会变成这样。
空气重得不成样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团无形厚土堵在胸腔之中。
徐阎甚至能感觉到,混元灵海中的玄炁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压住了,流转的速度比正常状态慢了近半成。
四周,并没有慕容紫瑶的踪迹,她似乎在更深处。。
地窟之中暮光如纱,土黄色的光晕从穹顶倾洒而下,将整片地下世界笼罩在一片幽深而温润的光泽之中!
那些密密麻麻的土黄苓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的金色伞盖,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片地面,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流光。
徐阎谨慎地朝前迈出一步,脚下的大地都微微塌陷下去半寸,发出沉闷的声响。
且每走出一步,身上的压迫感便重一分。
从外围到内层,那些土黄苓的色泽也在肉眼可见地加深,最初只是浅土黄色,穗须纤细。
走了百余丈后,已经变成了暗沉的黄褐色,穗须粗如发丝,轻轻一碰便能感觉到那股从内部透出的厚重灵气。
徐阎没有停下,他保持着均匀的步伐,以太昊金气对抗着无处不在的重压,在暮光中一步一步朝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地面上的土黄苓便越稀疏。但每一株幸存下来的,株体都更加硕大,色泽也更加深邃。
他绕过一片隆起的土坡,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那是……“
他的脚步停住了。
约莫三百丈外,一座巨大的黑色墓棺正静静地矗立在地下世界的尽头!
它太大了。
远隔数百丈,徐阎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像站在一头沉睡巨兽的獠牙之前。
墓棺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一丝裂纹,光滑得如同一面被不断打磨过的黑镜,反射着周围暮光形成的暗沉光泽。
棺身高约百丈,宽约三十丈,如同一座被切割成方正形状的山岳,横亘在地下世界的最深处。
而它四周的空间,正在扭曲,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息。
那不是错觉,徐阎的显圣法眼能清晰地看到,墓棺边缘的空气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的河水,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着肉眼可见的气机。
越是靠近棺体,那些气机便越密集,越剧烈,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那口棺椁散发的重量。
而在墓棺正前方十丈处,一道身影正盘坐如石。
紫袍垂落在地,银簪高束的长发纹丝不动,背脊挺直得如同一柄被嵌入大地的剑。
慕容紫瑶背对着徐阎,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
但徐阎能看到,她的周身正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庚金气,那金色如同被凝滞住了一半,在她道身表面缓慢流淌。
她的呼吸非常深,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近乎挣扎的用力感。
显然,她也正处于重压之下。
徐阎的目光越过慕容紫瑶,落在墓棺旁不到三尺处的那株灵材上。
那是一株半人高的土黄苓。
它比外围那些巴掌大小的同类庞大太多,茎秆粗如手臂,通体呈现深邃的墨金色泽。伞盖如同倒扣的金钟,边缘垂挂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穗须,每一根都有小指粗细,在墓棺扭曲空间的影响下微微摆动,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实质的液体,从伞盖下方缓缓流淌而出,融入四周的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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