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放大某些念头。
扭曲部分判断。
再让所有人自行做出天意需要的结果。
……
庄园上空。
百米高处。
胡隆负手而立。
下方灯火通明。
一架架飞行器从庄园停机坪缓缓升起,沿着规划航线驶向晨曦之城的不同区域。
按照人联法律。
首都上空禁止任何个人随意飞行。
所有飞行器都必须提前报备,并严格遵守中央系统规划的航线。
不过。
胡隆自然不在这项规则的约束范围之内。
规则本就是由他参与制定。
又有谁能来限制他?
他低头向下看了一眼。
地听天赋悄然扩散。
庄园内部的交谈、呼吸与心跳声,连同众人心中不断浮现的模糊念头,一并涌入他的感知。
如果说刚才。
那些人对他的情绪主要还是敬畏与恐惧。
那么现在。
其中已经多出了明显的排斥。
不满。
乃至隐藏极深的敌意。
变化出现得太快。
也太过整齐。
显然不可能是正常现象。
胡隆自然明白这一切究竟源自何处。
不过。
他并不在意。
人数与权力只有在力量不足时,才能真正决定胜负。
当一个人掌握足以镇压整个文明的绝对力量后。
所谓人心向背,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天意可以直接干涉气运之子的意志么?”
胡隆开口问道。
被他放在身上的等价之书微微一动。
克劳德略带不屑的精神波动随之传来。
“自然可以。”
“不过,那是更加强大的世界天意才能做到的事情。”
“地星诞生的这道天意,最多只能算最低层次的世界意识。”
“如果它真能彻底操纵众生神智,也不至于连续失败,更不会被主人您重创到如今这种程度。”
“它目前能够做到的,只是放大某个生命心中原本存在的念头。”
“让怀疑变成敌意。”
“让贪婪压过理智。”
“让原本微不足道的野心,逐渐膨胀到足以吞噬自身。”
“它无法让一个绝对忠诚的人凭空背叛。”
“却可以让一个本就存在不满的人,找到无数说服自己的理由。”
但是恐怖就恐怖在这里,人念头本就乱七八糟。
而意志纯粹,知行合一的人几乎是不存在。
“这样么……”
胡隆微微点头。
嘴角逐渐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怎么说也是我弟弟,希望他不要变成白眼狼。”
“否则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话音落下。
高空中的身影微微模糊,消失在原地。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按照所谓命运轨迹。
慢慢等待气运之子修炼。
等待对方经历磨难。
获得机缘。
突破境界。
最后成长到巅峰,再来挑战自己。
这种事情太过浪费时间。
现实不是早已写好的剧本。
胡隆也不是什么明知主角会不断变强,却依旧一次次派出弱小手下送死,最终坐在王座上等待对方前来讨伐的愚蠢反派。
既然天意想要培养两名气运之子。
那他便帮对方一把。
亲手将这个过程加快。
......
数万米地下。
厚重岩层之下,并不是一片封闭死域。
一层淡红色光晕,笼罩着整个世界。
抬头望去,看不到日月。
只有无数赤红晶簇镶嵌在漆黑穹顶上,明灭不定,如同一颗颗正在缓慢呼吸的眼睛。
大地上,黑色山脉连绵起伏。
岩浆形成的河流从山脉之间穿过,散发出滚滚热浪。
更远处,一根根宽达数里的巨大石柱拔地而起,一直没入上方黑暗。
石柱表面遍布洞窟、栈道和城池。
无数地底人生活其中。
这里是地渊。
一个从未被地表文明发现过的庞大世界。
黑山域。
赤阳宗。
咚!
沉闷撞击声在演武场上传开。
一道人影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
石屑飞溅。
许久,那人才顺着墙面滑落下来。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这就是赤阳宗曾经的大师兄?”
“连赵师弟一拳都接不住。”
“经脉尽断,气海破碎,还以为自己是三年前那个天才?”
演武场中央。
宁无尘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
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滴落。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
三年前,他还是赤阳宗首席。
二十岁修成焚血功第七层,横扫黑山域年轻一辈,被宗门长老认定为百年内最有希望冲击宗师之人。
可就在他准备继承宗主之位时,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师父暴毙。
宗门宝库失窃。
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为了逼问宝库下落,刑堂长老亲手震碎了他的气海,打断全身十二条主脉。
曾经跟在他身后的师弟取代了他的位置。
与他订下婚约的宗主之女,也当众撕毁婚书。
他则被丢入火石矿,成了最下等的矿奴。
整整三年。
所有人都以为宁无尘已经废了。
包括他自己。
直到不久前。
他在矿洞最深处,挖出了一截黑色指骨。
那截指骨只有半根手掌大小,却重达数千斤。
他触碰指骨的瞬间,一股冰冷气流钻入体内,将他早已破碎的气海一点点缝合起来。
不仅如此。
它还能吞噬矿洞里的火毒,凶兽精血。
吞噬一切能够被身体吸收的能量。
他很快恢复了,甚至比三年前更强。
宁无尘缓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