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将其称为天外魔神。
也有人称其为上界使者。
而在王庭保留的古老典籍中,这类存在拥有一个相对统一的称呼。
破界者。
因为他们并不属于地心世界。
而是从其他天地强行打破屏障,降临此地的外来生命。
“依我看,这不失是一个机会!”
一名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我们若能将其擒下,或许便能从他身上得到界外的修炼方法。”
“甚至找到离开地渊,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也不无可能。”
闻听此言。
大殿内众人神色各异,目光闪烁不定。
世界之外,还存在着更加广阔的天地。
这种事情对于普通地心人而言,或许属于绝对隐秘。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只会认为地渊便是整个世界。
头顶那片镶嵌着发光矿石的漆黑穹顶,便是天空。
十三域之外的无尽荒野,便是天地的尽头。
可对于站在地心世界顶端的这些人来说,界外还有其他世界,几乎已经是一种共识。
历代地渊王庭,从未停止过对外界的探索。
数千年来。
曾经不止一位地渊之王召集十三域强者,试图打破笼罩在这方天地之外的神秘屏障。
有人以万兽之血布置大阵。
有人献祭无数凶兽,短暂撼动屏障。
还有人驾驭远古遗迹中挖掘出的战争器物,连续轰击界膜数月。
但无一例外。
全部失败。
那层屏障看似无形,却坚固得超乎想象。
无论承受何等强烈的攻击,都只能荡开一圈圈微弱涟漪。
以地渊现有的力量,即便集合十三域全部顶尖强者,也未必能够真正将其击穿。
更何况。
对于是否应该强行破开屏障,地渊高层内部一直存在着巨大分歧。
一部分人认为。
那道屏障是囚禁地渊众生的牢笼。
只有将其打破,地心世界才能摆脱现有极限,获得更加完整的修炼体系与更加广阔的土地。
可另外一些人却认为。
屏障并非牢笼。
而是保护地渊世界不被外界毁灭的壁垒。
这片天地本就存在于无尽岩层深处。
若是界膜遭到破坏,谁也无法确定外界究竟会发生什么。
或许会有洪水灌入。
或许会引发岩层崩塌。
也可能使整个地渊失去支撑,在极短时间内彻底毁灭。
没有人敢拿十三域亿万生灵的性命,去验证一个无法确定的猜想。
正因如此。
在数次失败后,强行破界逐渐成为地渊王庭明令禁止的禁忌。
自那以后。
再也没有人能够真正抵达外界。
他们对于界外天地的所有了解,都来自王庭保存下来的古老遗物。
那些石板、壁画与残缺典籍,最近的也已经流传了数千年。
其中一些甚至来自上万年前。
岁月侵蚀之下,绝大部分内容早已残缺不全。
只能依稀看见燃烧在高空中的巨大火球。
悬浮于黑暗中的无数星辰。
覆盖大地的蓝色水域。
以及某些从天外降临、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模糊身影。
正是这些古老记录,让地渊高层确信。
屏障之外。
确实还存在着另一个更加浩瀚的世界。
而如今。
一个真正来自外界的破界者,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不仅活着穿过了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甚至是以最为蛮横的方式,将其正面轰开。
仅仅这一点。
便足以让大殿内所有人为之震动。
“不错。”
另一名面容苍白、双眼如蛇般狭长的女子微微颔首。
“十三域的武道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真正突破。”
“我们都被困在血脉极限之下。”
“若界外存在更加完整的修炼体系,那么这名破界者本身,就可能是一座无法估量的宝藏。”
“抓住他?”
有人冷笑。
“你们没有看到黑山域传回来的画面么?”
“赤阳宗在他面前连一击都没有挡住。”
“影鬼宗主,以及黑山域那些老家伙,同样生死不知。”
“这种存在,是你们想抓就能抓的?”
“那又如何,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独角壮汉冷声道。
“这里是地渊王庭,十三域最强者尽数汇聚于此。”
“更何况,还有陛下亲自坐镇。”
“只要提前开启万兽血阵,便是传说中的天外神魔,也未必能够活着离开!”
说到这里。
大殿内不少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望向最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由巨大兽骨打造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
坐着一名女子。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
一头暗红色长发垂落至腰间。
面容冷艳。
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身穿暗金色长袍。
双手随意放在王座扶手上。
额头中央生长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赤色晶体。
晶体深处。
仿佛有无数细小火焰正在缓缓燃烧。
她便是这一代地渊之王。
阎姬。
也是地心世界公认的最强者。
据说她觉醒了远古灾兽赤渊凰的血脉。
百余年前便已踏入王境。
曾经独自一人镇压横跨三域的兽潮,将一头长达万米的地渊古兽活活撕裂。
从此奠定了她无敌的威信。
此刻。
面对大殿内众人的争论。
阎姬眉头微皱,没有回应。
她静静看着血色水镜中那道模糊身影。
不知为何。
从看到胡隆的第一眼开始,她体内沉寂多年的赤渊凰血脉便隐隐传来一种躁动。
不是兴奋。
也不是遇到强敌时产生的战意。
而是恐惧。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近乎本能的恐惧。
仿佛水镜中的男人,并不是一个普通生命。
而是某种站在食物链顶端,能够轻易吞噬一切的恐怖存在。
这种感觉自她血脉觉醒之后,从未出现过。
即便面对再强的敌人,也不会让她感到恐惧。
此人很危险。
不过,也让她升起了一丝兴趣。
毕竟,以她如今的实力,在这地渊之内已经无敌。
“陛下。”
这时,那先前开口的独角壮汉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