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生来便在人联秩序之下成长,习惯了天眼系统,习惯了积分体系,习惯了地星统一后的和平与高效。
对他们而言,议长更像是历史书里的名字,是宣传影像里的符号,是悬在制度最上方的一行权限标识。
时间会冲淡记忆。
没有亲身经历过旧时代混乱的人,也很难对“胡隆”这两个字产生真正直观的认知。
直到今天。
直到三万多人被押上银色平台,直接处死后。
所有人才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位议长从来不是教科书里温和模糊的历史人物。
甚至有一些人心中升起了排斥,觉得这样太过残暴。
还有一些在网上开始发帖,当然这些人没过一会就会被执法队找上门请去喝茶。
网上发生的情况,胡隆自然知道。
不过,他没有停止,他就是要所有人看完。
看清楚越过禁令的下场。
廖芳是人联顶级科研天才。
也是胡煜的女友,甚至已经被何燕玲等人默认承认为胡家儿媳。
可那又怎么样。
敢违背禁令,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有些人承受不了,并不在胡隆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场处刑采用的是第三视角直播。
画面经过距离拉远和视角处理,呈现出来的效果,其实与旧时代影视剧中的战争片相差不大。
枪声响起,人影倒下。
除此之外,并未刻意放大血肉横飞的细节。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画面都无法承受,那也不必生活在如今这个时代了。
更适合待在温室里,看一些幼稚的启蒙剧,被人喂养到成年,再以巨婴的姿态面对这个世界。
这就像旧时代,以及前世某些可笑的事情。
一部动画里出现枪械、火炮,或者角色持剑交手,便有人跳出来指责血腥,甚至向上举报。
仿佛只要把所有尖锐的东西遮住,把所有争斗都抹掉,人就能永远干净、柔软、善良地活下去。
可现实从来不是这样。
真正的世界里,有战争,有死亡,有掠夺,也有规则之外的恶意。
一个人若是连隔着屏幕看到他人倒下都承受不住,那他能够接受的东西,恐怕也只剩几头蠢猪在泥坑里打滚的幼稚画面。
这种心理脆弱的人,不适合参与文明扩张。
也不适合站在人联前进的道路上。
人联需要的是能够执行命令、承受代价、理解规则的人联公民。
而不是一群被保护到连鲜血代表什么都不懂的巨婴。
对此胡隆没有多管。
他建立人联,从来不是为了造福所有人。
他需要的是一个足够高效、足够稳定、足够听话的文明机器。
既然如此,规矩就必须立住。
学校有校规,军队有军法。
公司有制度。
一个聚合了整颗星球,甚至正在向星空扩张的文明,只会需要更严苛的铁律。
有人觉得残忍,心生反抗。
也有人会在暗地里咒骂。
但胡隆不在乎。
反抗,那就杀。
不服,就清掉。
改革需要流血。
文明往前走,也一样需要死人。
只要这条禁令被撕开一道口子,后面就会有人继续试探。
今天是太阳禁区。
明天就可能是天眼核心,后天就可能是深空舰队。
所以这种苗头,必须连根拔掉。
一次不够,就两次。
他要杀到所有人都记住为止。
当然,今天这种情况或许其中有天意的干扰。
若不是如此,这些人也不敢脑抽违反他的命令。
但是天意干涉的前提,是需要自身有这个想法,天意最重要的作用是引动。
按照克劳德所言。
地星的天意强度有限。
根本不可能强行扭曲人的思维与认知。
至于天意为什么这么做。
很显然,就是为了清除人联这个文明。
曾经达亚文明,就是因为触及惊醒了太阳内的那头火鸟,导致整个文明被灭。
这次天意或许就有这个想法。
毕竟,对于天意来说,文明的毁灭并不算什么。
只要地星本身没事,天意就不会彻底消亡。
……
最高中枢环城的会议厅内。
天眼系统冰冷的声音响彻在这一片空间内。
【所有目标已全部清除。】
【生命体征归零。】
【处刑平台正在清理。】
【相关研究机构已封禁。】
下方,数百名人联高层神色各异。
有人低着头,脸色发白。
也有人眼中带着压不住的振奋。
后者这部分人,大多来自军部和深空开拓系统。
他们向来主张强硬扩张,也最厌恶那些打着科研和文明进步旗号,为自己牟利、开口子、破坏禁令的人。
在他们看来,胡隆杀得没错。
这些人联蛀虫,从根子上就已经坏了。
今天不杀,迟早会把整个人联拖进更大的灾难里。
但更多人感受到的,却是寒意。
廖芳这种级别的人物,说杀就杀。
三万多人,说诛就诛。
甚至连胡煜和胡家的关系,都没能让胡隆松口半分。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因为站在这里的高层,没有几个人敢说自己干净。
人联如今有天眼系统,有人工智能辅助监察,有完整到近乎严苛的权限链。
相比旧时代,许多灰色漏洞已经被堵死。
可只要还是人在掌权,就一定会有私心。
上有禁令。
下有对策。
坐在高位久了,总会有人替自己留几条暗线。
调拨一点资源,篡改一份数据,压下一场事故。
亦或者替亲信开一次绿灯。
把本该公开的成果,先送进自己的小圈子里。
这种事情,在过去体系内不算什么。
只要不触碰真正的底线,只要不影响大局,掌权者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不一样。
今天廖芳死了,证明了一件事。
身份再如何特殊,一旦违法,就会被处死。
他们的那些事情万一被查出来……
想到这里。
一时间,不少人的呼吸都变轻了。
但是偏偏怕什么,便来什么。
胡隆坐在上首,目光从处刑平台的直播画面上收回。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咚。
声音不大。
可落下的一瞬间,整座会议厅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
恐怖的气机轰然压下。
下方数百名高层脸色剧变。
其中一些人双膝一软,当场跪倒。
有人还想强撑,可脊背刚刚挺起,便听见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整个人狠狠砸在地上。
转眼间,会议厅内跪倒一片。
三百七十二人全部跪在地上。
胡隆垂眸看着下方。
“廖芳的事,结束了。”
“现在该你们了!”
此话一出,下方许多人心头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