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21章

  赵迅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人家是在治水!是在推云!

  那场面,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这哪里是竞争?这分明就是断层的碾压!”

  “是啊是啊……”

  坐在后排的赵立、刘明和王虎三人,听着周围这些对苏秦的吹捧,一个个与有荣焉,脸上笑开了花,那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赵立几人得意的氛围。

  说话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学子,平日里最爱钻研些相面算卦的杂书,人送外号周半仙。

  此刻他眯着眼,手指若有若无地敲击着桌面,一副堪破天机的模样。

  “早在外舍的时候,我就觉得苏秦师兄非池中之物。”

  周围几个正在兴头上的学子闻言,纷纷转过头来。

  周半仙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

  “你们想想,苏秦师兄在外舍待了整整三年,平日里也不见如何苦修,甚至连责任田都打理得随心所欲,这是为何?”

  “为何?”

  有人下意识接茬。

  “这叫——藏拙!亦叫——悟道!”

  周半仙一拍大腿,目光灼灼:

  “我记得有一回,大家都忙着给责任田施肥除草,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唯独苏秦师兄,他搬了把破椅子坐在田埂上,盯着那地里的杂草,一看就是一下午,动都不动一下。”

  “当时大家都笑他是在偷懒,是在摆烂。”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

  周半仙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人家那是在观察杂草的枯荣变化,是在参悟那‘生机’与‘掠夺’的奥秘啊!

  若非有那三年的‘静坐’沉淀,他怎么可能在进入内舍短短一个月,就悟出了《春风化雨》的真谛?

  怎么可能在讲堂上说出那番‘堵不如疏’的除草高论?”

  “这哪里是偷懒?这分明是格物致知!”

  这番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学子们面面相觑,仔细一琢磨,竟觉得……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原来如此……”

  有人恍然大悟:

  “难怪我总觉得苏师兄平日里的气质与众不同,原来是在悟道。”

  坐在旁边的赵立和刘明对视了一眼。

  赵立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嘴角的抽搐。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苏秦之所以坐在田埂上发呆,纯粹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夜看话本看太晚了,实在没力气干活,坐在那儿打瞌睡晒太阳呢。

  刘明也是一脸古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趾在鞋底尴尬地扣了扣。

  周半仙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理论,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锁定了王虎:

  “王虎师弟!你是苏秦师兄的室友,跟他最熟。

  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苏师兄是不是平日里经常有一些看似怪异、实则深不可测的举动?他是不是……其实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一时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在王虎脸上,等待着这位“亲历者”的证实。

  王虎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求知欲、仿佛在等待着见证传奇的眼睛,张了张嘴。

  他想说并没有,他以前就是单纯的穷和懒。

  但话到嘴边,看着周半仙那副“你敢否认就是你眼瞎”的架势...

  王虎忽然觉得,这时候说实话,未免太扫兴,也太不合时宜了。

  于是,王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轻飘飘地调侃了一句:

  “是啊,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耸肩:

  “其实吧……苏秦他在外舍的时候,早就已经聚元九层圆满了。

  他不考,那是高手寂寞,想在红尘里多滚两圈,磨练心境罢了。”

  这话,傻子都能听出来是反讽。

  聚元九层还窝在外舍吃糠咽菜?

  除非脑子有病。

  王虎本以为这能终结话题。

  可谁知——

  “果然如此!”

  周半仙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难怪他能拿三甲上!难怪他能被罗教习看重!”

  “红尘炼心,返璞归真……这是大境界啊!”

  “怪不得他能领悟出‘春风化雨’这种高级法术!这是真正体验过底层疾苦,从凡人中悟出来的大道啊!”

  周围的人非但没有听出王虎的调侃,反而一个个频频点头。

  眼神中的敬畏更深了几分,甚至开始根据这个设定,自动脑补出了更多细节。

  “难怪上次我看他在树下睡觉流口水,那姿势竟暗合天道……”

  “难怪他以前吃饭总是最后去,原来是在锻炼辟谷的忍耐力……”

  王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赵立和刘明。

  三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无奈与荒谬。

  赵立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王虎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完了。

  这回是真解释不清了。

  .......

  通往二级院的山道,是一条仿佛嵌在青云山腰上的玉带。

  石阶古拙,两侧苍松如盖,流淌的云雾湿润而清冷。几声鹤鸣自云深处坠落,洗去了山脚下的凡尘烟火气。

  王烨走在最前。

  他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嘴里那根狗尾巴草随着步伐一点一点,步履看着散漫,却似缩地成寸,每一步都踏在云气的节点上。

  苏秦、徐子训、林清寒与吴秋四人紧随其后,虽然无人言语,但那一双双望向高处云遮雾绕殿宇的眼眸中,皆藏着压抑不住的亮光。

  那是对新天地的向往。

  唯独赵猛。

  这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今日的脚步却显得格外沉重,甚至是……踉跄。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像是拉破了的风箱。

  他走得很急,几次都要撞上前方的王烨。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半空中伸缩了几次,想要去触碰那袭锦袍的衣角,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像被炭火烫到一般,触电般地缩回。

  那双平日里只会瞪圆了跟人比力气的牛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王烨的后背,纠结,怯懦,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酸的小心翼翼。

  前面的王烨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有些无奈地转过身,眉头微蹙,目光在赵猛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扫了一圈:

  “我说赵猛,你是属牛的吗?”

  王烨斜睨着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嫌弃与刻薄:

  “这一路哼哧哼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带路的把你给累着了。怎么?是不是觉得这山道太长,后悔考上二级院了?”

  “要是后悔了,现在转身滚蛋还来得及,省得进去以后给我丢人现眼。”

  这话刺耳得很。

  若是换做往常,赵猛早就梗着脖子,瞪着眼吼回去了。

  可今日,他却像是被抽了筋骨。

  他站在比他矮了半头的王烨面前,那双能倒拔垂杨柳的大手无处安放,只能笨拙地在衣角上用力搓着,搓得那粗布都皱成了一团。

  “没……没后悔。”

  赵猛的声音有些发颤,硕大的脑袋垂得低低的,不敢看王烨的眼睛。

  “没后悔你喘什么气?”

  王烨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继续走。

  “师兄!”

  一声大吼,猛地在山道上炸响,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王烨脚步一顿。

  他并未回头,背影依旧懒散,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

  “有屁快放。”

  “我……我做到了!”

  赵猛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股宣泄般的颤音。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刚刚领到手、还带着体温的黑色铁令——那是象征着二级院弟子身份的腰牌。

  他双手捧着那块铁牌,高高举起,递向王烨的背影,像是捧着自己的一颗心:

  “师兄,你看……你看一眼!”

  “我考上了!甲等!我是甲等!”

  “我没有被退学,没有回去杀猪,我……我留下来了!”

  话音未落,那滚烫的泪水便已决堤,顺着那张粗糙黝黑的脸庞肆意流淌,冲刷出一道道蜿蜒的沟壑。

  一年半前。

  那个刚入道院,穷得连饭都吃不起,被所有人嘲笑是傻大个,只能抱着一本破旧的《聚元决》在角落里抹眼泪的少年。

  那个在绝望中发现枕头下多出的钱袋,看着那张写着“蠢货,别轻易认输”的纸条,哭了一整夜的少年。

  在这一刻,终于挺直了脊梁。

  “噗通!”

  赵猛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阶上。

  膝盖磕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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