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60章

  “嘿嘿。”

  邹武捂着嘴,肩膀耸动了两下:

  “师弟是个实在人。”

  “这也没啥,咱们这儿大半的人,当初也是听得一头雾水,最后还是靠其他方法才入的门。”

  邹文也是嘴角微扬,拍了拍苏秦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买种子好,买种子快。”

  “不过嘛……”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给了苏秦一个“你待会儿就知道了”的眼神。

  这古怪的态度,让苏秦心中微动,隐隐觉得这兄弟俩话里有话。

  但他并未追问。

  因为讲台上,罗姬已经合上了书卷。

  “今日便讲到这里。”

  罗姬的声音依旧清冷:

  “回去后,多思,多想。莫要只盯着眼前的利益,忘了脚下的根基。”

  说完,他大袖一挥,甚至没有多看苏秦一眼,便如来时那般,踩着满地的银杏落叶,径直走出了石殿。

  背影萧瑟,却又透着一股子从容。

  “恭送教习!”

  满堂学子齐齐起身,长揖相送。

  随着罗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中,百草堂内紧绷的氛围终于松弛了下来。

  按照常理,这时候大家应该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散去,或是去食堂抢饭,或是回洞府消化所得。

  然而。

  苏秦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现象。

  没有人动。

  偌大的石殿内,两百多名学子,在送走教习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开。

  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

  相反,他们重新坐回了蒲团上。

  原本那些散乱的目光,此刻竟极其默契地汇聚在了一处。

  那种眼神,不再是听课时的肃穆与敬畏,而是多了一种……

  期待?

  热切?

  甚至是……跃跃欲试?

  “这……”

  苏秦环顾四周,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中那股疑惑愈发浓重。

  “难道说……”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王烨。

  王烨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嘴里叼着根草,对此情此景视若无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再看邹家兄弟,两人脸上的笑意已经快要憋不住了,正冲着苏秦挤眉弄眼。

  “师弟,别急着走。”

  邹武压低了声音,嘿嘿笑道:

  “好戏……才刚开始呢。”

  就在苏秦不明所以之时。

  第一排,那个名为李长根的中年修士,那个之前回答了罗姬问题、被称赞基础扎实的资深老生。

  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离开座位,而是转过身,面向后方的所有同窗。

  然后,在苏秦略显错愕的注视下。

  李长根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从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了那方刚刚空出来的讲台。

  他并没有站在罗姬刚才站的主位上,而是稍微偏了一些,站在了讲台的侧边。

  这是一种分寸,也是一种规矩。

  他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脸上露出一抹憨厚而质朴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好为人师的傲慢,也没有哗众取宠的张扬。

  只有一种……

  想要把自家好东西拿出来,分给大伙儿尝尝的——热忱。

  “咳咳。”

  李长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疾不徐,传遍了整个石殿:

  “诸位同窗,师弟师妹们。”

  “罗师方才讲了那《聚气结穗法》的纲领,高屋建瓴,令人叹服。”

  “但我看后排几位新来的师弟,似乎听得有些吃力。”

  李长根的目光,善意地在苏秦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老李我不才,没什么大悟性。”

  “但这几年在地里摸爬滚打,关于这‘灵稻’的种植,尤其是那‘九转压气’的手法……”

  “倒是总结出了一点笨法子,一点只有咱们这些泥腿子才懂的小窍门。”

  李长根站在那方并不算宽敞的讲台上,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竟显得异常挺拔。

  他那双常年与泥土打交道、布满了老茧的双手,此刻并没有掐动什么繁复的法诀,只是在虚空中缓缓比划着,像是在揉捏一团看不见的面团。

  “罗师讲‘九转压气’,那是大道至理,是根。”

  李长根的声音醇厚,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子田埂上老农闲话家常的踏实感:

  “但咱们都是凡人,没那个通天的悟性,一上来就想‘九转’,那跟让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娃子去跑没两样,非得摔个狗吃屎不可。”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原本因罗姬讲道而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了下来。

  “所以啊,咱们得换个法子,换个笨法子。”

  李长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像是在敲黑板:

  “别去想什么‘转’,也别去想什么‘压’。你们就把那稻壳,当成一个还没发起来的面团。”

  “第一步,不是压,是‘揉’。”

  “元气进去,别急着转圈,就像揉面一样,顺着一个方向,把它揉匀了,揉透了,让那股子灵气跟谷壳的脉络彻底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一边说,一边用双手做着揉搓的动作,那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等揉透了,这面团就有了筋骨,有了底子。”

  “这时候,再来第二步——‘醒’。”

  “把元气撤出来一半,别全撤,留一半在里面吊着。就像是把揉好的面团盖上布,让它自己在那儿发酵,自己在那儿找感觉。”

  “这个过程,就是‘等’。”

  “等那谷壳把灵气吃透了,等它自己开始‘呼吸’了,你再去加第二道气,第三道气……”

  “这就叫——顺势而为,层层加码。”

  这番话,没有半点玄奥的术语,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许多人心中那把生锈的锁。

  “原来是这样……”

  一个卡在《聚气结穗法》门槛上半个月的老生陈功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恍然大悟:

  “我之前就是太急了!总想着一步到位,强行压气,结果那稻壳不是裂了就是瘪了,白白浪费了多少元气!”

  “是啊!先揉后醒……这不就是咱们乡下蒸馒头的法子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许多人脸上那原本因听不懂罗姬讲道而产生的迷茫,此刻尽数化作了醍醐灌顶的狂喜。

  苏秦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脑海中,罗姬那高屋建瓴的“九转”理论,与李长根这朴实无华的“揉面”法门,正在飞速地碰撞、融合。

  一个讲的是“果”,一个讲的是“因”。

  一个画出了终点的宏伟蓝图,一个则铺好了通往终点的第一块砖。

  “大道至简……”

  苏秦心中一片澄明。

  他看向身旁正一脸兴奋、低声与邹文讨论着什么的邹武,轻声问道:

  “邹师兄,这百草堂的课……都是如此吗?”

  邹武闻言,嘿嘿一笑,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身为集体一员的自豪:

  “那可不?”

  “罗师讲道,那是给咱们指方向,是定调子。

  但罗师站得太高,有些话咱们听着费劲。”

  邹文接过话茬,与有荣焉地补充道:

  “所以啊,咱们百草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每当罗师讲完一门新的赤谱法术,班里在这门法术上造诣最深、心得最多的师兄,便会主动上台。

  把自己的‘笨办法’、‘独门诀窍’拿出来,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大家听。”

  “就像现在这样。”

  邹文指了指台上那个神采飞扬的李长根,又指了指周围那些听得如痴如醉的同窗:

  “这叫——众人拾柴火焰高。”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人悟是悟,一群人悟那也是悟。

  只要能把这门手艺学会了,把本事练到家了,将来无论是谁出去,那都是给咱们百草堂长脸。”

  “有了这套法子,咱们百草堂的九品赤谱法术,除了少数几门特别邪门的,大部分人根本用不着去庶务处花那冤枉钱买法术种子。”

  “大家互相传帮带,省下来的功勋点,拿去换点丹药、灵材,它不香吗?”

  苏秦听着,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起。

  他看着这满堂其乐融融的景象,看着那一张张因求知道而闪闪发光的脸庞。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种子班”。

  他们不仅是在学习法术,更是在传承一种精神。

  一种开放、包容、互助、共进的精神。

  “我明白了。”

  苏秦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讲台。

  就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脑海中那一层始终隔着的薄纱,被李长根那朴实的话语彻底捅破。

  在不知不觉间...

  眼前的面板虚影,忽然更新。

  【习得九品法术:聚气结穗法lv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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