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511章

  “‘你觉醒了【九幽缝尸体】。’”

  “‘你娘没白死。她这副贱命,能换来你这等通天的造化,是她的福气。’”

  “‘有了这天赋,你以后在这大周官场上,必然前途无量!为父就算拼尽徐家的一切,也要保你青云直上!’”

  你娘没白死。

  能换来你这等通天的造化,是她的福气。

  这几句话,犹如天下最锋利的钝刀,在“父爱”这两个字上,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将其扭曲成了一场令人作呕的恐怖笑话。

  在徐黑虎看来,他给了儿子生命,给了儿子最好的物质条件。

  如今,虽然他亲手杀了一个“工具”,却阴差阳错地刺激儿子觉醒了绝顶天赋,为儿子铺平了一条通往三级院、通往无上官威的通天大道!

  他是一个何等称职、何等伟大的父亲啊!

  至于那个死去的女人,不过是这通天大道上,垫在脚底的一块砖石罢了。

  甚至于,他觉得儿子也应该像他一样高兴,感谢上苍的馈赠,感谢这个“意外之喜”,感谢他这个父亲的“成全”。

  “那一刻……”

  徐子训睁开眼,眸光清冽,却深邃得如同万古寒冰:

  “我看着他那张狂喜的脸,看着他那只沾着我娘鲜血、却在我头上抚摸的手。”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我甚至……生不出一丝恨意。”

  徐子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理智:

  “因为我突然明白……”

  “他不是在虐待我。他是真的爱我,那是毫无保留的、愿意倾尽所有的父爱。”

  “可是……”

  徐子训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这种建立在将他人视作草芥、视作工具、甚至视作材料之上的‘爱’……”

  “太沉重了,也太脏了。”

  “我这副肩膀,挑不起。我这双眼睛,也看不得。”

  徐子训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那高悬于夜空的孤月,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没有拍开他的手,也没有去质问他。”

  “我只是从血泊中站起身。”

  “我对他说:‘父亲,您辛苦了。’”

  “然后……”

  徐子训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我转身走出了那个院子。”

  “那一夜……”

  “我失去了两位最亲的人。”

  “一个被他杀了。”

  “一个……被我当做死人,彻底埋了。”

  故事讲述到此。

  戛然而止。

  精舍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窗外的风停了,紫竹林不再摇曳,仿佛连这天地,都被这段极其惨烈、极其扭曲的往事给震慑住了。

  苏秦蹲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搭在徐子训的肩膀上。

  没有用力,只是提供着一份实实在在的、活人的温度。

  他终于彻底懂了。

  懂了徐子训为什么会如此“拧巴”。

  徐黑虎确实爱他,那是毫无保留的父爱,甚至徐子谦也极其宠溺他这个弟弟。

  但这父兄的爱,是建立在一种极其冷血、傲慢且将他人视为草芥的阶级逻辑之上的。

  徐子训恨透了这种冷血,所以他决绝地切断了与家族的一切联系,哪怕饿死,也不愿动用那沾着血的权势。

  他拥有着世人梦寐以求的顶级【九幽缝尸体】,那是一条注定能让他一飞冲天、让金教习这种大能都为之折腰的通天大道。

  但他却碰都不愿去碰一下。

  因为那是踩在他母亲的尸骨上,用他母亲的惨死刺激出来的恶之花!

  每使用一次那种力量,就是在提醒他那个血淋淋的夜晚,就是对那个在偏院里温柔给他讲故事的母亲的背叛,就是对徐黑虎那种“吃人逻辑”的妥协!

  所以,他逃了。

  他逃进了一级院,逃进了百草堂。

  他宁愿被人骂作废物,宁愿留级三年,也要死磕这灵植一脉。

  他要考前十,他要进种子班,他要拿到九品证书。

  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喜欢种地。

  也不是因为他想要借此去争夺什么官身。

  而是因为……

  那是他母亲曾经给他讲过的画本里的世界。

  那是他母亲在暗无天日的囚室里,唯一向往的那种“让天下无饿殍”、干净而纯粹的道。

  他要用这种干干净净的、能够孕育出粮食与生机的力量。

  去洗刷掉自己这身骨血里,那属于“徐家”的、令人作呕的罪孽。

  他要用这条路证明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典史父亲,证明给那个三级院的兄长看:

  我不做你们的杀人刀。

  我也不稀罕你们那种带着血腥味的父兄之爱。

  我徐子训,也能凭自己,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站着!

第175章 苏秦获敕,大周仙官!!!

  精舍内,那一地冰凉的月光仿佛凝固了。

  苏秦蹲在徐子训的身旁,看着这位将自己深埋在十二年血色记忆中的师兄。

  他没有去拍对方的肩膀,也没有再说那些干瘪的安慰之词。

  良久。

  苏秦缓缓站起身,理了理青衫的下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子训,声音很轻,却透着理智:

  “你的父亲,确实很爱你。”

  “他愿意倾尽徐家的一切来培养你,甚至在刚才,愿意在那水榭里,放下大周仙官的威严,对着我们这群二级院的学子鞠躬。”

  苏秦的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案卷:

  “但,他给你的,全都是他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就像你明明喜欢的是梨子,他却拉来了满满一整车、装了满满一果园的苹果。甚至……”

  苏秦的目光微微一沉:

  “那些苹果上,还带着血。”

  徐子训靠在墙角,那双原本已经空洞如死水的眼眸里,因为这句比喻,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仙官,习惯了上位者的掌控。”

  苏秦看着徐子训,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徐黑虎那套吃人逻辑的病根:

  “他不会去换位思考。”

  “或者说,在他那套弱肉强食、将万物视为阶梯的规则里,他根本就不屑于去换位思考。”

  “他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你现在还小,还会被那些世俗的妇人之仁所羁绊。

  他坚信,只要等你长大了,等你站到了和他一样高、甚至比他更高的位置上时……”

  “你自然就会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你自然就会明白,为了那通天的权柄,牺牲一个微不足道的‘鼎炉’,是何等划算的买卖。”

  苏秦的这番剖析,如同一把尖锐的手术刀,将那份包裹着残酷外衣的“父爱”,切割得明明白白。

  徐子训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苏秦没有停下。

  他看着徐子训那张苍白的脸,语气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金刚怒目般的威严: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在一级院蹉跎三年,你死磕你不擅长的灵植一脉,你宁愿被别人嘲笑是通脉二层的废物,也不愿去碰那门家传的绝学。”

  “你以为这是在反抗他?”

  苏秦摇了摇头:

  “不,你只是在惩罚你自己。”

  “你只是在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守着你母亲留给你的那点干净的念想。”

  “可是,徐兄。”

  苏秦往前迈了半步,直视着徐子训的眼睛:

  “力量,是无罪的。”

  “不管是灵植一脉的生发之气,还是【九幽缝尸体】那逆转生死的阴气。

  它们都只是一把刀。”

  “有罪的,从来都不是这把刀。”

  “而是握着那把刀,去剖开你母亲胸膛的那个——人!”

  这句话,宛如一道平地惊雷,狠狠地劈在徐子训的识海深处。

  徐子训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豁然睁大。

  “只有你真正掌握了力量。”

  苏秦的声音放缓,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厚重:

  “只有你越过他,获得了那真正能够制定规矩的权柄,入驻了那高高在上的官位……”

  “一切,才由你真正说了算。”

  苏秦指了指窗外那浩瀚的夜空:

  “到那时,你才能去定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你才能用你手中的刀,去践行你母亲口中的‘君子之道’。”

  “你才能真真正正地,做到‘让天下无饿殍’。

  才可以让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悲剧,在这大周仙朝的地界上,不再重演。”

  “变强吧,徐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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