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几句轻飘飘的对话,看似平静温馨。
但在落入周围那些试听生耳中的瞬间,却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一颗万吨水雷!
陈南端坐于蒲团上,那紧紧并拢的双膝,以及死死扣在膝盖上、指节泛白的双手,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程天那张胖乎乎的脸上,那副常年挂着的和气笑容彻底凝固了。
不仅仅是他们。
院落内,那些来自其他县、原本还对罗影的“无主果位”言论心驰神往的天骄们。
此刻,全都被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给震得头皮发麻、神魂战栗!
“青云养灵窟……”
“上万名冤魂……被他一人救起?”
这怎么可能?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各自县里的第一,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心思深沉之辈?
他们自然清楚那“真实历史线”的隐藏规则有多么变态。
那是必死之局!
哪怕是提前结业的王烨,面对那种局面,也唯有饮恨的份。
可现在,顾长风教习亲口证实,眼前这个青衫少年,不仅进去了,而且还把那必死的绝境,硬生生翻转成了一场逆转生死的造化!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被极其粗暴地撕开了真相的幕布。
那些曾经在这听风小院里流传的、关于某个不知名绝世妖孽凭借一己之力干碎了考核规则的离谱传闻。
在此刻,彻底对上了号!
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所有人。
苏秦,为什么有资格被顾长风教习亲自接见!
为什么顾教习会越过所有人,对他说出一句“等你好久了”!
陈南僵硬地坐在蒲团上,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秦。
他忽然回想起了,就在一炷香之前。
自己还极其自信、甚至是带着几分前辈口吻地对苏秦分析局势:
【“那种能把五品灵筑都给弄塌了的绝世妖孽……肯定就是那种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的刺头!”】
【“像苏师弟你这样温润平和、懂得人情世故的谦谦君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横行无忌的怪物啊。”】
回忆着自己刚才那番自以为是的笃定分析。
一股极深的苦涩,顺着他的眼底悄然蔓延。
“走眼了啊……”
陈南在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在这二级院摸爬滚打久了,他看人总是习惯性地带上了一层固有的滤镜。
以为天才就必定傲慢,以为随和就必定平庸。
却忘了,真正的高山,从来不显山露水。
他偏过头,与身旁的程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的目光中,都透着一股子三观被彻底颠覆后的感慨。
“程天兄……”
陈南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以前总对天才有偏见。”
“总觉得他们既然掌握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就必然会恃才傲物,不把我们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
“但现在……”
陈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了一种发自肺腑的叹服:
“见了这个朋友,我才真正地发现。”
“真正的天才……”
“不是在法术和修为上高人一等,便目空一切。”
“他们是全才。”
“明明有着傲视同龄人的绝对实力,明明就是那个捅破了天的怪物……”
“却依然能如此温润、如此谦逊地,坐在我这种庸人旁边,听我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才是……”
陈南的声音极其平稳,却带着一种极其深刻的敬畏:
“真正的君子。”
面对着陈南这番近乎于剖析内心的交心之语。
程天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开始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着今日在白玉长道上、以及在这小院里,与苏秦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了苏秦那句不带丝毫敷衍的“多谢程天师兄解惑”。
想起了苏秦在自己隐晦地索要选票时,那句干脆利落、没有附带任何交换条件的“我这一票,会给你的”。
哪怕……
那个时候的苏秦,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
他自己就是那个弄塌了灵窟、甚至根本不需要这所谓的“公投”选票,就能直接与顾教习对话的绝顶怪物。
明明拥有着碾压其他人的底牌。
却依然愿意顺着他这个“天润县小胖子”的话头,给予他一份最体面的尊重。
“呼……”
良久之后。
程天缓缓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那张向来以和气生财为面具的胖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圆滑,只剩下一种极其纯粹的肃穆。
他没有去接陈南那番关于天才的感慨。
他只是看着苏秦的背影,在心底极其郑重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能和他这样的人,结下一份善缘,做哪怕一天的朋友……”
“是我程天……”
“此生之大幸。”
而在周围众人因苏秦的身份曝光而陷入心绪交织之时。
站在顾长风面前的苏秦。
并没有因为顾教习点破了他那惊世骇俗的战绩,就端起什么“救世主”的架子。
也没有趁机去夸耀自己在那场真实历史线中,承受了何等恐怖的因果反噬。
他那张清隽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不悲不喜的平和。
“顾教习言重了。”
苏秦微微摇头,极其自然地将那份足以在三级院引起轩然大波的泼天功劳,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他双手交叠,语气极其诚恳,没有半分作伪:
“弟子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
“我只是做了些……”
“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苏秦的眼神变得有些幽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沙漫天、绝望与希冀交织的荒原村落:
“起初……”
“我之所以选择留下,只是因为我想保护身边的人。”
“我想让那些站在我身后、哪怕面对必死的兽潮也不愿退缩、红着眼睛叫我一声‘村长’的乡亲们……”
“能够真真切切地,活下来。”
苏秦的目光直视着顾长风,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了生死枯荣的坚定:
“仅此而已。”
“却没想到……”
苏秦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歉意的浅笑,语气中透着一种极其自然的坦荡:
“一时没收住手,坏了顾教习的局,还弄塌了整个灵窟。”
“这善后的麻烦,想必让教习费了不少心。”
“弟子在此,向教习告罪了。”
这简单的一问一答。
看似平静温馨,不带丝毫火气。
但在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对话中。
却犹如在深海中引爆了一颗万吨级的炸弹,将苏秦那令人窒息的实力底蕴与心性格局,极其霸道地,刻印在了在场每一个试听生的骨髓里!
为了救几百个叫他“村长”的凡人。
一时没收住手。
把一个五品灵筑,把一个覆盖了一百七十二个分院的通天考场……
给直接干碎了!
这是何等的实力?这又是何等的狂傲?!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苏秦在说出这番话时,那种将“弄塌灵窟”与“打碎了一个茶杯”划等号的平淡语气。
这说明,在他看来,这真的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怪物……”
人群中,几位心智极其坚定的各县第一,在此刻也不由得在心底暗自给出了这个评价。
那不是看待同龄人的目光,那是看待某种完全超出了修仙常理、无法用境界去衡量其破坏力的“天灾”时的敬畏。
而面对着苏秦这番对自我认知极其清晰,又在潜意识里暗含着“民为重、为了护民掀桌子也在所不惜”的霸道言论。
顾长风静静地听着。
他那张向来如冰雪般冷漠、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半点兴趣的脸庞上。
并没有因为苏秦这句“坏了局”的告罪而生出任何不悦。
相反。
顾长风轻轻地笑了。
那是他在踏入这听风小院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甚至带着几分纵容意味的笑容。
他缓缓摇了摇头。
“你解救万民于水火,逆转生死阴阳,让那段被历史掩埋的悲剧死而复生。”
顾长风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教习威严,而是透出了一种同道中人之间的极高赞誉:
“此等大功德、大愿力,不仅没有坏我的局。”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