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736章

  “但你……”

  宋询抬起头,看着王烨那张绷紧的脸。

  “还是太聪明了些。”

  这算是一句夸奖,也是一句最无奈的承认。

  王烨没有笑,他那张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甘。

  “为什么?”

  王烨的声音有点发颤。

  “宋询师兄,为了一个连您记忆都没有的‘别人’,搭上自己的命,值吗?”

  “您就算成了废人,只要留在三级院,罗师总有办法保您一生衣食无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王烨不理解。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在他看来,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大道,谈什么理想?

  他当初能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拒绝薪火社的拉拢,甚至不惜和陈鱼羊演一出反目成仇的戏码。

  他太懂生存的重要性了。

  他亦有心中的道,但他更知道,践行自身道的前提,是有着这条命。

  所以,他看着宋询这种近乎于自毁的选择,心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憋屈。

  宋询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不再看王烨和苏秦。

  他的目光投向了传承空间那片幽蓝色的深处,仿佛透过那些雾气,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都察院登闻鼓前,被杖责得皮开肉绽,却依然死死咬着牙,不肯低头的自己。

  “我这一生。”

  宋询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声嘶力竭。

  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讲一件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不求长生,不求仙位。”

  “只求,能践行我心中的道。”

  宋询缓缓地转过身。

  那一刻,他那原本略显单薄的身躯,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某种极其沉重的力量。

  就像是那些屹立在风雨中数百年,任凭风吹雨打,却依然不倒的古老城墙。

  “哪怕……”

  宋询的目光落在王烨和苏秦的身上。

  “王锤没有继承我的记忆。”

  “哪怕他只是一个被天道法则随机生成了记忆的普通人。”

  “但他依旧,选择加入了【清正】学党。”

  “他和我有着一样的脸,流着一样的血,更重要的是……”

  宋询的眼底,突然亮起了一团火。

  那不是野心勃勃的欲望之火,而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炽烈的信仰之火。

  “他和我,有着一样的理念。”

  “他看不惯这官场里的藏污纳垢,他见不得那些穷苦百姓被当成牲口一样压榨。”

  “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宋询。”

  宋询往前走了一步。

  青布长衫在幽蓝色的雾气中微微飘动。

  “我既然已经断了道途,没有了未来。”

  “与其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躲在罗师的羽翼下苟延残喘。”

  “倒不如……”

  宋询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麻的决绝。

  “以我这具残破的躯壳为柴。”

  “借着他王锤这把火。”

  “在这死气沉沉的三级院里,在这烂透了的大周官场上。”

  宋询那张温润的脸上,此刻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悲壮与锋芒。

  “点燃这把薪薪之火!”

  “我要让这吃人的大周仙朝……”

  “刮起一股。”

  “【清正】之风!”

第226章 距离年考仅剩七天!养气五层!

  宋询的这几句话,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真灵受损的缘故,还带着几分气虚的颤音。

  但这字字句句,却像是在这死寂的空间里砸下了几枚重磅的惊雷。

  震得周遭那常年不散的雾气,都出现了一阵极其剧烈的翻滚。

  苏秦站在原地,双手拢在宽大的青色袖袍里。

  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在掌心划过,感受着皮肤表面传来的那一丝凉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脊背挺得笔直的青衫书生。

  两世为人,苏秦见过太多蝇营狗苟的算计,见过太多为了几两碎银子、几块下品灵石就能把至亲推下火坑的戏码。

  在大周仙朝这台冰冷、庞大、且运转了八百年的国家机器里。

  修仙,就是往上爬。

  爬上去,你就是主宰别人命运的官老爷。

  爬不上去,你就是别人田里的一把肥料。

  这是所有修士默认的铁律。

  但宋询,这个曾经差一点就能摸到那张权力的椅子的天骄。

  他却在这个满是泥泞和血污的染缸里,硬生生地守住了一块干净的地方。

  他不求长生。

  不求仙位。

  他甚至连自己这具残破的躯壳,连自己这借尸还魂的最后一点希望,都算计进去了。

  他培养王锤,不是为了让自己重生。

  而是为了让大周的官场上,多一个干净的官。

  多一个能把百姓当人看的官。

  这份不掺杂任何私欲的、近乎于殉道般的孤勇,让苏秦的心底泛起了一股极其深沉的敬意。

  他没有说话。

  在大德面前,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显得过于轻浮。

  苏秦只是极其郑重地、深深地,向着宋询作了一个揖。

  这是一个晚辈对先行者,最纯粹的致敬。

  站在苏秦身旁的王烨,那张脸上,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的不甘。

  他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潇洒不羁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怅然。

  “宋询师兄。”

  王烨直起身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您这又是何苦。”

  “您这是把自己的命,当成了一根柴火,去点那个不知道能不能烧起来的火盆啊。”

  宋询看着王烨,温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去反驳王烨的话。

  他太了解这个师弟了。

  王烨虽然嘴上说着最现实的话,但骨子里,依然是个有底线、有血性的人。

  否则,他也不会在一级院的时候,暗中资助那些交不起束脩的寒门学子。

  他只不过是看不惯那些婆婆妈妈的感激,喜欢将自己包装成满是痞气的坏人罢了。

  “功成不必在我。”

  “火盆能不能烧起来,那是老天爷的事。”

  宋询转过身,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了这片空间的极深处。

  “我能做的,就是把这根柴火,扔进去。”

  这番对话,就像是一场极其简短却又极其深刻的交心。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立场。

  一个是刚刚踏入三级院、还在摸索规则的新人;

  一个是深谙官场潜规则、懂得明哲保身的实用主义者;

  一个是已经被体制抛弃、却依然死守着底线的理想主义者。

  但在此刻。

  他们之间,却没有了任何的阶级壁垒,没有了那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也没有了下位者对上位者的防备。

  只有一种基于某种共同底线的、极其隐秘的共鸣。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肺腑中那些翻滚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来这传承空间,除了确认王锤的身份,还有一个极其关键的谜团,需要宋询来解开。

  那个关于蔡云的谜团。

  “宋询师兄。”

  苏秦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稳。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宋询。

  “关于【节衍身】。”

  “我心里,还有一个极大的疑惑,想向您请教。”

  宋询转过身。

  他看着苏秦那双幽青色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微微点了点头。

  “你问。”

  苏秦没有绕弯子。

  在这个级别的情报交流中,任何的铺垫和掩饰都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极其冷静地、像是在复述一份卷宗般,将自己刚进入三级院试听时收到的那封信。

  将信中那个自称“蔡云”的人所写的内容。

  以及后来自己在二级院里,当面向蔡云求证时,对方那种完全不似作伪的茫然和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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