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04章

  他在心底极其冷静地拆解着这条规则。

  “后来者“是谁?就是外面那些还没进来的二十多个人。

  也就是说...

  他们这八个人将要承受什么等级的刑罚,不由他们自己决定,而是由外面那群人投票决定。

  这个设计极其毒辣。

  苏秦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看穿了这条规则背后那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因果链。

  之前那面水银镜上的选择——【想】、【不想】、【无所谓】。

  他们八个人,全部选了【不想】。

  全部选择了不给后来者开方便之门。

  而现在。

  后来者拿到了决定他们刑罚轻重的权力。

  一饮一啄。

  你种的因,到头来结的果,一口都少不了。

  “蔡师兄。“

  苏秦极其平静地开口,目光越过幽蓝色的微光,落在斜对面蔡云的脸上。

  “明白了?“

  蔡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然后。

  这位薪火社的掌舵人,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明白了。“

  蔡云的声音极其平淡,甚至平淡得有些过分。

  “这是报应。“

  他用了“报应“这个词。

  不是自嘲,不是悔恨。

  就像是一个极其精明的账房先生,翻开了一页早就预料到会亏本的旧账,确认了一下数目,然后把账本合上。

  亏了就亏了。

  认。

  但认归认,这笔账到底亏多少,蔡云心里没底。

  他不怕疼。

  在二级院那三年,为了淬炼这具被灵材重塑过的肉身,他吃过的苦比在场任何人都多。

  他怕的是“不可控“。

  后来者会给他们定什么等级的刑?

  是“一等极轻,春风拂面“?

  还是“八等极酷,剥皮抽骨“?

  蔡云不知道。

  这种被别人攥着命脉、自己却无法做任何反制的感觉,对于一个习惯了执棋布局的人来说,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

  “所以……“

  顾池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里飘出来,带着一种极其苦涩的、自嘲到了极点的干笑。

  “我之前那番分析,什么'选不想能让下一关奖励翻倍'……“

  他仰起头,看着石壁上那几行焦黑的大字。

  “翻倍是翻倍了。“

  “刑罚的难度,也跟着翻倍了。“

  顾池的嘴角极其僵硬地扯了一下。

  他是研吏社的社长,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颗精于算计的脑子。

  但此刻他发现。

  自己那套账本上的“翻倍收益“,从来就不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它是一枚硬币。

  正面是造化。

  反面是要命。

  而翻到哪一面,不由他们决定。

  陈鱼羊靠在角落的石壁上,那件灰白长衫皱巴巴的,像是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抹布。

  他是八个人里看起来最不像在受难的一个。

  甚至...他还打了个哈欠。

  但如果有人仔细去看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面一点困意都没有。

  清醒得像是一汪冬天的井水。

  他没有去分析什么规则逻辑,也没有计算什么收益风险。

  他只是极其安静地想了一件事。

  “苏秦帮我钓过一条鱼。“

  “我还了他一碗饭。“

  “他帮我的时候,没算过值不值。“

  “我还的时候,也没算过亏不亏。“

  “现在咱们一块儿被绑在这里,要挨一顿不知道多重的打。“

  陈鱼羊眯着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那就一块儿挨呗。“

  “挨完了,还能吃饭。“

  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太轻佻了,会让旁人觉得他不当回事。

  但他确实不当回事。

  不是因为他不怕疼。

  是因为他这辈子吃过的亏太多了,多到再加一顿板子,也不过是碗里多一粒沙。

  硌牙,但咽得下去。

  “别慌。“

  苏秦的声音在石室里响起。

  不是安慰,是陈述。

  他看了一眼王虎。

  这个胖子现在的状态是最差的。

  聚元九层的修为,在这种级别的规则禁锢面前,连自保的底气都没有。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青,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刺耳。

  “王虎。“

  苏秦的声音极其稳当。

  “看着我。“

  王虎那双惊恐得几乎失焦的小眼睛,极其艰难地对上了苏秦的目光。

  “不管等一下发生什么。“

  苏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咬住牙,别松嘴。“

  “松了嘴,这辈子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王虎看着苏秦那双在幽蓝色微光下依旧沉静如水的眸子。

  他不知道苏秦哪来的这份笃定。

  但他知道。

  从苏家村到一级院,从外舍到这座古仙遗迹的最深处。

  每一次苏秦叫他“别慌“的时候。

  他最后都活下来了。

  王虎极其用力地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石室四壁的幽蓝色磷光,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跳动。

  忽明忽暗。忽明忽暗。

  像是一颗垂死之人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紧接着——

  八道虚影,从地砖的纹路中,极其缓慢地升腾而起。

  每一道虚影的形态都不同。

  有的像一柄极其巨大的铁锤,带着能把人砸成肉饼的钝重感。

  有的像一团缓缓蠕动的暗红色火焰,没有热度,但光是看着,识海深处就会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灼痛。

  有的什么形状都没有。

  就只是一团极其纯粹的黑暗。

  但恰恰是那团黑暗,让莫白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他在十万大山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种纯粹的黑暗,不伤肉身,不毁经脉。

  它只做一件事。

  让你在清醒的状态下,反复体验濒死的恐惧。

  一遍,又一遍。

  直到你的神识崩溃,或者你的心智被磨成齑粉。

  八道虚影。

  对应着八个人。

  每一道虚影的“浓度“都不同。

  有的几乎透明,像是一层薄雾。

  有的浓稠得像凝固了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但它们都还没有落下。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像八把已经举起、但还没来得及斩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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