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08章

  三等,跟顾池一样。

  对一个从十万大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斩妖人而言,三等刑罚,约等于老家门口那条野狗冲他龇了龇牙。

  【丁洛灵:刑等——四。】

  丁洛灵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四等。

  比她预想的要重半分,但尚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符阵一脉的弟子,最擅长的就是在既定规则里找缝隙,四等刑罚,她有信心熬过去。

  五个名字确认完毕。

  一、二、三、三、四。

  从一等到四等,梯度平缓,几乎没有特别致命的恶意。

  石室里的气氛,甚至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松动。

  但所有人都知道。

  剩下的三个数字,才是真正的杀招。

  【钟奕:刑等——六。】

  六。

  这个数字烙在石壁上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滋啦声,像是烧红的铁条按在了湿木头上。

  钟奕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下。

  这位御兽一脉的魁首,铁塔般的身躯在无形锁链的束缚下微微绷紧,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但他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六等刑罚。

  刑有八等,一等如春风拂面,八等似剥皮抽骨。

  六等是什么概念?

  没有人知道。

  因为规则没有细说。

  它只给了一头一尾,中间那六档的具体内容,全是留白。

  而留白,往往比明示更可怕。

  紧接着。

  【蔡云:刑等——七。】

  七。

  石室里的温度,在这个数字出现的瞬间,仿佛又降了几分。

  蔡云看着自己名字后面那个“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察的凝重。

  七等。

  仅次于最高的八等。

  这意味着外面那些人,把仅次于死签的恶意,精准地投给了他。

  但蔡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像是一个老练的赌徒在开牌前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最后一个空格。

  【苏秦:刑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尚未填入的空格上。

  一到七都已经分完了。

  剩下的数字,只有一个。

  八。

  空格里的光芒极其缓慢地凝聚。

  那个“八“字成型的过程,比之前任何一个数字都要慢。

  慢得像是刻字的人也在犹豫。

  但它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苏秦:刑等——八。】

  八等。

  极酷,似剥皮抽骨。

  石室里没有人发出声音。

  苏秦看着那个“八“字,面上的表情甚至比看到“第十名“的时候还要平静。

  他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做了一个判断。

  “意料之中。“

  “养气五层,排名第十,还选了【不想】。“

  “换了我站在外面,也会把死签扔给这个名字。“

  这不是自嘲。

  这是一个在大周仙朝底层摸爬滚打过的人,对利益博弈最本能的理解。

  你站得越高,你就越是靶子。

  “行了。“

  蔡云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极其平淡,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就写好的公文。

  “牌都翻完了。“

  “该挨的打,一顿都跑不掉。“

  “各凭本事,扛过去就是。“

  下一息。

  八道光柱同时升起。

  八个人,被同时送入了各自的幻境。

  石室空了。

  只剩下钟奕来之前那盏还没灭的磷火,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孤零零地跳着。

  ……

  王虎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极其空旷的雪原上。

  风不大,但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灌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是有人把他的骨髓换成了冰碴子。

  他下意识地想运转真元抵御寒气,但聚元九层那点可怜的真元储备,在这片空间里薄得像一层窗户纸,风一吹就透了。

  “嘶……“

  王虎缩了缩脖子,两排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但他没有慌。

  因为石壁上写得清清楚楚。

  一等。

  刑有八等,一等最轻,如春风拂面。

  如果这就是一等的全部内容,只是冷,那他王虎就算冻成个冰棍,咬咬牙也能扛过去。

  他是底层出身的泥腿子,小时候冬天连棉袄都没得穿,裹着稻草在灶台边上蹲一整夜的事,他干过不止一回。

  这点冷,算什么。

  王虎极其用力地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指尖还残存的那点知觉,心底甚至升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合时宜的庆幸。

  一等。

  八个人里,他拿到了最轻的。

  聚元九层的泥腿子,在这群养气境的天骄里面,是最没用的那个。

  外面那些人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聚元九层,给他最轻的就行了,反正这种货色,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王虎能想象得到那些人的嘴脸。

  搁在以前,他会觉得憋屈。

  但此刻他顾不上憋屈。

  因为庆幸过后,一种比寒冷更刺骨的东西,极其缓慢地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是一等。

  苏秦是八等。

  八等。

  刑有八等,八等极酷,似剥皮抽骨。

  王虎那张被冻得发白的胖脸上,残存的那丝庆幸一点一点地褪了个干净。

  他想起了刚才在石室里,苏秦看到那个“八“字时的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就那么平平静静地扫了一眼,像是在看一张写着“阴天“的天气简报。

  但王虎太了解苏秦了。

  从苏家村到一级院,从外舍的发霉床板到这座古仙遗迹的最深处。

  苏秦越平静的时候,说明事情越大。

  八等刑罚。

  钟奕那种铁塔一样的体修,分到的是六等。

  蔡云那种深不见底的怪物,分到的是七等。

  而苏秦,养气五层,没有任何肉身层面越阶的底牌,硬生生地扛了一个八等。

  “他会死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极其蛮横地钉进了王虎的脑子里。

  雪原上的风忽然大了几分,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但王虎完全感觉不到了。

  他满脑子都是同一件事。

  苏秦会死。

  那个从苏家村出来、一路把他从泥坑里拽起来、教他站直了走路的人,现在被绑在某个不知名的幻境里,等着挨一顿比“剥皮抽骨“还要酷烈的刑罚。

  而他王虎,站在这片只需要挨冻的雪地里,安安全全的,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凭什么?“

  王虎在心底极其低沉地问了自己一句。

  风没有回答他。

  ……

  钟奕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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