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944章

  那是一座临着一片竹林的院子,比卫长缨那座顶上的简朴院落,要讲究些,却也不张扬。

  院里收拾得干净,几竿修竹,一方石案,案上摆着茶具,袅袅地腾着热气。

  蔡云就坐在石案后头。

  他一身月白的长衫,身形清瘦,面容温和,瞧着像个闲云野鹤的读书人。

  可苏秦一踏进院门,便觉出了这位读书人身上那股深不见底的气象。

  那是铸就了顶级果位的人,才有的气象。

  苏秦在院中站定,撩衣一揖:

  “师弟苏秦,拜见蔡云师兄。”

  蔡云抬起头。

  他看见是苏秦,先是微微一怔,而后,那张温和的脸上,慢慢漾开了一个笑:

  “我当是谁。”

  蔡云放下手里的茶盏,招了招手:

  “苏师弟。坐。”

  苏秦依言,在石案对面坐了下来。

  蔡云亲手给他斟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

  这位青云班的大佬,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从容得很,没有半分架子。

  可越是这样,苏秦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这位师兄待他越客气,越随和,苏秦越是清楚,这份客气底下,藏着的是什么。

  是拉拢。

  蔡云想要他这个人。

  “师弟今日来,是为了来领三缕冬水六序节气的事?“

  蔡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还是,为了传承塔那枚令牌?“

  苏秦摇了摇头:

  “都不是。”

  “哦?“

  蔡云挑了挑眉:

  “那是为了什么?“

  苏秦沉吟了一下,直截了当地道:

  “师弟今日,是来向师兄打听一些事。”

  “打听什么?“

  “青云班。”

  苏秦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留意着蔡云的神色。

  蔡云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着苏秦,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意外。

  “青云班?“

  蔡云慢慢放下了茶盏:

  “师弟,你打听青云班做什么?“

  “那个地方,不是你一个刚入院的新人,该惦记的。”

  他这话说得平淡,听着像是好意的提点。

  可苏秦听得出来,这位师兄是在试探。

  试探他知道多少,试探他为什么要打听。

  苏秦没有藏着掖着。

  他知道,在蔡云这种人面前,藏着掖着,反倒落了下乘。

  “实不相瞒。”

  苏秦缓缓道:

  “今日上午,院长召了师弟上山。”

  “院长破例,准师弟进青云班。”

  话音落下。

  蔡云整个人,静了一瞬。

  他盯着苏秦,盯了片刻。

  而后,这位青云班的大佬,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意外,有了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棋手看见棋盘上落下一子时的兴味。

  “原来如此。”

  蔡云摇了摇头,看着苏秦,目光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就说,你今日怎么寻到我这里来了。”

  他打量着苏秦,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一样,看了又看,而后缓缓道:

  “苏师弟。”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苏秦心里一动。

  “师兄此话怎讲?“

  “年考之后,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进青云班。”

  蔡云端起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那个三花灌顶的青云府第一,够格。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我只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

  “这么快。”

  “我原以为,你怎么也得在底下的班里熬上一阵,等铸了身,凝了果位,才有资格被卫院长召上去。”

  “可你倒好。”

  蔡云看着苏秦,一字一句:

  “养气九层,连铸身的门都还没摸到,就一脚踏进了青云班。”

  “院长这个例,破得不小。”

  苏秦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蔡云这话里的分量。

  青云班的门槛是顶级果位,这是王烨告诉他的。

  而他养气九层,连铸身都没到,却被卫长缨破例提了进去。

  这在青云班里头,只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师兄。”

  苏秦放低了姿态:

  “师弟正是因为如此,才来向师兄讨教。”

  “师弟这个第十二个,是踮着脚被院长提进去的。师弟心里没底。”

  “那个班里头,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师弟一概不知。还望师兄,能指点一二。”

  蔡云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却又坦坦荡荡的模样,眼底的赏识,又深了一分。

  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被泼天造化砸中的年轻人。

  那些人,十个里头有九个,被那点造化冲昏了头,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从此目空一切。

  唯独眼前这个少年,踏进了青云班这种地方,非但没有半分得意忘形,反倒先来打听门道,先掂量自己的斤两。

  清醒。

  这份清醒,比那个青云府第一,更难得。

  蔡云缓缓道:

  “你想知道青云班的光景。”

  “好。我便与你说一说。”

  “不过,我先问你。”

  他看着苏秦:

  “那个班里有几个人,你知道吗?“

  “原先是十个。”

  苏秦答道:

  “如今算上我,十二个。”

  “嗯。”

  蔡云点了点头:

  “那这十个人,都是什么来路,你可知道?“

  苏秦摇了摇头:

  “师弟只知道,他们个个都铸就了顶级的果位。旁的,一概不知。”

  “个个铸就了顶级果位……“

  蔡云听到这一句,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苏秦一个刚入院的新人,对青云班该是两眼一抹黑。

  没想到,这少年竟已经知道了顶级果位这一层。

  这消息,寻常新人,根本打听不到。

  蔡云高看了苏秦一眼。

  这个人,入院没几天,耳目竟已经这样灵通了。

  “看来,有人已经给你透过底了。”

  蔡云笑了笑,没有点破:

  “既然你知道顶级果位,那我便和你说点,更里头的。”

  他放下茶盏,伸出手指,在石案上,轻轻一点。

  “青云班那十个人,看着是一个班,实则,是十座各自为政的山头。”

  “那里头,有学党的,有世家的,也有待价而沽的散人。”

  蔡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砸在要害上:

  “截天学党,在里头有人。那一脉门户最大,塞进去一个,不稀奇。”

  “长明学党,也有人。那是与我薪火、与截天并立的大党,自然不肯落后。”

  “还有几个,出身青云府顶尖的世家。生下来就站在云端,铸个顶级果位,对他们而言,是水到渠成的事。”

  “也有一两个,是真正的散人。无门无派,全凭自己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这种人,最不好惹。”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