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有事吗?”
陆延年打了个哈欠:
“没事我先告辞了。”
“小友,你我缘分至此,何不坐下来,继续聊聊?”
“缘分,什么缘分?”
陆延年无语了:
“老人家,真要有缘再见,你记得还我八块钱就是.....”
‘当,当!’
不远处的钟楼响起,一连十三声。
陆延年侧目眺望,脸上闪过讶异。
这座位于市郊的钟楼,只有在节假日和庆典时才会响起,鸣音传播极广,
而钟楼十三响,恰恰是自己和音乐家所约定的‘联络方式’。
音乐家这个时候找自己......
也好。
陆延年若有所思,或许对方能有公猪的消息呢?
“我真得走了。”他站起身。
“小友要去哪?”张春山兴致勃勃道,“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
“介意,很介意。”
陆延年牙疼,这老头儿怎么一点边界感也没有?
“走了。”
他快步离去。
陆延年离开后。
“他不待见你,你还死皮赖脸的做什么?”流浪汉也斜起眼睛,“像条老癞皮狗。”
张春山淡淡道:
“你感觉不出来?哦,也是,你家没了,真身也跟着一起没了,自我意志困顿.....”
流浪汉气的红眼。
张春山笑了笑,继续道:
“那位小友身上,有我主的气息在,与我怎么不是有缘人呢?”
流浪汉若有所思:
“说起来.....你信奉的神灵,是哪一位?”
想了想,张春山倒也没瞒着:
“菌丝攀附冠冕,血肉归于同根.....赞美,伟大的戴冠之.....”
‘啪!’流浪汉将剩下半碗面扣在了张春山的头上。
“我是信飞蛾的!”他怒吼。
店老板提着板凳冲了出来,两人落荒而逃。
…………
钟楼地下的管道区。
戴着鸦脸面具,笼着风衣,陆延年踩着积水前行,管道壁有一些裂纹,显然是地震的缘故。
抵达约定地点。
“我到了。”陆延年环顾,沙哑声回荡在四面八方,几条管道深处传来呜呜的风响。
半晌。
戴着银质面具、透着雍容华贵气息的女人,从管道深处的阴影中走出。
“管理员。”
“音乐家。”
两人隔着一定距离彼此对望,音乐家斟酌片刻,低沉道:
“我们之间的交易,你还记得么?”
“记得,帮你联络黑色秃鹫.....现在么?”陆延年沙哑回答,“正好,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
“不急。”
音乐家摇摇头,思忖片刻,还是如实道:
“前日里的地震你知道么?”
“.....知道,怎么了?”陆延年有些诧异。
“地震来自于一处深界角落,那儿发生了惊天的变故,而在那场变故中,黑色秃鹫耀眼夺目。”
音乐家扶了扶银质面具:
“而现在,有一位大人物在找黑色秃鹫.....他找到了我,他要见你。”
陆延年拧眉,后退一步,将老戴的真名蕴于口中。
“大人物是谁?”
“公猪。”音乐家的声音低沉无比,“他.....亲自来见你了。”
陆延年一愣,猛然侧目。
管道更深处,有沉闷的脚步声响起,伟岸的身影从阴影中步步走来,踩踏的管道轰鸣不休。
第84章:终末之残阳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的踏定,整条管道的积水都泛起波纹,一些水花溅在了陆延年的裤腿上。
他凝视着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男人,身高约有两米,寸头,穿着被熨烫的板板正正的黑色西装,
西装微微隆起,可以想象到衣下盘结的肌肉。
这就是公猪?
‘咚!’
公猪又是一步踏定,这一次落脚似乎很重,连带整条管道震动不休,水里的波纹回荡了三四个呼吸,依旧不曾平息。
一位密武者。
陆延年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高等密武者.....远远要比银月大学的那个秃顶副校长强大!
对方仅仅是站在那儿,平静的打量着自己,
那种极致的、纯粹暴力的压迫感,就已经让陆延年汗毛竖直。
九阶密武者?
“管理员?”沉闷如钟之声震响而起,潮水般的汹涌而来。
公猪平静凝视着这位戴着鸦脸面具之人:
“我在你身上嗅到了还算过的去的气血,你是一个密武者.....六段还是七段?”
陆延年眯眼,尽管提前取出了旧日银灵的鳞片,但依旧保持着警惕,随时准备呼喊老戴。
他回答:
“七段。”
“不错,既然是密武者,那就好办了。”公猪走上前一步,“首先要确定,你可以联络黑色秃鹫,对么?”
“自然可以。”陆延年打量着这位公猪,眉眼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偏偏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威仪。
“很好。”
公猪颔首:
“联络他,我允你入我门下为客,列三等,每月供给药浴一次,九段破阶时我会助你完成拜神。”
平静声回荡,没有胁迫,也没有居高临下,只是简单、直接的叙述。
戴着银质面具的音乐家抬了抬头,像是在感慨什么。
陆延年挑眉,心思百转千回,门客....
他沉默,似乎在权衡,半晌才点头:
“可以。”
公猪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饶有兴趣问道:
“你是怎么联络他?某个仪式?特定的方法?还是暗号?”
“.....都不是。”
陆延年摸出手机,晃了晃:
“打电话。”
说着,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良久的忙音之后,电话被接通。
“说。”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
“秃鹫先生,我这里又发现了同盟会的情报,至关重要。”
沉默片刻。
“你在哪?”电话里的声音淡漠,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城郊的大钟楼下,管道区域。”
“嗯,等我,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
公猪若有所思,发问:
“同盟会....黑色秃鹫和同盟会的人,仇恨很深么?”
“您知道同盟会?”
“知道,但知道的不多,只清楚同盟会有两位九阶超凡者,在谋划成为王座,一个是密武者,妄图假扮神灵登位,另一个可能是嫉妒序列,以平衡成就王座。”
音乐家眼睛瞪大,明显讶异,陆延年则沉稳的点了点头:
“和我知道的差不多....同盟会之前坑害过黑色秃鹫。”
“天上会所那次么?”
公猪似乎对很多事都了如指掌:
“那次事件中,最后有高维陨石从天而降,是黑色秃鹫干的?”
“我不清楚,我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但称不上亲密。”陆延年摇头。
公猪笑了笑,冲着音乐家颔首,两人缓缓退入了管道中的阴影,消失不见。
纵横交错的地下管道又恢复安静,只有深处传来的呜呜风响和细微的流水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有脚步声响起,笼罩着破旧风衣的中年人踩水走来。
“秃鹫先生。”陆延年施了一个礼。
“情报。”黑色秃鹫面无表情,忽然歪了歪脑袋,环顾管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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