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更要去看了!
而且,飞升之后仙凡有别,此去观礼也是做个道别。
“谨遵陈剑尊法旨!”
各宗弟子齐齐躬身,随后四散而去,奔走相告。
不多时,月影宗上下便沸腾了起来。
同样沸腾起来的,还有刚搬出去的刀宗和禅宗。
傅长松和法慧和尚并未带着宗门弟子们走远,只在沧波山附近寻了两座小山包,草草立了山头。
不是不想走远,是傅长松和法慧和尚发现——离月影宗越远,灵气就越稀薄。
本就没了灵矿资源,再寻个灵气贫瘠的地方,门下弟子还修什么炼?
搬家的当天,就有弟子忍不住抱怨灵气不足。
傅长松和法慧和尚自己修炼时也觉得不对劲。
往日运转一个周天分明顺畅得很,如今却像在水里走路,慢得令人心焦。
在月影宗的时候,灵气浓得都快液化了,吐纳之间浑身舒畅,那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日子。
如今出来,粗茶淡饭,寡淡无味。
心里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就这么硬撑着过了一个月。
今日忽然天地色变,雷云滚滚,异象横空。
傅长松和法慧和尚站在山头,望着那漫天雷光,心头齐齐一动——
难道是刀宗和禅宗的前辈要成仙了?
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
刀宗和禅宗毕竟是传承久远的大宗,之前送入社稷图中的修士数不胜数。
青云宗和灵犀谷虽然实力更强,但那两家宗门一向以月影宗马首是瞻,即便有修为和心境都达标的修士——比如青云老祖蓉青云、灵犀谷主云白钰等人,她们都没有选择进入社稷图。
如今社稷图中闭关的那批人里,排除一些天赋异禀的野路子散修,论资历、论底蕴,可不就数刀宗和禅宗的修士辈分最高,积累最厚?
那还等什么?
必须去观礼!
傅长松越想越兴奋,胸膛里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这一个月憋屈得要死,如今自家前辈要渡劫飞升,正好在月影宗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你月影宗有资源又怎么样?不是依然不敢踏入社稷图吗?
但他刀宗前辈们就不同了,纵使社稷图中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他们也无所畏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刀宗穷。
等刀宗仙人漫天飞的时候,月影宗想给他们提鞋都不配了!
法慧和尚也是同样的心思,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传令下去——
“所有弟子,即刻集合,随本座前往升仙台观礼!”
升仙台前,人山人海。
月影宗的道场本就气势恢宏,此刻更是将排场做到了极致。
白玉铺就的观礼台层层叠叠,绵延数里。
每一级台阶都刻着防冲击的阵纹,淡金色的灵光在石纹间流转不息。
台上摆着上好的灵木座椅,座与座之间隔着檀木小几,几上茶香袅袅,那是月影宗自产的云雾灵茶,平日里有市无价的宝贝,今日却像不值钱似的,一壶壶地往上端。
更不用说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灵旗了。
三十六面天蚕丝织就的旗幡迎风招展,旗面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每一针每一线都是阵道宗师亲手勾勒,灵光流转间,将整个观礼台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之中。
光罩之外雷云滚滚,光罩之内清风徐来,端的是一派仙家气度。
月影宗弟子们衣冠齐整,按宗门分列而坐,神色从容中带着几分期待。
相比之下,刀宗和禅宗的道场,就有些不够看了。
说起来那哪里算得上道场?
不过是两座光秃秃的小山包,临时削平了几块石头当作立足之地。
没有阵纹,没有灵罩,更没有什么灵茶灵果。
刀宗弟子们挤在一起,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禅宗的僧众们盘腿坐在青石上,手里的念珠被雷云压下来的气势震得微微发颤。
这万一要是老天爷一道雷劈歪了,这道场内外的弟子们直接一锅端。
两拨人不约而同地朝月影宗那边望去。
灵茶的热气在光罩内氤氲升腾,月影宗弟子们捧着茶杯,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刀宗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了一句。
“本来……咱们也能坐在那边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在场每一个刀宗和禅宗弟子的心窝里。
是啊。
一个月前,他们还和月影宗弟子称兄道弟,一起修炼,一起喝茶。
如今却只能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山包上,眼巴巴望着人家,活像一群被赶出家门的野狗。
傅长松面色一沉,咳了一声,冷声道:“都打起精神来!道场气派有什么用?
能有前辈成仙实在?仙凡有别,在仙人眼里,什么白玉铺地、灵茶飘香,都是虚的。
等咱们的前辈从天劫中走出来,那就是仙凡之别——一座道场,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得在理。
众弟子闻言,神色稍霁,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月影宗再气派又如何?
等刀宗和禅宗的前辈再渡劫几个成了仙人,谁还敢小瞧他们半分?
至于前宗主成仙之后为何不回应他们的祈祷,估计是太忙了。
只要多飞升几个上去,应该就有仙人能帮衬他们了。
就在这当口,天空中的雷云终于有了变化。
那翻涌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层层叠叠地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压越低。
云层中央,一个巨大的旋涡缓缓成形,旋涡深处,隐有金光迸射。
轰——!
一声闷响,震得群山颤抖。
那金光猛然炸开,一颗金色的雷眼从雷云深处探出来,冷漠地俯瞰着下方。
雷光在眼瞳中流转吞吐,每闪烁一次,便有一波浩荡的天威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那是天道对逆天而行者的无情凝视。
天地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股威严太沉重了,重得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修为稍弱的弟子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几欲瘫倒。连月影宗的灵光护罩都剧烈震颤了几下,发出嗡嗡的声响。
天劫,要开始了。
就在此时——
社稷图方向,一道青色身影破空而出。
那身影冲天而起,快如流星,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光华,直直朝着雷云飞去。
伴随着那道身影的,是一阵苍劲豪迈的笑声。
笑声穿云裂石,在天地间回荡不绝。
傅长松和法慧和尚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骤变。
那笑声……是个女人的。
刀宗送进社稷图的修士里没有女人。
至于禅宗……
整个禅宗都没有女人。
第1009章 流水线
既然是女人,那就必然不是刀宗和禅宗的前辈了。
傅长松和法慧和尚脸色难看,但心里想着,今日这天威声势浩大,说不得不止一人升仙。
毕竟刀宗宗主傅红玉和禅宗主持法大海就是一起飞升的。
如此一想,两人心头便升起一抹希望,继续硬着头皮往下看。
那道青色身影在雷云之下顿住身形,漫天雷光映照出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容。
正是青云老祖,蓉青云。
她凌空而立,衣袂翻飞,手中三尺青锋寒光凛冽。
雷云在她头顶翻涌咆哮,金色的雷眼死死盯着她,仿佛一头随时要噬人的凶兽。
蓉青云却浑然不觉,只是微微侧头,目光穿过层层雷幕,落在月影宗观礼台上。
那里,青云宗的弟子们正仰头望着她,一个个眼眶泛红,神情又是激动又是不舍。
蓉青云嘴角微微一弯,目光从弟子们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记住每一张脸。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陈怀安身上,眼里含着一抹惆怅和解脱。
苍云界内一个月,社稷图内三百年。
三百年的苦修,越是接近登仙,她越是清楚了自己和陈怀安的差距。
同时,一抹天道灵光让她终于反应过来,当初之所以迷恋陈剑尊完全是因为中了陈剑尊的术。
如今她要成仙了,与凡间的所有因果自当斩断,那术也在天道感应中自动解除。
只是蓉青云依旧不怨。
毕竟没有陈怀安,哪有今天的她?
她本就没有成仙的天赋,是陈怀安给了她新生。
念头通达,此刻蓉青云心如明镜。
她收回目光,抬剑指天。
噌——!
剑尖直刺苍穹,剑身嗡鸣不止,仿佛连这柄剑都在为主人即将登仙而兴奋。
“芸芸众生,碌碌修道。千年蹉跎,万年困顿,所求者何?”
她声音不大,却在雷云轰鸣中清晰可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不过是今日这一步罢了!”
“天道在上,且看本尊今日——”她深吸一口气,剑光暴涨,“破你这道门槛!”
话音未落,剑已出。
一道青色剑罡呼啸而出,直冲九霄,悍然斩向那金色的雷眼!
天地骤然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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