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日的目的,是来化解昔日因果,而非再结新仇。
就在外界无数生灵屏息凝神,以为一场帝与阵的惊世碰撞即将爆发之际。
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自古矿的最深处缓缓传出,其音浩荡,响彻云霄,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观望者的耳中。
“太初道友,请入内一叙吧。”
此言一出,举世皆寂,而后是滔天的哗然。
透过各种通天手段观望此地的无数大教种族强者,集体失声,有人捏碎了手中的神玉杯盏,有人惊得从蒲团上站起,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禁区在主动邀请一位当世大帝?”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太初古矿何曾如此低头过,这可是汇聚了数位古代至尊的禁忌之地。”
“双方还没有发生任何冲突,禁区就主动做出了让步。”
这与他们认知中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生命禁区,截然不同。
太初古矿,作为世间威名赫赫的生命禁区,其内的古代至尊数量是最多,最少有二十位以上,个个都是曾经一个时代的宇宙主宰,心高气傲,俯瞰万古。
除了那位功盖万古,实力深不可测的永恒天帝之外,还从未听说过有谁能让他们主动示弱,做出这等近乎谦卑的举动。
“定然是太初大帝背后站着天帝的缘故,”有活了漫长岁月的老教主断言道。
“不错,若非忌惮天帝的无上神威,这些自斩一刀的至尊怎会如此客气。”
“昔年人族大帝降临禁区之外,他们都丝毫不给情面,理会都懒得理会。”
世人纷纷猜测,他们的判断也的确是事实的一部分。
若不是太初的身份特殊,乃是太初古矿孕育出的仙胎,实力又强大到让他们感到棘手,身后还站着一尊让他们连揣度都不敢的永恒天帝。
要是换做任何一位新晋的普通帝者前来,他们或许真的会选择沉默以对,甚至直接催动帝阵给予血的警告。
对于禁区深处传出的邀请,太初那双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的诧异。
他设想过万千种可能,却没有料到,对方会摆出这样一种近乎谦恭的姿态。
不过太初转瞬间便洞悉了一切,随即便收敛了所有情绪,神色恢复了亘古不变的平静。
对方无论耍什么花招,他并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徒劳。
他太初身为当世大帝,道心坚如金,自信当世无敌,即便背后没有师尊的身影,亦有信心镇压世间一切敌。
所以太初没有回应,而是直接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的身形未有丝毫停顿,一步踏出,周身的大道神链自然敛去,整个人轻松地融入了那片漆黑的洞口,进入了古矿的内部,身影彻底消失在世人的视线之中。
“进去了!”
“当世大帝,真的孤身一人进去了!”
外界,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一位新晋的大帝,孤身一人,深入自太古时代便已存在的生命禁区,这本身就是一桩足以震动古今未来的大事件。
无论今日结果如何,自这一刻起,宇宙的古史,都将记下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246章 交流
太初大帝的身影,彻底没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外界的喧嚣与震撼,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隔绝。
古矿内部,并非世人想象中的死寂与阴森。
这里自成一方天地,空间广阔无垠,苍穹之上悬挂着并非星辰,而是一块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巨大神源,将这片地下世界照耀得如同白昼。
古老的神药在崖壁上扎根,随处可见,其中不乏外界早已绝迹的品种。
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与源气交织,形成缭绕的雾霭,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觉道行在精进。
太初漫步于这片熟悉的土地上。他没有释放丝毫帝威,只是如一个归乡的游子,平静地走着。
他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脉动,能听到岩石深处传来亲切的低语,体内的太初圣血,在此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这里是他的摇篮,是他诞生的祖地。
太初走过一处干涸的仙池,那里曾是他凝聚形体的所在,往昔的一幕幕,如流水般在心头淌过。
古矿深处,不知多少双深邃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他,并未出言打扰。
显然因为这位新帝此刻并无战意,而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追忆。
他们选择给予这份尊重,也给自己留出了一丝斡旋的余地。
许久太初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了古矿的最深处。
那里有诸多被混沌气包裹的仙源身影盘坐,皇道法则若隐若现,正是此地沉睡的古代至尊。
沉默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麒麟皇,他主动开口,神念平和,不带一丝敌意。
“不知太初道友此番前来,可是为了结昔年那段因果?”
太初的目光平静如水,淡淡回应:“不然呢?”
三个字,简单直接。
麒麟皇闻言,心中一沉,但还是继续说道:“好,道友当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初将道友逼出古矿的那几位,如今都已因各种缘由,消散于世间了。”
他并未细说,但在场的存在都明白,那些行事霸道的至尊,要么在漫长岁月中寿元耗尽而坐化,要么是发动黑暗动乱时,被昔日的当世大帝拼死,没有一个得了善终。
听到这个消息,太初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积压了万古的执念,在即将得以宣泄之时,却发现仇敌早已烟消云散的空虚感。
麒麟皇敏锐地捕捉到了太初的情绪变化,他知道机会来了。
于是话锋一转,“不过,我等占据道友的诞生圣地多年,这份因果,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
“那既然如此,只是不知道友想要什么,我等必定尽力满足,以了结此番因果。”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道神念便急切地附和道:“没错,只要不大动干戈,一切都好说,昔日本皇铸造皇兵,尚有仙金存货,可赠予道友。”
“我这也有不死药果实,也可赠予道友。”另一位至尊也连忙表态。
至尊们显然准备大出血了,在长生的希望面前,这些身外之物,都可以舍弃。
数位至尊纷纷开口,愿意献出自己珍藏了百万年的神物,只求化解这段恩怨,换取一个和平共处的未来。
然而太初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意动。
这些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珍藏,在他眼中,却显得平平无奇。
早在拜入师尊天帝门下之时,他便已见识过何为真正的底蕴。
永恒神山上,师尊的珍藏何止万千?
不死神药不止一株,仙金铸成的器物随处可见,连传说中的九转仙丹,师尊都有许多。
他的眼界,早已被那位深不可测的天帝,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这些至尊的家底,已经打动不了他的心。
太初此行前来,心中所求,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至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如果说,本座就是要此地呢?”
一言出,天地寂。
整个太初古矿内部,那缭绕的仙雾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那些古代至尊的思绪,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要此地?他竟然是要整座太初古矿!
虽然他们心中都清楚,按理来说,这里本就是他的诞生之地,他确实有这个资格。
可是他们在此沉睡了百万载,早已将这里视作自己的最后归宿。
让他们放弃此地,去哪里寻找这等可以延缓生命流逝的仙土?这触及了他们的底线。
“道友这个要求,未免太过了……”万龙皇的神念变得冰冷,压抑的怒火开始升腾。
“欺人太甚!”
另一位脾气火爆的皇者,其周身的气息剧烈翻涌,皇道杀机一闪而逝。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九色仙光,毫无征兆地,自北斗星域之外,自那高悬于中州之上的永恒神山之巅冲霄而起。
如同一柄贯穿古今未来的仙剑,瞬间便降临到了太初古矿的上空。
这是是天帝大道的具象化体现,那股超然于万道之上,仿佛宇宙未开之际便已存在的意境,瞬间笼罩了整片禁区。
古矿内,刚刚升腾而起的几股皇道杀机,在这股九色仙光之下,如同风中残烛,被瞬间压制,而后熄灭。
麒麟皇、万龙皇等一众至尊,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们曾经无敌于一个时代的道心,竟在这道仙光面前,生出了一丝渺小的感觉。
“是……天帝!”
“永恒天帝出行了!”
外界所有观望的强者,都看到了那道划破天际的九色仙光,无不骇然。
“这方向是太初古矿,天帝是要为太初大帝撑腰吗?”
“必然如此,太初大帝虽是新晋,但终究只有一人。禁区至尊若是联手,或有一搏之力,可天帝亲至,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众人猜测纷纷,一位新帝的分量,与一位镇压了宇宙十万载,实力深不见底的天帝的分量,是截然不同的。
禁区的至尊们,或许敢对太初大帝的要求阳奉阴违,甚至在逼不得已时奋起一搏。
但是,他们绝不敢违逆天帝的意志。
第247章 古矿易主
那道九色仙光垂落,永恒天帝圣宇的身影,便清晰地显现在古矿的深处。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其周身流转的大道气息,却凌驾于宇宙万道之上,让这片禁区的法则都为之静止。
“师尊!”
太初见到圣宇降临,连忙收敛起面对至尊时的帝者威仪,恭敬地行了一礼。
圣宇含笑向自己的弟子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古矿深处那些位盘坐的古代至尊。
就是这平静的一瞥,却让在场的所有至尊,都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种压力并非源自力量的碾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俯瞰,一种道行境界上的绝对差距。
他们的人数众多,细数之下,足有二十位以上。
这股力量若是放在外界,足以颠覆宇宙,发动史上规模最为浩大的黑暗动乱。
然而在面对眼前这位天帝时,他们之前面对太初时那股若有若无的强硬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原因无他,只因眼前之人,是天帝。
他的战绩,早已化为一个个不可磨灭的传说,烙印在每一位至尊的心头。
轮回海、神墟、仙陵、地府……这几大曾经与太初古矿齐名的生命禁区,皆因眼前这位存在而彻底除名,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虽然其中不乏他们这些“友邻”在暗中的推波助澜,但实实在在死在圣宇手中的古代至尊,就不下十几位之多。
更令人忌惮的是,就连那位自神话时代活到如今,疑似从未自斩过的太古第一神明不死天皇,在天帝晚年发动的一次绝杀偷袭中,都被圣宇强势击退,狼狈而逃。
连不死天皇都败了,他们这些自斩一刀,苟延残喘的皇与帝,又怎敢与之争锋?
况且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他们如今赖以求存,期盼活出下一世的圣灵长生法,正是眼前这位天帝,毫无保留地免费传授给他们这些安分守己的禁区。
这份恩情,这份威慑,这份深不可测的实力,都足以让他们对圣宇保持最深的敬意。
“见过天帝道友。”
麒麟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自仙源中起身,对着圣宇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随着他的动作,其余诸位至尊,无论心中是何想法,也都纷纷起身,齐齐行礼:“我等,见过天帝。”
太初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这些曾经俯瞰万古的至尊,在自己师尊面前如此恭敬,与方才面对自己时的态度判若云泥。
心中不由得暗骂了一句,“一群见风使舵的老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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