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波不禁暗自感叹，难道天帝的修为已经强大到，可以洞穿了岁月的迷雾，清晰地看到了这名女童未来君临天下的无敌身姿。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端详一番这个看似平凡的女童了。
“单凭在这里俯瞰，确实难以窥见其内在的玄妙。”圣宇大袖一挥，淡淡说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若心存疑虑，不妨随本座亲自验证一番，看看她究竟配不配得上本座所说的那样。”
话音未落，圣宇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下方的小神庙飘然而去。
在降落的过程中，圣宇施展无上改天换地之术，周身那足以令群星震颤的天帝气机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须臾之间，他便变换了容貌，化作一位身着灰色粗布道袍，面容清癯平凡的老道人。
王波见状，亦不甘落后，他心念微动，压制住体内躁动的混沌本源，同样摇身一变，化作一位手持拂尘，留着三绺长须的游方道士。
两名立于宇宙绝巅的盖世强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踏入了这间简陋残破的小庙。
此时的庙宇中央，小女孩正双目紧闭，盘膝端坐于天帝神像之下，周身正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神力波动。
很明显，她刚刚从神界中获取的道经的前篇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开始了修炼，尝试开辟属于自己的苦海。
圣宇与王波两人并未出声打扰，而是一左一右，在距离女孩不足丈许的地方相对盘膝而坐，近距离地观察起她开辟苦海的全过程。
仅仅观摩了片刻，王波原本眼中的轻视，便逐渐消失了，甚至变成了惊讶。
他清晰地看到了女孩体内的惨状，因为身为万中无一的废体，即便是传说中被誉为人族最强筑基经文的道经，在女孩体内运行得极其涩滞。
每一次引动灵气冲击苦海，都会给她带来宛如刀绞般的剧痛，身体经脉甚至出现了丝丝细微的裂痕。
换作寻常孩童，遭遇这等阻力与痛苦，没有人帮助的话，恐怕早就放弃或是走火入魔了。
然而，这名女孩的脸上虽布满冷汗，眉头紧锁，但她并没有停止这一修炼的过程。
更让王波感到震撼的是，女孩并没有盲目地去死磕道经原有的经文路线。
在极其艰难的尝试中，女孩凭借着那股近乎于魔的执念与不可思议的本能，竟然开始自行摸索，调整经文的运行轨迹。
她将道经中那股中正平和的道韵强行拆解，以一种近乎于自残，却又恰好能在她这废体经脉中勉强流通的奇异方式，重新组合成了一段截然不同的心法。
“这这怎么可能？！”
王波在心底疯狂呐喊，拂尘差点被他捏碎。
一个连修行门槛都尚未踏过的凡俗女童，甚至连“道”字怎么写都未必清楚，竟然敢在开辟苦海的生死关头，妄自修改大帝级别的经文。
而且，修改过后的经文，虽然透着一股决绝的魔性，却奇迹般地完美契合了她枯竭的身体，让如铁板一块的苦海，终于产生了一丝松动。
这一点如果换成当初的他，王波也认为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虽然他当初修炼之时，几乎所有的经文秘术都能一点就通，但那是有着混沌体的加持，如果他是个废体，那么历史上可能就没有王波这个人了。
“才情绝世，果然是才情绝世！”王波此刻终于明白了天帝的评价。
还没有踏上修行路，就能凭借本能修改帝经以适应自身体质，这等悟性与创造力，简直闻所未闻，堪称妖孽。
就在王波陷入深深的震撼之时，盘坐于对面的老道人，也就是圣宇却突然闭上了双眼，其口中毫无征兆地开始轻声诵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古老经文。
“宇宙天开，永恒自在，万物有始，道法自然，化凡为仙，夺天造化……”
这正是圣宇昔年自创的永恒古经中的一段总纲。
虽然圣宇未曾动用任何法力，仅仅是如同山野村夫般吟诵而出，但那其中蕴含的直指大道的无上真理，却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音符，在这狭小的庙宇内萦绕。
正处于痛苦蜕变中的女孩，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诵经声，身躯猛地一颤。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女孩那紧皱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来，她并没有被这深奥的帝经所反噬。
相反，她强大的悟性在这极度专注的状态下被彻底激发，竟然奇迹般地听懂了这段经文中蕴含的几分真意。
她毫不犹豫地将这几分领悟，融入到自己刚刚修改的经文之中，化作了一把更为锋利的无形尖刀，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苦海。
“嗡——”
一声闷响自女孩体内传出，一点如黄豆大小的死寂生命之轮，终于在她的苦海深处被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
见此情景，王波心中的狂热被瞬间点燃。
他不甘示弱，立刻挺直身躯，口中同样吐出一串低沉而宏大的古老音节。
“混沌初开，万道归一，阴阳未判，天地洪炉，铸我混元……”
这是混沌大帝名震星海的混沌真经，因为王波本人没有道统和后代，所以从来都没有外传过。
而即便外传，也基本上没有人修炼，因为王波是先天的混沌体成道，所以他的经文也只有混沌体，或者是天生契合混沌大道的人才能领悟修炼。
因为混沌大道的奥义，包罗世间万象，讲求万道归一。
此刻王波双目灼灼地盯着小女孩，他倒要看看，这个被天帝誉为万古第一奇女子的妖孽，面对自己的混沌大道，是否也能展现出同样逆天的悟性。
不过女孩没有让王波失望，被世人弃如草芥的废体，此刻却展现出了极强的包容力。
她并没有被经文中强大的混沌奥义冲碎，反而凭借着那股寻找哥哥的惊天执念，硬生生地将两尊大帝留下的至高法则碎片强行揉合在了一起。
在其体内，毫无生机的苦海深处，猛然间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
那不是寻常修士那般生机勃勃的苦海，而是一汪翻腾着混沌雾霭，却又带着无尽吞噬魔性。
海浪击天，每一朵浪花中似乎都演化着万物消亡与重生的景象，任何靠近这汪苦海的法则，似乎都无法逃脱被其拉入，强行炼化的命运。
第519章 吞天挖坟，挖出段德
立于一侧的混沌大帝王波，此刻双眸之中已然布满狂热之色。
他看得分明，眼前少女开辟出的苦海异象纷呈，虽非天生混沌体，却在这一刻，于枯寂的体内种下了一颗混沌的种子。
此子与混沌大道，果真有着前所未有的宿命之缘。
“此等悟性，若能补全其本源差距，未来这九天十地，谁人能敌？”王波感慨万千，心中波澜起伏。
如今，王波在红尘化仙的路上已然步履维艰，蜕变之法险象环生。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当他前往奇异世界寻求一线生机之际，能亲手在人间界收下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传人，亦是莫大的因果慰藉。
若是将来自己真的在红尘之中遭遇不测，或是蜕变出了岔子，眼前这个展现出吞噬万道之姿的少女，或许真能成为拉他一把的救命稻草。
于是在往后的一段岁月中，这片广袤大陆之上出现了一道奇特的景象。
两位深藏不露的老道人游山玩水，足迹踏遍名山大川。
此二人正是圣宇和王波，两者时常驻足于灵峰之巅，或者清泉之畔，时而讲经论道，口吐大道真言。
而在两位老者身后，却时时刻刻跟着一个小女孩。
她衣衫褴褛，目光却倔强如狼，默默听着前方的论道之声，一边艰难跋涉，一边引气修行。
三者一前一后，形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少女心中如明镜般透彻，她知晓正是眼前两位看似平凡的道人前辈，早前在荒败神庙之中讲经论道，帮助自己开辟了苦海。
若无两段神妙经文的启发，仅凭她手中的一卷残破道经，恐怕开辟苦海的过程不会简单的。
所以她只将两位前辈视作云游世间的高人，心血来潮赐下造化。
而为了抓住这份逆天机遇，为了变得强大，为了找回相依为命的哥哥，少女特地咬紧牙关跟在他们身后，聆听讲道之声，借此汲取天地精气，来好好的修行。
也幸好两位前辈虽然早已察觉到了她的跟随，却未曾出言驱赶，从而让她获得了极大的造化。
不久之后，其中一位前辈的身影突然消失，只见圣宇整个人犹如一抹飘散的流云，在少女惊诧的注视下，毫无征兆地消散于虚空之中，没有留下半分气息波动。
圣宇已然径直回返永恒山，自己的大道体系超脱于世，并不适合眼前她。
后续的混沌因果，理应交由王波这位混沌体始祖去亲自播种，方能结出圆满的道果。
而在剩下的时光里，王波可谓是对少女尽心尽力，虽未正式举行收徒之礼，却已然将自己一生心血凝聚而成的混沌真经，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时光如白驹过隙，随着少女的修为境界日益精进，其潜藏的悟性也被极大程度地开发出来。
起初，王波心中尚存几分为人师长的优越感，但随着岁月流转，这种感觉早已消磨殆尽。
何繁复的经文，到了她的手中，都会变成直指本源的杀伐与吞噬之力。
终于，在一次落日时分，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穹。
王波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身旁气质愈发清冷孤傲的少女，自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继续传授给她的了。
这位老态龙钟的至尊轻叹一声，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且深沉的期待，缓缓开口。
“现在修行，经文只是术，体质才为载道之基，你若想真正证道为帝，去实现心中所愿，踏平一切阻碍，仅仅凭借现在这具凡俗之躯是远远不够的。”
话音刚落，王波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虚幻，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体内生机的流逝加速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少女沉默不语，一张已经渐渐褪去青涩、变得绝美却犹如冰霜般的脸庞上，流露出了极其真诚的敬重之色。
她对着这位一直悉心教导自己，却从未要求半点名分的前辈可是极为的恭敬。
若是没有这位恩师，还有之前离开的前辈指引前路，她或许早已无声无息地死在寻亲的坎坷途上。这份传道之恩重如泰山，待到日后查明真相、寻回哥哥，她定要倾尽所有报答前辈。
王波走得极其洒脱，身躯化作无数光点，眨眼间便融入万道霞光之中，消失不见。
他并未立刻动身前往奇异世界，而是施展跨越空间的大神通，直接降临到了世人谈之色变的荒古禁区。
此时的王波，因为数次红尘蜕变失败引发的恐怖反噬，加上寿元的剧烈缩减，整个人看起来已是风烛残年，老迈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坐化于岁月中。
但他脸上并无半分惊慌失措，而是从容地选择在荒古禁区的深渊之畔，静静地留了下来。
“千年……”
王波枯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浑浊的眼眸中陡然闪烁出犹如繁星般的智慧精芒。
按照他在心中反复推演的结果，以少女展现出的惊世才情，即便是一介为人轻视的废体逆天而行，只需耗费千年光阴，她也足以踏碎漫漫帝路，将诸天万道踩在脚下，登临宇宙绝巅。
在混沌大帝王波飘然离去后，立于绝巅寒风中的少女，早已不是当初初入修行门径，对世间万法一无所知的孱弱孤女。
王波临别之际的谆谆教诲，在她的识海中回荡，少女心思通透，自然洞悉了前辈最后话语中潜藏的深意。
废体开辟苦海固然堪称奇迹，混沌真经亦是直指大道的绝顶法门，然则若无与之相匹敌的无上体质作为承载大道的器皿，凡血之躯终究存在着难以逾越的极限。
哪怕才情惊艳万古，一旦遭遇传说中天生近道，肉身不朽的各种神体，依然会陷入极其被动的苦战。
既然前辈已然指明，人界宇宙中唯有人族的混沌体堪称万古无双，乃是包容万道、凌驾诸天的终极体质。
那么，此等体质，她便要亲手为自己铸就。
少女此刻盘坐于一处幽暗深邃的古洞之中，周身缭绕着漆黑如墨的吞噬气旋。
她凭借着令极道至尊都为之胆寒的逆天悟性，以混沌真经中的奥义为基石，硬生生推演出了一门有伤天和的禁忌功法——《吞天魔功》。
此功法霸道绝伦，全无半点自然之气，其核心唯有吞噬二字。
既然苍天不赐予她神血，她便去吞噬天下万族天骄的本源血脉，既然凡骨朽坏，她便去炼化世间一切特殊体质的造化神性，以此来强行弥补自身的先天不足，推动凡血向着完美无瑕的混沌体终极进化。
而吞天魔功初创之日，古洞上空天降血雨，鬼哭神嚎，仿佛天地大道都在为这门魔功的降世而感到震怒与恐惧。
少女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件凡旧的物事。
这是一张用青铜残片打磨而成的鬼脸面具，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带着无尽的哀伤与一抹嘲讽世间的决绝。
这是哥哥留给她的遗物，亦是她此生无法割舍的逆鳞。
将冰冷的青铜面具扣在脸颊之上，遮掩了绝世的容颜，只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眸。
自此世间少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多了一位游走于生死边缘，自号吞天的无情修罗。
起初的岁月里，吞天少女的身影宛如幽灵般穿梭于北斗大地各种古老的战场废墟与凶险绝地。
她知道自己羽翼未丰，若是吞天魔功这等能够吞噬他人本源的逆天法门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整个修行界世家圣地的疯狂围剿。
故而，她行事极其隐秘，专挑那些早已陨落，却依然残存着一丝体质神性的古老尸骸下手。
一点一滴地汲取着微薄的本源，默默积蓄着化茧成蝶的力量。
然而，死物的本源终究流失严重，难以满足魔功日益庞大的胃口。
为了加快进化的步伐，吞天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深埋地底，布满杀阵的古老陵墓。
机缘巧合之下，吞天在神界得到一卷墓地的藏宝图，据说是某个无量道士留下的。
而根据古籍的记载，耗费数载光阴，终于在东荒一处灵气断绝的死地深处，发掘出了一座气象森严，疑似上古大帝沉睡的浩大陵寝。
陵寝内危机四伏，阵纹交织成绝杀之网，吞天凭借着对阵纹独到的拆解之法，历经九死一生，终于踏入了最核心的墓室。
墓室中央，横陈着一口通体由极品材料铸就的巨大古棺，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厚重气息。
吞天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炽热，若能吞噬一具大帝级别的残骸本源，她的体质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跃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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