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略显枯瘦,皮肤之下,可以隐约看见七色仙金特有的不朽纹路在流转。
这只手掌,蕴含着足以捏碎星辰、破灭万道的恐怖伟力。
指尖轻轻拂过前方的虚空,没有动用丝毫神力,仅仅凭借那臻至化境的大道感悟与生命层次的无形威压。
前方的空间便如同温顺的绸缎般无声地扭曲,显露出其后深邃的宇宙背景与缓缓流淌的星河光影。
“巅峰亦是终点前的最后一步。”
圣宇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寂静的山巅回荡,只有山脉间的气流与其共鸣。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磅礴如宇宙的生命精气,在维持了三万载的巅峰之后,其运转的韵律,终于出现了衰弱的变化。
一丝真实存在的衰败迹象,如同铁锈,开始在他这具不朽的帝躯深处浮现。
如同再庞大的恒星,也有燃尽光辉的时刻。
这是宇宙的铁律,是生命不可违逆的法则。
纵使天帝,亦难完全豁免。
然而,这丝衰败的出现,并未让他有丝毫的慌乱与不安。
恰恰相反,他的帝眸深处,燃起了期待已久的精芒。
如同等待了万古的猎手,终于看到了他寻觅已久的猎物,踏入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
那些他得罪过的至尊,说不定以为这三万年是他的二世晚年,想迫不及待的等他衰弱,取下他的人头。
他的计划,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活出第二世。
而是要在这第一世的终点,生命的衰败与新生的交替点,以信仰神胎为舟,以七彩仙金为本,逆天而行,完成一次史无前例的终极蜕变。
而那些沉睡在禁区中,对他有想法的至尊,他们身上残存的皇道法则与生命精气,将是他这次逆天之举最好的薪柴与祭品。
第65章 天心震动
这一日,九天之上,维系着宇宙秩序的万道洪流,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发出一种类似万物哀鸣般的嗡响。
平日里稳定运转,如同亘古不变天则的法则海洋,掀起了混乱的狂澜。
时空在扭曲,大道在错乱,无数星辰的轨迹都发生了微小的偏离。
就连高悬于宇宙本源深处,象征着当世唯一帝道权柄的天心印记,也显露出了万古未有的剧烈波动。
其光芒明灭不定,有时璀璨到极致,有时又黯淡如风中残烛。
印记的边缘处,甚至隐约浮现出丝丝缕缕细微的裂痕,仿佛这代表着宇宙至高权柄的道果,随时可能崩解消散。
这股源自宇宙本源核心的剧烈动荡,如同无声的警钟,瞬间被九天十地间所有强大的修士所感知。
北斗、紫微、勾陈、人族古路、圣灵古路等,一尊尊准帝级的存在,纷纷自闭关的洞府中惊醒。
他们的神念悍然扫过冰冷的星空,试图捕捉这动荡的源头。
竭力推演天机,剖析万道紊乱的轨迹,无数的法则碎片与天机线索,在他们的识海中疯狂碰撞重组。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推演,无论从哪个角度去剖析,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迹象,都无可辩驳地指向同一个源头。
指向那位统御九天十地三万载,脚踏禁区,君临万古的至高存在,恒天帝。
一个让他们浑身冰冷,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结论,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天劫,劈开了所有迷雾。
“天心印记不稳,万道齐齐哀鸣,这是帝落之兆啊。”
人族古路深处,一位沉睡数万年,肌体干枯的老准帝,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怖。
他从荒古时代开始,就经历过不止一次黑暗动乱,深知这种宇宙异象背后,隐藏着何等恐怖的真相。
“不可能,天帝庇护吾等三万年,其威势盖压古今,怎会……”
有圣灵的强者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怆。
在他的认知里,天帝就是不朽的代名词,是圣灵一族的守护神。
“三万载帝命,已然追平甚至超越了古史上绝大多数的古之大帝,强如天帝,难道也终究难敌岁月的侵蚀?”
“仙,难道真的只有传说中的仙,才能超脱这永恒的轮回,获得真正的长生?”
这个可怕的推论,如同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在顶尖修士的圈层中蔓延,旋即化作席卷整个宇宙的风暴。
凡尘俗世,一座座城郭,一颗颗生命古星,庙宇中香火鼎盛的天帝神像依旧庄严。
但关于九天之上那位至高神明将要离世的消息,却如同冬日里刺骨的寒风,吹遍了每一个有生灵存在的角落。
一抹萧瑟的秋意,仿佛无视了时节,提前吹遍了整片宇宙。
一颗颗古树的黄叶在飘零,仿佛预示着这个由天帝光辉所照耀的鼎盛大世,也走到了凋零的边缘。
人们茫然四顾,不知这庇护了万灵三万载的天幕一旦崩塌,未来将归于何方?
是重归那个弱肉强食,血腥残酷的混乱时代,还是会坠入一个比过往任何一次黑暗动乱都更加可怕的深渊?
这股席卷宇宙的悲怆与恐慌,其源头正是天心印记的剧烈波动。
而这波动,对于某些存在而言,却不亚于世间动听的仙乐。
它如同一盏刺眼到极致的明灯,瞬间刺破了各大生命禁区深处沉寂万载的黑暗。
轰!
太初古矿、神墟、葬天岛、仙陵,一座座被无上皇道阵纹封印的古老洞窟,在同一时间轰然震荡。
冰冷,腐朽,一道道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神念,悍然撕裂了层层封印与虚空,跨越无尽星海,死死地锁定在高悬于九天之上,明灭不定的天心印记之上。
“这股波动如此剧烈,天心印记竟真的在松动。”
太初古矿深处,嘶哑声音响起,其中蕴含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因为眼前这一幕,与他们昔日晚年将要坐化的场景,何其相似。
“三万年,整整三万年了。”
太初古矿内,另一道怨毒的神念在冰冷的宇宙中回荡。
“昔日,他脚踏我等禁区,威压寰宇,索取神料仙珍如同探囊取物。那份屈辱,本皇日夜不敢或忘。”
“探查,仔细探查。”
仙陵禁区中,一个更加古老冰冷的声音,向自己的追随者下达了命令。
“确认是否真是那尊圣灵天帝,走到了己身的末路。不可轻举妄动,此人太过妖异,须防有诈。”
一时间,数道至尊级的神念,不顾一切地刺入天心印记波动的核心区域,反复地推演、印证。
时间在死寂的期待与疯狂的推演中缓缓流逝。
终于,一个共同与无尽残忍的结论,在几位率先苏醒的至尊心中轰然炸响。
“是他,真的是他,天帝,他的生命本源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枯竭,帝落,就在眼前。”
“哈哈……”
神墟深处,爆发出压抑了万载的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震得整片神墟都在颤抖,无数残破的宫殿化为齑粉。
“报应,这就是报应,任你盖压一世,俯瞰万古,到头来,终究难逃黄土一抔的下场。”
“天心印记将崩,帝落道消,这是吾等待了万古的盛宴。”
太初古矿中,有至尊的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颤抖,枯槁的手指,几乎快要已经撕裂了包裹自身的厚重仙源。
“天帝一死,这片宇宙,再无人可阻拦吾等,他的帝躯道果,三万年积累,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为吾等延命的无上资粮!”
“还有那宇宙万灵的精血。”
另一道神念,不带丝毫感情地接口,话语中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与渴求。
“沉寂了太久,本座的战矛,已经饥渴难耐了。是时候,让这片宇宙重新回忆起,被黑暗笼罩的真正恐惧了。”
各大禁区内部,在这一刻瞬间活了过来。
万古的死寂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骚动与沸腾的杀意。
有至尊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贪婪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亲手撕碎天帝的仙金肉身,痛饮其蕴含的天帝宝血,吞噬其无上道果的场景。
三万年前的屈辱,被强行索要本源神料的憋屈,如今,终于迎来了千载难逢的复仇之机。
这一次,他们要将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全部夺回来。
第66章 天帝钓鱼
又是千年过去,天心印记,愈发的不稳,现在正传递出前所未有的哀鸣。
每一次波动,都横扫过万灵的心海,清晰地宣告着一个令诸天震怖,万族悚然的讯息。
当世天帝,将陨。
一些底蕴深厚,与某些生命禁区存在着隐秘联系的古老道统,已经通过他们特殊的渠道,获得了来自禁区内部的确认。
天帝,确实和之前的大帝古皇一样,已行至二世帝命的末路,时日无多。
这个得到确认的消息,瞬间在部分道统的内部,引燃了压抑已久的暗流。
一代强权的崩塌,往往意味着宇宙格局的重洗。
一些在天帝威压下沉寂了三万年的野心,开始悄然抬头,试图触及那即将空悬的权力宝座。
北斗星域,永恒山,这座象征着当世至高权柄的无上圣地,无可避免地成为了宇宙风暴的中心。
紧接着,永恒山自身的一系列举动,似乎从侧面印证了外界的所有猜测。
其在宇宙中的势力范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剧收缩。
核心所在的北斗中州,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护山帝阵日夜不息地运转着,亿万缕神光冲霄而起,化作坚不可摧的天幕,将整片山脉笼罩。
一股戒备森严,如临大敌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切的表象,无不指向一个令人心头沉重的事实。
天帝坐化在即,永恒山已无力他顾,唯有收缩所有力量,龟缩自保,以求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留存一丝传承。
然而,永恒山内部核心圈层所弥漫的,却是与外界想象中绝望截然相反的信心。
圣灵们,虽然无法进入天帝闭关的悟道之地,无法探寻到自家始祖的真实状态,但他们心中,却燃烧着一股近乎盲目的信仰之火。
“天帝无敌,镇压万古,岂会止步于此。”
“不错,天帝定是在进行某种惊天动地的蜕变,要开创圣灵不朽的神话,活出辉煌的下一世。”
于是,无数圣灵放弃了无谓的猜测,开始了虔诚的祈祷。
他们将自己所有的信念,所有的精神力量,都汇入流向永恒山之巅的信仰之中,希望能为他们的天帝,增添一份哪怕微不足道的力量。
天心震动的同时,山内,两道身影也被这股源自宇宙本源的剧变惊醒。
灵皇与玄武古皇,他们自仙路归来后,便在此地沉睡悟道,消化所得。
此刻醒来,他们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天心印记的异状与外界的沸腾。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那位知晓仙之奥秘的同族天帝,会如此平淡地陨落。
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立刻动身,前往天帝日常与他们论道的宫殿,想要看一看天帝究竟是何情况。
那里被圣宇设下了重重帝道禁制,寻常准帝都无法靠近分毫。
但对于同样身为皇道高手的他们而言,这些禁制形同虚设,更何况,圣宇本就对他们开放了权限。
两道身影穿过层层光幕,瞬间出现在了道台旁。
他们身上的气息,比起进入仙路前,都浑厚了不少,显然在仙路之行中,都获得了巨大的感悟。
他们看到了盘坐在道台中央的圣宇,那尊身影依旧挺拔如山,但头发已然化作了霜雪般的苍白。
他身上的帝威虽然依旧浩瀚,却多了一股掩饰不住的衰败与腐朽之气。
那股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天帝!”
灵皇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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