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卢明玉的询问，钱雅放下了手中的玉简起身说道。
“世家门阀的关系盘根错节，想要彻底梳理清楚，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而且各种各样的关系，更是如同枷锁一样狠狠的束缚着你。”
“枷锁在身，你如何能够施展本领。”
“若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你不妨多退几步。”
看着钱雅眼中闪过的一丝杀意，卢明玉想了想，然后摇头笑道。
“姑姑的办法，想必就是老师当年用的办法。”
“但明玉不想这样做，老师应该也不会同意这样做。”
“既然已经放下屠刀，那就没必要再起杀戮。”
“世家门阀根深蒂固，一旦起了杀念，那便是尸山血海。”
“虽然没有亲眼见证老师的苦难，但我却从他的言语中听出了深深的疲惫。”
“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把老师再拖入血海之中呢？”
望着拒绝了自己的卢明玉，钱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中的杀意也消失不见。
“你说的对，既然已经放下屠刀，那就没必要再起杀戮。”
“这几天熟悉卢家的情况，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争的年代。”
“在那个年代，人命只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
“而且身处那乱世当中，没有人能够幸免，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数字当中的一员，其中也包括了我。”
感受到钱雅的情绪落差，卢明玉轻声问道。
“姑姑，你们经历的那个时代，到底有多残酷？”
面对卢明玉的询问，钱雅笑道：“屠戮纪元我没有参与，我只不过参与了在这之前的一些战斗。”
“战场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无数生灵的性命都会陨落在那里。”
“虽说我们修行了这么久，道心早已稳固。”
“可是当你亲眼看着无数生命在你面前陨落，来自本能深处的恐惧依旧会将你吞噬。”
“如果你还是无法体会到其中的残酷，那我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就能明白了。”
“假设现在的局势需要你舍弃一枚棋子，你打算舍弃谁？”
“先生，关萍，我，陈峰，你爹，你娘，这些人都是你有资格舍弃的棋子。”
“请问你该如何抉择？”
听到这话，卢明玉强颜欢笑道：“姑姑莫要开玩笑，自己的生死怎么能由别人来决定。”
“正常情况当然不可能，但上了战场，那就是军令如山。”
“这种事我做过！”
第1083章 柿子专挑软的捏，不愿再造杀戮
此话一出，卢明玉愣住了。
因为他从未想过，一向温和的钱雅会做这种事。
没有理会卢明玉的眼神，钱雅自顾自的说道：“有一次我运送物资遭到了袭击。”
“那次运送的东西十分珍贵，甚至可以扭转战场的局势。”
“当时敌方出动的八位天帝，而我身边只有凤帝和三名心腹。”
“你知道我在那个时候，第一时间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是什么？”
卢明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面对敌人来袭，我第一时间对他们四人下令，让他们掩护我撤退。”
“那三名心腹，分别是我的弟弟，堂姐，以及未婚夫。”
“另外凤帝和我几乎是同时跟随先生，我和她说是生死之交一点都不为过。”
“可是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就让他们去死了。”
“我甚至没有考虑他们能不能脱身。”
听到这，卢明玉抿了抿嘴说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逃了，那三名心腹被人打的神魂俱散，凤帝更是重伤垂死。”
“最后凤帝之所以能活下来，那是因为至圣得知消息之后，不惜损耗精血跨越亿万里前去救援。”
“如果没有至圣出手，凤帝必死无疑。”
“那姑姑后悔吗？”
“不后悔，因为在战场上，如果有需要，我也是掩护撤退的人员之一。”
说着，钱雅走向窗边，看着外面的蓝天说道。
“战争和杀戮会把人一点一点逼疯，我是管后勤的，说直白点就是玩算盘的。”
“我所面对的残酷，远比不上凤帝他们的十分之一。”
“而先生要面对的残酷，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多。”
“财神之位，传到我这已经是第二代了。”
“一代财神，同样是钱家血脉，当时我的先祖也只不过是钱家支脉而已。”
“封神之战，先生付出的代价是三百万生灵。”
“钱家满门直系血脉全部陨落在其中，妖帝的妻子也陨落在那里。”
“更残酷的是，妖帝不能参与那场战争，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去死。”
“仅仅只是三百万人的封神之战就能把人逼的发疯。”
“我不敢想象先生对纪元提起屠刀的时候，他的内心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说完，钱雅的情绪恢复正常，并且拍了拍卢明玉的肩膀说道。
“你是对的，先生也是对的。”
“如今的局面虽然麻烦了点，啰嗦了点，搞不好还会很憋屈。”
“但在这样的世界，至少不用死人，或者说不用死很多的人。”
“不用死人，那我们就不用做很多艰难的抉择。”
“说的难听点，纵使一败涂地，我们还可以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嘛。”
“毕竟我们是修士不是凡人，凡人不吃饭会饿死，我们不吃饭照样生龙活虎。”
“走吧，忙了这么久，出逛逛散一下心。”
“等先生出来之后，我们给他办庆功宴，先生做的饭可好吃了。”
......
丹塔。
进入丹塔之后，宽阔的空间顿时让陈长生眼前一亮。
“啧啧！”
“果然是内有乾坤，打造这样一座丹塔绝非一日之功。”
“丹域的底蕴还是很深厚的嘛。”
面对陈长生的话，正在四次乱嗅的白泽抬头说道。
“神火的味道有二十七种，丹域二十七位仙丹师应该都在这了。”
“往常的丹药大会应该不会出动这么多仙丹师，看样子人家对你很重视呀！”
“当然要重视了，把我这么一个祸害放进来，不准备一下那怎么行。”
“万一我一时兴起，把所有的仙丹师都问的哑口无言，那可就闹大发了。”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我们还是先去见见熟人吧。”
听到这话，白泽咧嘴笑道：“放心，广寒仙子的味道我早就闻出来了。”
“跟我来！”
说着，白泽兴致勃勃的跑向了一个方向，陈长生也悠哉悠哉的跟在后面。
“吱~”
推开房门，只见广寒仙子正端坐在一处竹林之中。
“哎呀呀！”
“仙子果然是有品位的人。”
“竹海中品茶，这简直是人生一大雅事呀！”
刚一踏入竹林，陈长生夸张的称赞声就传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广寒仙子手中的杯子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抬头看向嬉皮笑脸的陈长生，广寒仙子淡淡道。
“道友功参造化，多次试探我已然败在你的手里。”
“既然胜负已定，道友再来这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闻言，陈长生直接在广寒仙子面前坐了下来，并且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茶。
“老话说的好，柿子得挑软的捏。”
“仙子刚踏入仙丹师没多久，算来算去，丹域也只有你最好欺负了。”
“而且见那些糟老头子，那有见仙子有趣。”
“你说我不来找你，还能找谁？”
陈长生的无耻，让广寒仙子手中的杯子又出现了一道裂痕。
“陈长生，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
“你当然奈何不了我！”
“在广寒宫的时候，如果不是有人拦着，你早就挨揍了。”
“卢明玉死而复生，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的死期我可是早就预测过了，我不相信他没有告诉你。”
“炼丹我现在不一定是你的对手，可要论打架，你行吗？”
“轰！”
竹海突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转头一看，只见白泽正兴致勃勃的刨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广寒仙子咬牙切齿道：“能不能管好你的狗，阵法弄坏了，我怎么接待其他参赛人员。”
“这个我不管，你要是想阻止的话，自己去吧。”
“另外不用给我面子，狠狠的揍它就是。”
听到这话，广寒仙子直接祭出一条金色的绳子飞向白泽。
神秘的陈长生自己打不过，一条狗没道理打不过。
“吸溜！”
眼见金色绳子飞向自己，白泽张嘴一吸。
那绳子像面条一样被白泽吸进了肚子。
“味道不错，再扔两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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