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三家赌坊,每家赢二十多块灵石,加起来七八十块,不多不少。
荷官们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他一眼。
赌客们更不会注意,二楼来来往往的散修太多了,谁会记住一个赢了二十几块灵石就走的路人甲?
三个月过去。
练气四层的壁障,近在咫尺。
这天深夜。
出租屋里,聚灵阵盘的白光照得房间如同白昼。
郑一飞盘膝坐在阵盘前,掌心里最后两块灵石已经化成粉末。
丹田深处,气海涨到了极限,壁障就在眼前,像一堵透明的墙,死死挡住去路。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破障丹。
吞服。
药力入腹,直冲丹田,一股温热的力量精准地撞在壁障上。
壁障剧烈震颤,但没碎。
郑一飞没有慌,五条经脉同时发力。
金脉冲!
木脉冲!
水脉冲!
火脉冲!
土脉冲!
五股灵力同时轰在壁障上,壁障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闷响。
“嗡——”
碎了。
体内灵力翻了何止五倍。
五条经脉同时发出嗡鸣,经脉壁被充盈的灵气撑得发烫,五行灵力在丹田中汇聚、旋转、融合,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灵力旋涡。
练气四层。
郑一飞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五息才消散干净,比突破练气三层时多了三息。
他站起来,握了握拳。
力量感完全不同了。
练气三层的灵力是手指头粗,练气四层直接变成了手腕粗。
出拳的时候灵力灌注拳面,配合太祖长拳的发力技巧,一拳轰出去能在泥墙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他现在有把握正面硬扛练气五层的普通修士。
郑一飞走到水缸前,低头看倒影。
水面上映出的还是那张十六岁少年的脸,但眼神比三个月前沉稳了太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敛息符,贴在左胸内侧。
清凉的气息蔓延全身,练气四层的修为波动被压回练气一层的水平。
窗外天还没亮,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郑一飞推开房门,走进院子,站在院子中央,缓缓抬起双手。
太祖长拳,起势。
弓步冲拳。
“嘶——”
拳头击破空气,气爆声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比之前大了何止一倍。
院子里的落叶被拳风卷起,飞出去五米多远,撞在院墙上“啪啪”作响。
郑一飞收拳,嘴角勾了一下。
练气四层。
距离练气七层,还有三层。
距离青云宗,还有一年零三个月。
应该来得及
他转身回到房间,从床板下面的暗格里取出那张记录出手次数的油纸,摊开看了一眼。
两个月,出手十五次,总收益一千一百九十块灵石。
没有任何一家赌坊的荷官盯上他。
没有任何一个赌客记住他的脸。
完美。
郑一飞把纸折好收起来,躺在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练气四层到五层,按照之前的消耗速度,至少需要四千块下品灵石。
四千块。
在黑山坊市这个以灵币为主要交易货币的练气家族坊市,四千块灵石不是小数目,三个月消失四千块灵石,必然会引起三个家族的注意
不能在这里薅羊毛了,得换地方。
售货少妇说过,南边三天路程有个苏家坊市。
北边也有,铁峰城,陈家坊市。
两个筑基家族的坊市,规模比黑山坊市大得多,赌坊肯定也有。
郑一飞睁开眼,盯着屋顶的茅草。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第21章 做足准备
既然决定了要出远门,准备工作就得做充分。
郑一飞躺在床上盘算了大半夜,列出一份清单。
第一,本金。筑基家族的坊市不比黑山坊市这种练气家族的小地方,那边赌坊的贵宾室起步恐怕就是十块灵石一把,没有足够的本金,上去就是送菜。
手里现有的灵石不多,得再薅一波。
第二,防身。从黑山坊市到青云城,三天路程,沿途有劫修有妖兽,他一个练气四层的,遇上练气七八层的劫修基本就是白给。
符箓是最好的保命手段,身上多揣几张好符,关键时刻能救命。
第三,路线。一个人走三天野路是找死,最稳妥的办法是跟镖队走。镖队有练气后期的镖师护送,沿途劫修一般不敢招惹。
第二天一早,郑一飞按照惯例送完弟弟妹妹,绕到东巷出租屋换装。
今天用的是那张长脸行商的面具,配深灰色散修袍子,头发扎成低马尾,腰间别着短刀。
赵家赌坊二楼。
他控制着节奏,不紧不慢地押了十二把,赢了六十二块灵石。走的时候还故意跟旁边一个穿皮甲的散修搭了两句:“兄台手气不错,改天一起喝一杯。”
那散修嘿嘿一笑,没当回事。
王家赌坊二楼,六十五块灵石。
刘家赌坊二楼,五十三块灵石。
三家赌坊跑完,总共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在黑山坊市的最后一次出手。
揣好灵石,郑一飞直奔万宝楼。
“掌柜的,我要买符箓。”
售货少妇笑盈盈地迎上来:“客官要什么品级的?”
“一阶上品,金刚符三张,神行符三张,金剑符三张。”
少妇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阶上品的符箓可不便宜,一般练气中期的散修都舍不得一口气买这么多。
但她做生意的,不问来路,利索地从柜台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九张符纸,整整齐齐码在柜面上。
“金刚符,一阶上品,激活后可在体表形成灵力护盾,能抗住练气九层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持续一炷香。每张五块下品灵石。”
少妇指着三张泛金光的符纸,然后移向旁边三张青色的。
“神行符,一阶上品,激活后身法速度提升三倍,持续半炷香,足够从危险中脱身。每张五块灵石。”
最后是三张赤红色的符纸。
“金剑符,一阶上品,激活后可释放出一道纯粹的灵力剑气,威力相当于练气七层修士的全力一击,一次性消耗品,每张八块灵石。”
郑一飞在心里算了一下,总共五十四块灵石。
“再来三张敛息符。”
“敛息符三张,三块灵石。”
少妇把十二张符纸分门别类装进三个油纸包里,推到柜台前。
“一共三五十七块灵石。”
郑一飞付了钱,将符箓收进内袋不同的位置。
金刚符贴身放在左胸口袋,神行符放在右胸口袋,金剑符插在腰带内侧,敛息符单独用一个布袋裹着放在最外层。
每一种符箓的位置都经过反复考量,确保在紧急情况下能在一息之内抽出来激活。
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
蓝星赌场里揣的是枪和刀,修仙界揣的是符箓和法器,载体不同,道理相通——保命的东西,必须能盲摸到手。
出了万宝楼,郑一飞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沿着坊市的主街往北走了两条巷子,拐进一个挂着“振威镖局”牌子的院落。
院门敞开着,里面停着三辆灵兽拉的大车,几个膀大腰圆的镖师正在院子里搬货,个个练气五六层的气息。
“这位道友,有什么需要?”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练气七层的气息稳稳外放,身上穿着镖局制式的皮甲,胸口绣着一个“威”字。
“掌柜的,我想起苏家坊市,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八字胡打量了他一眼:“道友是要跟镖?”
“对,一个人,不带货,就跟着走。”
“跟镖的规矩你懂吧?路上听从镖头指挥,不许单独行动,不许招惹是非,遇到劫修和妖兽由镖师处理,跟镖客不得擅自出手。”
“懂。”
“那就好,跟镖费二十块下品灵石,包路上三天的干粮和饮水,不包住宿,晚上露营自己带铺盖,三天后卯时出发,提前半个时辰到镖局集合。”
郑一飞掏出二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八字胡接过灵石,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正面刻着“振威”两个字,背面刻着一个编号。
“这是跟镖牌,出发那天凭牌上车,别弄丢了。”
郑一飞接过木牌,揣进内袋。
“掌柜的,这趟镖队一共多少人?”
“镖师八个,领队的是我们局里的周鹏镖头,练气九层,干了十几年了,黑山坊市到苏家坊市这条路他跑了不下三十趟,沿途哪里有劫修、哪里有妖兽窝,他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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