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镖头抱了抱拳,姿态放得很低:“多亏你出手,不然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郑一飞把短刀随手丢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摇了摇头。
“周镖头客气了,我也是跟镖的,遇上劫修总不能站着挨打。”
周镖头哈哈笑了一声,但笑完之后脸色就正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到郑一飞面前。
“这是你的跟镖费,二十块灵石,原数奉还。”
郑一飞没接,看了他一眼。
“这趟你出了大力,论功行赏,就算按照镖局的规矩,劫修被击退之后跟镖客有战功的也该减免费用。”
周镖头把布袋往郑一飞手里一塞,语气不容拒绝,“你杀了十二个劫修,这二十块灵石是你该得的,收着。
另外,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在黑山坊市有事找我。”
郑一飞没有再推辞。
二十块灵石不多,但周镖头这份态度比灵石值钱。
他把布袋收进内袋,想了想,开口道。
“周镖头,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家在黑山坊市东边的棚户区,父母和弟弟妹妹都在那边,我这次出远门,可能要一年半载,家里没个照应。”
郑一飞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如果方便的话,烦请镖头回去之后帮我留个心,有人找我家麻烦的话,帮忙递个话就行。”
周镖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小事,振威镖局在黑山坊市扎根十五年,赵家、王家、刘家三个家族多少都给几分面子。
你家的事我记着了,回去之后我让手下的兄弟隔三差五去你家附近转一圈,保管没人敢动你家人一根手指头。”
郑一飞点了点头。
“多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周镖头能听出分量。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出远门第一件事想的不是自己怎么发财,而是家人的安危。
周镖头干了十五年镖局,见过太多亲兄弟为了几块灵石反目成仇的烂事,眼前这个少年,有本事还有担当,值得交。
其他镖师也纷纷走过来,有的抱拳行礼,有的拍肩膀,有的递水囊。
刚才混战的时候他们可都看在眼里,这少年一个人扛了将近一半的劫修,等于救了半车货和好几条命。
跟镖的散修们更是围了过来。
一个络腮胡的散修竖起大拇指:“兄弟,硬气!”
另一个瘦高个连声道谢:“要不是你拦住那几个冲过来的,我后脑勺那一棍子就挨上了。”
郑一飞一一点头回应,没有半分得意之色,但也不刻意推辞。
恰到好处的分寸。
人群散开之后,那个背重剑的中年女修走了过来。
她比郑一飞高出大半个头,体格结实,面色冷肃,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练气六层的气息沉稳内敛,走路的时候步伐轻且匀,是长年习武之人才有的姿态。
“你的格斗技巧。”
女修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不是修仙界的路数。”
郑一飞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这个女修的眼力比他预想的要毒。
修仙界的近身格斗,说白了就是灵力硬砸,出拳靠灵力加持,防守靠灵力护体,招式粗糙,发力结构单一。
因为大家都把心思花在提升修为以及法术和法器上了,没人琢磨怎么用拳头打架。
但郑一飞刚才的打法完全不同。
扣腕、锁喉、肘击、膝撞、过肩摔、反关节,每一个动作都有精确的力学原理支撑,发力路径跟修仙界修士完全不同,更像是……凡人中的顶级格斗术。
“家传的。”
郑一飞面不改色,“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在外面跑过镖,学了一些散手功夫,后来教给了我,跟正经的修仙路数没法比,就是近身肉搏的时候凑合用用。”
女修盯着他看了三息,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郑一飞被这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心跳没变半拍,甚至回看了过去。
这种对视他前世经历过无数回,赌桌上对面的职业杀手、地下拳场的裁判、黑帮的话事人,哪个不比眼前这个女修难对付。
“家传的?”
女修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几分玩味。
她显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修仙界人人都有秘密,问太多不礼貌,也容易结仇。
“你叫什么?”
“郑飞。”
郑一飞报了个假名,少了一个“一”字。
“我叫冯青衣。”
女修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队伍里,步伐依旧轻且匀。
郑一飞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给她贴了个标签:练气六层,观察力强,有实战经验,不好糊弄,保持距离。
镖师们花了半个时辰清理战场。劫修尸体上值钱的东西被扒拉下来,灵石、法器、丹药,堆了一小堆。
郑一飞分了五十下品灵石,是所有人中分得最多的。
队伍重新整顿之后继续出发。
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有了刚才那一仗,跟镖的散修们对镖队的安全感大增,倒不全是因为镖师,主要是因为队伍里多了个能一个人撂倒十二个劫修的少年。
第26章 赵氏兄妹
走出那片密林之后,官道两侧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视野好了许多,伏击的危险大大降低。
那对兄妹不知什么时候从货车后面挪到了郑一飞旁边,跟他并排走着。
哥哥十七八岁的样子,方脸浓眉,穿着一身青色细布袍子,料子比普通散修的好但也没好到哪去,腰间挂着一个绣着“赵”字的荷包。
练气三层,气息平稳,手上没有老茧,一看就不是干苦力的,倒像是柜台后面算账的料子。
妹妹小一些,十五六岁,圆脸,皮肤比棚户区的姑娘白净许多,扎着两条辫子,穿着浅蓝色的布裙,腰间别着一个小药囊,走起路来药囊里的东西叮叮当当响。
练气二层,气息有些不稳,应该是突破不久。
“郑兄弟,我叫赵文远,这是我妹妹赵灵儿。”
哥哥主动开口,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显然是刚才被吓得不轻,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郑一飞点了点头。
赵文远搓了搓手,有点讪讪地笑了一下:“刚才那一仗,多亏你了,那个劫修冲过来的时候我妹妹就在货车后面,要是你没拦住……”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举手之劳。”
郑一飞摆摆手。
赵灵儿在哥哥身后偷偷看了郑一飞一眼,对上他的目光又飞快地缩回去,耳根泛了一层薄红。
赵文远倒是个自来熟,攀谈的劲头一上来就收不住。
“郑兄弟,你也是去苏家坊市?”
“嗯。”
“巧了,我们也是!我跟我妹妹这次去苏家坊市是帮我二叔开酒楼的,我二叔在那边盘了个铺面,刚开张,人手不够,让我过去帮忙看看。”
郑一飞“嗯”了一声,没有主动往下接。
赵文远不以为意,接着说:“我家是赵家旁支,不是嫡系那一脉,你们管棚户区管田租的那个管事赵虎。跟我爹是堂兄弟,关系不远不近,不过我家没田没地,在坊市里开了个小酒楼,勉强糊口。”
赵家旁支。
郑一飞在心里过了一遍。
黑山坊市的赵家是练气家族,族内修士分嫡系和旁支。
嫡系掌握核心资源——田地、赌坊、市场管理权;
旁支则做些边角生意,酒楼、杂货铺、跑腿之类的。
旁支虽然也姓赵,但在族里没什么话语权,比嫡系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赵文远见郑一飞不接话,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二叔有眼光,说黑山坊市太小了,迟早做不出名堂,不如去筑基家族的坊市试试。
苏家坊市那边修士多,消费能力强,一个酒楼要是做起来了,一年赚的灵石顶黑山坊市三年。”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不瞒你说,我从小就喜欢算账。进货多少、定价多少、怎么控制成本、怎么拉回头客,这些东西我爹教了我五六年了。
我二叔说我有做生意的天赋,这次过去就是让我独当一面的。”
郑一飞终于多看了他一眼。
赵文远这种人,在蓝星有个专门的词——商业嗅觉。
能从一个练气家族的破酒楼起步,主动往筑基家族的坊市扩张,敢跨地域做连锁,这种眼界在底层修士里不多见。
“你妹妹呢?”
郑一飞随口问了一句。
赵灵儿偷看郑一飞的目光又缩了回去。
赵文远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灵儿有炼丹天赋,小时候就对药材和丹方感兴趣,在家里天天拿灵草瞎捣鼓。
有一次居然真让她炒出了一炉回气散,虽然品质不行,十颗里有八颗是废丹,但那可是没经过任何人指点的情况下炒出来的。”
赵灵儿小声纠正:“是六颗废丹,不是八颗。”
“行行行,六颗六颗。”
赵文远嘿嘿一笑:“反正这次去苏家坊市,除了帮二叔看店,还想让灵儿拜个炼丹师当师父。
苏家坊市好几个坊都有炼丹铺子,里面的炼丹师最低都是一品,总比在家自己瞎摸索强。”
郑一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不过他心里已经把这对兄妹的信息归档了。
赵家旁支,有做生意的头脑,有炼丹天赋,家里开酒楼,跟嫡系关系不远不近。
这种人在修仙界的底层,算是有点本事但缺乏机遇的那一批。
更重要的是,他们跟赵管事是堂兄弟的关系。
这层关系现在用不上,但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赌王的第一课:在你不需要筹码的时候,多攒一些筹码。
“赵兄,到了苏家坊市之后,咱们多联络。”
自己在苏家坊市人生地不熟,需要交一些朋友,这兄妹两不是奸猾之人,可以结交。
赵文远眼睛一亮:“对对对,咱们多联系,我二叔在那边有点人脉,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好,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咱们都是黑山坊市出来的,算是老乡,出门在外就要相互照应,对了郑兄弟,你去苏家坊市做什么?”
“我去学符箓。”
郑一飞随口说了个理由,总不能说他去赌博。
上一篇:系统赋我长生,我熬死了所有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