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已经坐实,案卷也整理完毕了。”
郑一飞将几枚厚厚的玉简放在桌上,目光看向李剑锋:“剑锋,你带一百名兄弟,征用流花县的官船,押解这九名化神主犯,以及那三十万斤灵盐,走水路回郡城。”
李剑锋一愣:“走水路?大人,水路可是漕帮的地盘,三十万斤灵盐目标太大,我们押着这么一大批货在水上走,漕帮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要的就是他们不肯善罢甘休。”
郑一飞冷笑一声:“这批货是钱百川的命根子,更是他勾结海外势力的铁证,一旦这批货安全抵达郡城,他钱百川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一定会狗急跳墙,半路劫镖。”
夜枭眼神一闪:“大人是想以这批货为诱饵,把漕帮的精锐引出来,聚而歼之?”
“不错。”
郑一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漕帮在潭州有十几万帮众,如果他们化整为零躲进各府各县,我们这几百人就是抓上十年也抓不完。
只有打疼他,逼他把主力集中起来,我们才能一战定乾坤。”
他转头看向李剑锋:“你这一路,不要走得太快,要大张旗鼓地走,让沿途所有的漕帮眼线都看到,一旦遇到漕帮拦截,不要硬拼,立刻结阵防守,拖住他们。”
“属下明白!”
李剑锋抱拳领命。
“夜枭,你带着剩下的人,暗中跟着剑锋的船队,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暴露行踪。”
“是!”
安排完一切,郑一飞换上了一身便装。
“大人,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李剑锋问道。
“我先行一步,连夜赶回郡城。”
郑一飞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么大的案子,提刑司的牌子已经压不住了,我得赶在钱百川动手之前,把这份大礼,亲手送到朱郡守的案头上。”
潭州郡城,漕帮分舵。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亭台楼阁,水榭花盆,奢华程度丝毫不亚于郡守府。
分舵后院的聚义厅里,此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
一只名贵的紫砂茶盏被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华丽锦缎的半老老者。
他就是漕帮潭州分舵的舵主,化神圆满境的顶尖高手,钱百川。
此刻,钱百川那张常年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机。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百川的咆哮声在聚义厅里回荡,震得两旁的几位堂主耳膜生疼:“流花县那么大的一批货,三十万斤灵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人端了?
库南被抓,刘统领他们八个人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全军覆没?”
下方,负责情报的堂主浑身冷汗,战战兢兢地汇报道:“舵主,我们也是刚刚收到流花县暗桩传来的符箓,动手的……是提刑司新成立的缉私督察队。”
“提刑司?”
钱百川怒极反笑:“潘仁贵那个老狐狸,上个月才收了老子十万金币的孝敬,转头就派人查老子的货?
提刑司里那些酒囊饭袋是什么货色,老子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他们凭什么能一口气拿下八个化神?”
“舵主,暗桩说……那个缉私督察队里,有五十多个化神高手。”
情报堂主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放屁!”
钱百川猛地一拍桌子,纯金打造的桌面直接被拍出一个深坑:“五十个化神?他提刑司把整个潭州郡的官军都抽空了也凑不出五十个化神!
潘仁贵要是真有这个实力,他早就去京都做大官了,还会在这个破地方窝着?”
“舵主息怒。”
坐在左首位的一名白须老者站了起来。他是分舵的大长老,也是钱百川的智囊,“此事确实透着诡异。老朽刚才已经派人去提刑司打探过了。
潘仁贵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宣布闭关,冲击炼虚境,那个新上任的副使郑一飞成立了一个缉私督察队。
而且,提刑司的人马在半年前就全部搬进了西郊的兵营,对外宣称是封闭操练,连我们安插在里面的内线,也传不出半点消息。”
“郑一飞?”
钱百川眯起眼睛,想起了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在元阳府办了大案,被朱振邦破格提拔上来的毛头小子?”
“正是此人,舵主,潘仁贵闭关,显然是为了避嫌,这个郑一飞,恐怕是朱振邦手里的一把刀,专门用来对付我们漕帮的。
那五十个化神,极有可能是朱振邦暗中调集的。”
钱百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果这背后是郡守朱振邦在推波助澜,那事情就麻烦大了。
“舵主,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人的来历的时候。”
另一名脾气火爆的堂主站出来大声道:“暗桩传来消息,缉私队已经押着刘统领他们和那三十万斤灵盐,分乘五艘官船,从流花县出发,走水路正往郡城赶。
这批货要是真进了郡府的库房,咱们分舵勾结赤火岛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大长老也点头附和:“不错。这批货绝对不能进郡城,一旦让朱振邦拿到铁证,他上报京都,总帮主那边为了保全漕帮的大局,一定会把我们潭州分舵推出去当替罪羊。
到时候,我们在座的各位,全都要掉脑袋。”
钱百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潭州经营了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深知此刻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立刻给江州总部发加急传讯,把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总帮主,请总帮主定夺。”
钱百川沉声下令。
“是!”
“另外,”
钱百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既然他们敢走水路,那就是没把我们漕帮放在眼里。在水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走到挂在墙上的水路图前,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视,最后死死地盯住了一个位置。
“青鱼嘴。”
钱百川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狭窄弯道处。
“这里是流花县进入内陆的必经之路,两岸都是悬崖峭壁,水流湍急,江面最窄处不足三十丈,大船到了这里,必须减速慢行。”
钱百川转过身:“传我的舵主令!召集分舵所有的化神期堂主、护法,再从临近的三个府抽调最精锐的水鬼营和弓弩手,总人数不要多,一千人足矣,但必须全是金丹期以上的好手!”
“明日入夜前,所有人必须在青鱼嘴两岸设伏。老夫亲自带队!”
钱百川咬牙切齿,面色狰狞:“五十个化神又如何?在青鱼嘴那种绝地,我要让他们连人带船,全都沉到江底喂王八!把货和人,都给我抢回来!”
“谨遵舵主号令!”
聚义厅内,杀气冲天
一场围绕着三十万斤灵盐的血腥截杀,即将在青鱼嘴拉开帷幕。
第387章 你有四百化神?
潭州郡城的大街上已经宵禁,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郡守府后堂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朱振邦披着一件鹤氅,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加急塘报,眉头微皱。
郑一飞被管家领进书房时,身上还带着连夜赶路沾染的夜露。
他没有换官服,依然是那身半旧的便装,只是衣角有些海水的咸腥味。
“下官郑一飞,参见郡守大人。”
郑一飞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朱振邦放下塘报,抬眼打量了他一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连夜赶回来,看来流花县那边有结果了。”
“回大人,幸不辱命。”
郑一飞只坐了半个椅子,身子微微前倾,从怀里掏出三枚玉简,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流花县缉私行动的详细卷宗、口供,以及查获的灵盐账目,请大人过目。”
朱振邦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第一枚。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灯花爆裂的轻响,随着时间的推移,朱振邦的脸色变了,原本随意的坐姿也渐渐端正起来。
三十万斤上品灵盐,赤火岛,漕帮潭州分舵,九名化神期嫌犯。
这些字眼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他知道郑一飞这把刀锋利,但没想到第一刀就切出了这么大的一块毒瘤。
“九名化神……”
朱振邦放下第一枚玉简,有些疑惑:“库南是赤火岛的管事,化神初期,漕帮的八名统领,最差的也是化神初期,还有两个化神中期,你的人,没伤筋动骨吧?”
郑一飞摇了摇头:“回大人,无一伤亡,全须全尾地拿下了。”
朱振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拿起了第二枚玉简。
这是口供。库南被搜魂后的记忆复刻,以及另外八人的招供记录。
证据链严丝合缝,钱百川勾结海外势力的罪名,在这份口供面前被钉得死死的。
看完了三枚玉简,朱振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玉简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大人,”
郑一飞这时站起身,解下腰间的一个高级储物袋,放在书案上,“这是在流花县巨轮暗舱里查获的赃物,除了那三十万斤灵盐由下官的弟兄走水路押运回郡城外,其余的下官全带回来了。”
朱振邦瞥了一眼储物袋:“有多少?”
“中品灵石三十万块,六阶以上珍稀灵药一百三十株,还有一些海上的特产灵材。”
郑一飞语气平静,仿佛在报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朱振邦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郑一飞,眼神中多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三十万中品灵石,加上价值上千万金币的灵药。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化神修士甚至炼虚修士眼红的巨款。
按照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缉私查抄的财物,下面的人先过一遍手,留个三四成也是常态,只要大头交上来,上面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郑一飞,竟然一分没动,原封不动地全交了上来。
“你没给自己留点?”
朱振邦似笑非笑地问。
“下官不敢。”
郑一飞低头答道:“这笔钱是漕帮走私的铁证,少一块灵石,案子的分量就轻一分,况且,下官食朝廷俸禄,办的是郡守大人的差,岂敢中饱私囊。”
朱振邦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好一个不敢,潘仁贵说你是个明白人,看来他没看错,这些赃物全部入库,等案子结了,再行封赏。”
“谢大人。”
朱振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把话题转回了最让他疑惑的地方。
“郑一飞,本官现在问你一句实话。”
朱振邦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流花县那一仗,你到底动用了多少人手?九名化神,就算他们毫无防备,要在不惊动流花县令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拿下,你手底下的化神修士,至少得有二十个。
提刑司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个化神,你从哪借的兵?”
郑一飞站在原地,略一沉吟,抬起头直视朱振邦的眼睛:“回大人,下官没有借兵,用的全是缉私督察队的人。”
“哦?那你告诉本官,你那督察队里,到底有多少化神?”
“四百人。”
郑一飞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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