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点了点头,声音突然微微一沉:“勾奴!”
“你传朕圣谕,遣一千羽林卫前去维持秩序,听从苏陌调遣,尽快将一应军械物资运往兵部武库!”
一身黑衣打扮的勾奴,无声无息的出现,领过女帝手令,便快速离去。
女帝又看向安五:“安伴伴且留意,苏郎进京后,第一时间告知寡人。”
“朕倒要亲自去看看,苏郎又给朕带来多大的惊喜!”
说完,女帝埋头加速批阅司礼监送来的各种奏折!
得赶紧完事,与苏郎见面去。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都好像三年没跟苏郎相见了呢!
……
张国公府,张烈被突然而来的张旭祖吵醒。
随后,张烈略微诧异的看着张旭祖:“咱家船队,到京了?”
都顾不上责怪张旭祖半夜把他吵醒了。
自船队在颍州出现以来,情况他是一直关注着的。
张旭祖连忙说道:“大父,咱家只有一部分船厂的份子。”
“大头是苏侯,还有陛下、凤鸣司呢。”
张烈忍不住狠狠瞪了张旭祖一眼:“你这兔崽子,明知苏家的买卖不可能赔本,当初怎就不多要点份子!”
张旭祖显得无比委屈:“孩儿便是想要,也得苏侯同意才成啊。”
“再说,孩儿当时也不知道,苏侯说的海船,真能从海里捞起银子……”
停了停,他忍不住又道:“水泥厂也定能挣大钱的,但大父不也只得了水泥厂三分份子吗?”
“大父以前常教导孩儿,做人不得太贪,咱家船厂、肥皂、水泥的份子都占了呢!”
张烈老脸瞬间涨红!
他深吸口气,压下郁闷,旋即有些好奇的问道:“此回船队,运了多少货物回来?值多少银子?”
张旭祖迟疑了下:“船厂主要是陈乾打理,且有陛下和凤鸣司的份子,孩儿不好过多插手。”
“此回船队的情况,孩儿只知道个大概。”
他微微一顿:“除鲸皮、鲸筋不算。”
“估计运回来一万石左右的鲸油……”
他话没说完,张烈眼睛陡然瞪得比铜铃还大,差点要瞪出来一样,失声打断了张旭祖的话:“甚?万石鲸油?”
张旭祖点了点头:“可能更多。”
“另外,还有好些腌制的海货、干货。其余还有何等货物,孩儿真不清楚了。”
张烈懵逼的愣在当场。
半晌后,吸了口冷气,压低声音的道:“这不得价值三四万两银子?”
张旭祖点了点头:“大概有的吧。”
张烈又懵逼了许久,最后叹道:“这才过去了……两月?”
即使是身为国公,他都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
“两个月从海里赚取数万两银子,这不就是在海里捞银子吗?”
他表情严肃起来,沉声道:“马上给为父换上袍服,为父要亲自过去一看!”
“不!换蟒袍!”
张旭祖微微一愣:“蟒袍?”
“今日不是不用早朝吗?大父有必要穿蟒袍?”
严格来说,张烈现在还在休沐之中,又不用去衙门上值,蟒袍穿着不合适。
张烈黑着脸瞪了张旭祖一眼:“为父还领着北疆总兵之职!”
“那鲸皮战甲,为父已经看了,不比牛皮甲差上分毫!”
“为父稍后不得去面圣,讨要鲸皮战甲?”
停了停,他冷笑的训斥教导起自家三子:“你这兔崽子,跟苏陌许久,机灵是机灵了不少,也够心狠手辣,但与为父相比,还差得远呢!”
“为父今日便再教导你一回!”
他深吸口气:“今船队进京,不知多少勋贵将领知晓此事,定全部打着小算盘讨要战甲。为父若去晚一步,汤汁都喝不上!”
“如今为父穿着蟒袍朝陛下一拜,其他勋贵将门,能跟为父争抢?”
张旭祖沉默片刻,幽幽道:“父亲大人怕是误会了孩儿意思。”
“孩儿想说,陛下定会去找苏大人的,怕且穿常服而去。”
“大父以蟒袍与陛下相见,是否……不那么的合适?”
张烈目瞪口呆。
最后狠狠的瞪了张旭祖一眼,重哼一声:“你还等什么?”
“还不赶紧替为父换上袍服!”
停了停,咬牙切齿的补充一句:“常服!”
……
听得船队已经抵达京城,更已引起极大的震动。
苏陌也顾不得与白素素正在研究乐律琴萧之道,表情肃然的朝被窝说了一句:“我需去京一趟,你且自便。”
被窝之中,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嗯声。
不出林墨音所料,是白素素的声音。
苏陌又看向林墨音:“墨儿叫姜老实备好马车,你随我一同进京。”
随后,快速穿戴好官服,乘车往京城而去!
等到了京城之外,洗马河河岸。
苏陌远远看到十艘数百吨的大船停在河中。
与内河船辨识度差距最大,高高的桅杆,异常吸引眼球。
这些捕鲸船,实则都海上战舰设计,比内平底河船只吃水更深,难以停靠码头。
苏陌心中琢磨着,要不要在江心岛或者洗马河畔,建一个深水码头,方便海船靠岸。
马车前行,视野更为宽阔。
等苏陌看到河岸边上的情况,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这才知道,林墨音说的,船队引起京城震动,甚至有些保守。
河岸上,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几乎把河岸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惊叹,甚至惊恐的声音,自人群中传出。
如此巨型战舰,京中百姓,那是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
甚至,游厉多地的豪侠、仙道术士、世家子弟,也不曾见过此等巨舰!
更叫苏陌吃惊的是。
河岸之上,竟出现了一支足足上千人,披坚执锐的军队,守在河岸之上。
看旗号,是京中二十四卫的羽林卫!
“有没有搞错,羽林卫都出动了?”
苏陌有些傻眼的扭头朝林墨音看去。
林墨音笑道:“郎君莫要忘记,船上的鲸皮、鲸筋,是造战甲、弓弩的绝好材料!”
“如今驰援沧澜在即,更不能保证,会否直接与大煦爆发更大范围的大战,陛下能不重视这批战甲弓弩材料?”
苏陌一想也是。
船队如此大的动静,女帝能不知道才怪。
他苦笑一声:“难怪船队会引得京中震动。”
“拱卫皇宫的羽林卫都出动了,不惊动京城才怪!”
林墨音摇了摇头,沉声到:“还不止呢。”
她指了指被羽林卫拦在外面的人群:“人群之中,单妾身叫得上名字的勋贵、大族,一眼看去就不下百数!”
“海船如此巨利,能叫他们眼都红了。”
“接下来,估计陛下能收到雪花般的,朝臣、沿海官府递上的,要求开海的奏章。”
暴乾海军实力强大,大武海军薄弱。
之所以禁海,只要是怕暴乾余孽卷土重来,祸害沿海郡府。
如今暴乾余孽,除一个天母教外,几乎没任何威胁。
大武禁海令,其实是名存实亡,沿海州郡执行得并不是严厉,渔民什么的下海找食,官府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大海之中,凶险无比,不知多少深海巨物,恐怖妖物隐藏其中。
再加上,这世界又不像苏陌前世,有海贸之利。
几乎没有船队违反禁海之令,主动出海。
如今见到捕鲸之利,利益所在,朝臣定会强烈建议取消禁海之策,绝不叫苏陌独吞了大海之利!
林墨音入仕以来,便在锦衣卫任职,当了十几年的锦衣卫,绝对称得上是老锦衣卫。
对情报分析,事情发展推断,自是相当的准确。
她顿了一顿,皱眉看向苏陌:“郎君其实该去信三舅,不可大张旗鼓的以战船运送鲸油进京。”
“如此一来,定有极多勋贵设法下海,即使郎君以税收手段限制他等,亦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极大的分走了咱家之利!”
苏陌有些愕然的看着林墨音:“墨儿啥时候跟琉汐一样贪财的?”
“这是陋习,以后少跟她学!”
林墨音俏脸微微一红:“妾身……这不是为咱家考虑吗。”
“以后咱家要花钱的地方多呢!”
苏陌哈哈一笑:“钱自有为夫来挣,墨儿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林墨音俏脸更红:“郎君少贫嘴,妾身跟郎君说正事呢!”
她俏脸微微严肃起来,又沉声道:“郎君以商税限制对手,叫他等利润减半,但对那些个勋贵、门阀世家来说,此仍旧是极为惊人的巨利!”
“入海之船足够多,定会对咱家的买卖造成极大影响。”
苏陌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墨音:“墨儿可知,这正是为夫的算计?”
林墨音一听,顿时目瞪口呆,禁不住吃惊看着苏陌:“此乃相公的算计?”
她实在惊诧,不自禁的以相公来称呼苏陌。
以前可都是在床笫之上,情难自禁的,才如此称呼苏陌。
苏陌笑了笑:“这事说起来复杂,反正墨儿知道,越多人下海,对大武越好就是了。”
林墨音还是不解:“即使如郎君所说,但对咱家也是不好啊……”
说着,她声音陡然一滞。
如不出意外,未来的大武,不就是自家男人儿子的吗?
苏陌也不过多解释,吩咐姜老实驱车朝城门而去。
女帝执行力果然是强得惊人。
说取消城门夜禁,就立马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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